三國:我幫劉備種出萬里江山 第159章

作者:西门扬舟

程普讓淩統負責巡夜,考慮到他有父仇在身,於公於私也不會有半分懈怠,所以整個軍營夜裏睡得非常安穩。

淩統雖然對甘寧有所忌憚,但絕不相信對方有膽來劫營,夜裏陷陣軍還在趕路的時候,淩統百無聊賴有些昏昏欲睡。

盤腿在營寨的門前坐了會,淩統腦袋往胸前垂墜了數次,最後他站起身打了個呵欠,竟轉身返回自己的帳篷休息,只吩咐隨從在黎明前叫醒他。

巡營主將這麼個心態,其餘防守的士兵上行下效,到了後半夜只剩呼嚕聲與蟲鳴。

江東軍營裏在呼呼大睡時,臨湘城中甘寧正召集部曲喝酒喫肉,因爲他計劃在夜裏進行劫營,趁程普立足未穩打一個措手不及。

校尉習珍陪同在側,他雖然敬佩這羣人的勇敢,但還是忍不住提醒:“據說程普有兩萬兵馬,甘將軍此行太危險,還是堅守待援爲上策。”

甘寧搖頭說:“陷陣軍沒能咬住程普,說明對方已經分兵去抵擋,等待先生的增援需要時間,若是不挫挫程普的銳氣,明早他們就會發起進攻,習將軍認爲咱們能守幾天?”

臨湘雖然是座大城,但戰略位置不如江夏重要,所以城池並不是很堅固,能抵擋住淩統的簡單攻擊,卻很難抵擋攜帶器械的程普,所以習珍現在的表情很悲觀。

“可是城中戰馬只有不到兩百匹,勉強劫營豈不是羊入虎口?”習珍擔憂地提醒。

“昔日我也以兩百騎兵,劫了孫權萬人的營寨,誰是羊誰是虎不一定,只要能順利燒掉程普的器械,就能削弱城防的壓力。”甘寧有自己的計較。

習珍撓頭說:“將軍劫營名珍早有耳聞,可現在情況並不一樣,首先程普不像孫權被分散注意力,其次他的兵力是昔日孫權的兩倍,將軍要想全身而退談何容易?要守住臨湘真的離不開您……”

甘寧飲下一碗酒,酣然大笑:“江東鼠輩我視如草芥,今夜根本不需兩百人,只要百騎去百騎歸,我保證不折損一人,習將軍敢打賭否?”

“哈哈哈,將軍此言甚是。”旁邊的兵將皆齊聲附和,他們表現得非常從容,這些部曲跟隨着甘寧與江東交手數次,已經完全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習珍見腥藟蚜覠o比,心中也燃起烈火,只見他端起酒碗敬道:“習某不與將軍作賭,我會在城門口等到你們歸來。”

習珍飲完將酒碗擲碎在地,這行爲也點燃了甘寧的豪氣,他舉酒碗對腥苏f:“飲下這碗酒,咱們就出發。”

房間裏酒碗哐當砸了一地,甘寧與部曲們準備充分後,二更時分偷偷從臨湘東門而出。

他們口銜枚馬裹蹄,盔甲上插着白鵝翎,每個火頭用哨子號令,悄悄地摸到程普的營寨外,隨後悄然拔開鹿角……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短促的哨聲就是進攻號令,百名騎兵風馳電掣衝入軍營,他們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刀,遇上阻攔之敵連撞帶砍,直接往囤積輜重的區域奔去。

喊殺聲一起,江東沉寂的營寨,寂靜被瞬間掀翻。

剎那間,營中到處都有火光,將士們該穿衣的穿衣,該拿兵器的拿兵器,慌張的情緒開始發酵。

營寨的佈置大體相當,甘寧憑經驗很快找到存放輜重的區域,他們將攜帶的桐油灑在器械上,然後丟下一支火把就快速離開。

程普、韓當在熟睡中被驚醒,穿上衣甲剛走到主帳外,發現淩統騎着馬正趕過來。

“主帳這裏沒有偃藖矸赴桑俊睖R統着急地問。

韓當皺眉提醒:“糊塗,偃巳魜碇鲙ぃ液统坦菃怂氐膯幔俊�

“凡是作戰,優先斷糧,咱們存放輜重……”程普還沒說完,侍衛指着西南方說:“副都督,輜重區域起火……”

“哎呀……”程普氣急敗壞地拍打大腿。

“我去收拾這些奸佟!睖R統雙腿夾着馬腹快速‘逃離’了現場。

韓當一臉茫然地問:“公績不是在巡夜嗎?偃耸侨绾芜M營的?”

