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蔣琬拱手行禮:“將軍心思縝密,卑職佩服不已……”
講武堂的教習都是從陷陣軍退下,別看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傷殘,但是戰鬥力依舊是強悍存在,魯鐵現在把兩條鐵柺玩得爐火純青,尋常數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這些都是書報署收集的素材,等長江報內容空缺可以隨時補上。
藍田辭別蔣琬來到碼頭,高順請他登上咻敶茸撸约号c大部隊順着湘水沿岸急行軍,咻旉犚驙懘b有限,第一批只能帶走兩千人。
“還是伯平隨船先行,我與大部隊走陸路。”藍田拒絕道。
高順一臉詫異:“先生何必在路上顛簸,您還要往前線指揮作戰呢。”
藍田苦笑:“這個時候就不要推三阻四,指揮作戰是你高伯平的事,你先去集結隊伍打探消息,咻旉牰噢D幾次就好了,第一批可以少送些士兵,留出百匹戰馬的位置。”
“唯。”高順聽得眼前一亮。
第三百二十一章 活着不好嗎?
荊州多山地河流,這裏既不出產戰馬,軍隊中配置馬匹的也少,整個泉陵的戰馬不到千匹。
而藍田讓高順帶上船的戰馬,則是陷陣軍給偵察營配置的腳力,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藍田把情報排到最高優先級。
陷陣軍中六百人有坐騎,其中四百匹都在偵察營,他們的甲冑堅固、武器精良,人人都擁有坐騎。
藍田讓高順把他們當‘特種兵’訓練,所以每場戰鬥都是偵察兵最先出動。
陷陣軍全副武裝出動,引得了碼頭附近的百姓駐足觀望,不知人羣中誰起了個頭,強烈的助威和吶喊聲迴盪湘水兩岸。
泉陵城北的軍民混用碼頭,自從午後就陸續有兵馬進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有人流,直到夕陽西下才歸於平靜,其中行軍速度最快的,是甘寧統帥的泉陵水軍,雖然規模只有千人,但戰鬥力屬實強悍。
這支水軍有五百人是甘寧的部曲,跟隨他從巴郡到江陵、從江陵到江夏、從江夏到荊南,在戰爭中實打實練出的精銳。
夜裏天上星光灑在湘水中,戰船路過的水域閃耀着火光。
泉陵到長沙要近一日水程,甘寧命令各戰船夜裏也不停歇,直接浩浩蕩蕩往臨湘的方向航行。
水手們換班搖櫓,天亮前就到了臨湘以南二十里,甘寧下令船隊靠岸休息做飯,並派出斥候小船打探消息。
一個時辰後,斥候不但帶