程普兩手一攤:“義公問我,我問何人?”

“還是儘快調集人手滅火,順便攔住這支劫營的人馬,也不知來了多少敵人……”韓當自言自語。

程普點點頭:“不管來了多少,咱們都動起來。”

“唯。”韓當回應的時候有些擔憂,心說可別是甘寧那廝。

甘寧此行主要是破壞攻城器械,但順路焚燒了一些糧草和輜重,完成任務後準備往南面殺出,這百騎人人身上帶血,今天晚上都殺了個夠本。

這支騎兵就像一陣妖風,從北殺到西又從西殺到南,果然如甘寧說的一個都沒折,但就在逃出南寨門的時候出現了意外,最後一人的戰馬被羽箭射中馬腿,騎手直接被失去重心的戰馬拋在地上。

兩名同伴回身欲救,發現淩統持刀衝了過來。

這些宸雖然能力突出,但武勇相比淩統這樣將領還有差距,只見淩統來勢洶洶,刀背上閃耀着奪目的寒光,地上那騎手眼見就要殞命。

電光火石間,甘寧親自回馬來救,說好一個也不能少,他說到就要做到。

“滾開。”甘寧便跑邊喊。

淩統意外居然是甘寧,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氣急敗壞的時候忘了武藝差距,直接棄了地上那騎手來戰甘寧。

甘寧如奔雷般呼嘯而去,淩統還以爲對方是馬下水平,直接拖着刀往斜前方奮力一提,只見那刀鋒劃過天空,留下的殘影形如同半月。

“奸伲袢站褪悄愕乃榔凇!睖R統大喝。

甘寧面無表情,揚起手中長刀先迎着半月彈去,隨後反手向回一掃,淩統手臂剛剛震得發麻,突然就感覺到耳邊寒風襲來,他的腦袋下意識往下一縮,刀鋒過境帶走他頭上的盔纓。

淩統回馬見到地上盔纓大駭,這纔想起自己與對方武藝差距不小,於是揚刀對後方是兵士大喊:“大家一起上,殺了這奸佟!�

甘寧身後就是淩統的部曲,他們聽到命令就要跟上的時候,甘寧已經如迅雷往前方衝了過去。

淩統正舉刀去擋,突然間感覺脖子一涼,跟着就感到天旋地轉,心說發生了什麼事,我居然能看見自己的後背?

砰的一聲,頭顱墜地。

追趕甘寧的將士頓時譁然,眼睜睜看到淩統被斬。

第三百二十九章 見龍在田

甘寧揚起帶血的刀,冷冷地看着那些受驚的兵卒,斬將過後的凜冽眼神是何其駭然,嚇得他們小心翼翼退回營寨。

此時墜馬的部曲已被同伴所救,甘寧本打算毀了攻城器械就走,沒想到回家之前還有驚喜,淩統期待的黎明再也看不見。

甘寧輕蔑地瞥了地上的頭顱,心說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宿命吧,你們父子就不該來招惹我。

“我們走。”甘寧揚刀回馬,引着百名宸,沉沒在無邊夜色中。

大營中的恐慌還在持續,經過各級將校的努力安撫,騷亂才慢慢減弱與平息。

各營在清點傷亡和損失的時候,程普與韓當驅馬來到略顯平靜的寨南。

“你們這邊是怎麼了?怎麼全部堵在這裏?凌公績在哪裏?”程普往擁擠的人羣中走馬,那些木訥的兵卒緩慢地挪動身子,剛纔淩統丟頭那一幕屬實太震撼。

韓當見這些人如霜打的茄子,於是便大聲呵斥:“副都督來巡營,你們打起點精神,還不與我讓出一條路來?”

韓當聲如響雷,比催眠的暗語還管用,直接就喊醒了驚呆的人羣,這些圍在一起的將士瞬間如鳥獸散。

寨門外的空地之上,淩統的屍身冰冷的躺在那裏。

“是公績……”

程普看得天旋地轉,差點就要從馬上摔落下來,韓當眼疾手快將老友扶下馬。

韓當喚來一個守衛詢問,果然印證了此前心中所想,劫營斬將者就是宸甘寧,韓當隨後沉重地走到臉色暗淡的程普身邊。

“是宸甘寧,咱們破城後活剮了他,爲淩氏父子報仇。”韓當眼神冰冷。

程普老淚縱橫,“此乃我之過也,若非我輕敵致防守不嚴,也不會讓公績殞命……”

“德植灰载煟瑺憣⒄邞鹚郎硤觥ⅠR革裹屍,此乃公績的命摺!表n當安慰老友。

程普站直了身體,然後望着天空說:“這個夜晚依舊漫長,必須要防範偃藦蛠恚瑐髁畎螤I後撤,退後二十里下寨……”

“現在已是後半夜,不用大動干戈了吧?”韓當不解。

程普輕輕搖頭:“今夜被甘寧劫營斬將,營中將士們士氣受挫,要繼續留在原地,大家心驚不能成眠,不如向後挪動一些,養足精神明早晚些攻城。”

韓當點頭肯定,“還是程公想得周全,我馬上就去安排一切。”

甘寧百騎劫營斬將,驚退程普兩萬大軍,回城後習珍佩服得五體投地,親自爲他卸甲獻酒,對守住臨湘充滿了信心。

程普向後撤退駐紮的消息,被偵察兵及時傳回給陷陣軍。

陷陣軍行軍到相距五十里時,高順果斷命令原地駐軍休息,藍田不解地問:“此時離天明還有些時間,爲何不再向前走一些?”

高順搖頭解釋:“夜裏視野太差,行軍本就耗費體力,不如早些休息等天明再走。”

藍田釋然道:“這樣安排也好,大家養足精神,明日還有苦戰。”

高順又道:“程普連夜後撤必然有因,我懷疑甘將軍去劫營了,經過他這麼一番折騰,江東士卒明天哪有精力攻城?這對我們作戰極爲有利。”

“那讓兒郎們多睡會兒,明天咱們晚點再出發,程普用疲兵強攻事倍功半,陷陣兵多休息一分就多一分力量。”藍田說道。

高順微微頷首:“我就是這個意思,先生您也休息吧。”

藍田順勢躺在沙土地上,有厚重的鎧甲和衣服保護,並不擔心寒溼入體,他將頭枕在交叉的手心,深邃的眼睛望着深邃夜空。

“我現在睡不着,索性先看會星星,伯平你明日要指揮作戰,先去休息吧。”

高順學着藍田的樣子躺在旁邊,淡淡地回答:“戰鬥結束再休息,要負責這萬人的生死,我又豈能安睡?不如陪先生觀星……”

藍田扭頭看着高順感嘆:“萬事皆有原因,難怪伯平一直打勝仗……”

“先生曾經教過士載觀星,他告訴我說那顆叫作角星,但今晚似乎移動了位置,星辰爲什麼會亂動呢?”高順指着夜空岔開了話題。

藍田怕高順理解不了天體邉樱植恢廊绾谓忉專荒苋鐚嵒卮穑骸拔艺f的話伯平可能不相信,其實天上星辰與我們背後大地,它們外形都像是足球一樣是圓的,而且它們每時每刻都在轉動,我們感知不到是因爲球太大,這種轉動跟晝夜交替、四季更迭有關……”

“先生乃世間高人,你說的話我完全相信。”高順回答得很堅定。

“伯平你不必勉強……”藍田輕輕搖頭。

高順很肯定地說:“一點也不會勉強,我相信先生說的每個字,就如東方天空那顆角星,今夜它移動了很遠,的確是每時每刻在移動,只是移動得很緩慢罷了。”

藍田詫異高順的篤定,要是自己給臥龍鳳雛說這話,或許都會被當作瘋子吧?

“伯平,士載對星象瞭解不多,我現在教你觀星怎樣?”藍田來了興趣。

“末將洗耳恭聽。”高順肯定地回答。

藍田指着角星比劃:“東方天空中從角星開始,如果將它們虛連起來,就會組成一條龍的形狀,星官將它命名爲東方蒼龍七宿,角星所在的幾顆星爲角宿,是爲蒼龍之首,角星與上方那顆亮星是龍角,而下邊一些那四顆爲亢宿,是爲蒼龍之頸。”

“其餘的呢?”高順好奇地問。

藍田解釋道:“其餘氐、房、心、尾、箕五宿,會隨着時間的推移慢慢出現,到盛夏時就能看見蒼龍全貌。”

“有點意思。”高順自言自語。

藍田繼續說:“冬天是看不見這些星星的,每年到了二月二纔會陸續出現,二月二當天角宿會出現在東方天空,可以稱之爲‘龍抬頭’。”

高順不解又問:“我曾聽公臺(陳宮)說過,易經中有見龍在田、飛龍在天等卦象,似乎和先生說的龍抬頭有關?”

藍田先是詫異,然後又道:“公臺說的沒錯,星象呼應四季,蒼龍七宿正好對應易經乾卦,冬天蒼龍沉睡地下是爲‘潛龍勿用’,二三月蒼龍出現頭角脖頸是爲‘見龍在田’,四五月蒼龍向上爬升露出胸腹利爪是爲‘或躍於淵’,六七月蒼龍全部飛上天空是爲‘飛龍在天’,然後又慢慢向地下隱去是爲‘亢龍有悔’……”

“對對對,公臺就說此卦可比英雄,有人終其一生只能潛伏鱗爪伏在水窪,而有些人則能夠飛龍在天大展抱負……”高順有些興奮。

“飛龍在天談何容易,還要時刻警惕亢龍有悔……”藍田嘆息。

高順扭頭注視藍田一眼,然後意味深長地說:“先生低調蟄伏多年,此番終於人前顯露本領,不能說飛龍在天,至少也是見龍在田吧?”

第三百三十章 後背尖刀

藍田聽完沒有答話,心中想起曹操那句名言:龍之爲物可比世之英雄。

自己算是英雄嗎?他抿心自問,要不是有兩千年的知識,自己在這個時代可能活不下去,這些年周旋於卸嗪纻苤g,感嘆古人並不比未來人差,有些方面甚至強過未來人。

《易經》也不愧是羣經之首,後世熟知的二月二‘龍抬頭’不僅僅是理髮店修剪一番,而是穹天之上有一條真龍。

當‘龍’從地平線抬頭的那幾天,正好與二十四節氣的驚蟄重合,春深時節蒼龍乘時變化,馭風雷驚醒蟄伏的萬物。

藍田在原來世界看過一些怪誕傳說,說是遠古時期的人或許並沒那樣落後,而且其輝煌的程度可能遠超未來,至於爲什麼會變成現在的世界,有可能就像奇妙的輪迴一般。

古時流傳下來的經典,譬如《大學》、譬如《論語》,其核心要旨都在開篇第一句,羣經之首的《易經》核心在第一卦。

從潛龍勿用到見龍在田,從飛龍在天再到亢龍有悔,以此循環輪轉生生不息,世間無論人或事、無論國家乃至宇宙,都被束縛在這個規律之中。

身旁的高順安靜地注視着夜空,藍田感覺到春夜的風特別柔和,他慢慢閉上了眼睛,回想蒼龍完整的星象,既然已經是見龍在田,藏不住就釋放出來,能夠震懾孫權也是好事。

藍田睡着的時間並不長,聽到耳旁有悉悉索索的聲響,他坐起來發現將士們正在喫乾糧。

此時天空已經大亮,東邊那輪紅日已經完全出現,光芒灑在地面上金光燦燦。

“先生,你休息好了?”高順適時走了過來。

“現在什麼時辰了?”藍田好奇地問。

“應該是卯時。”高順望了望天空。

藍田站起來活動身體,發現高順一夜沒睡居然還精神奕奕,實在佩服這人的身體素質。

“程普那邊現在什麼情況?已經開始攻城了嗎?”藍田問。

高順搖搖頭:“剛剛偵察兵傳回情報,程普天明後還在生火造飯,等會應該先要分兵圍城,離真正開始攻城還早,最少還需要一個時辰,咱們慢慢趕過去正合適。”

“不趕在對方攻城前追過去?臨湘的守軍數量與程普相差近十倍,興霸的守城壓力應該很大。”藍田提醒。

高順點頭說道:“即便雙方兵力懸殊,但以甘將軍的能力,守上一兩天不成問題,現在我們若是疾行軍,趕過去正好被程普以逸待勞,若是他們攻城後我們再出現,那結果又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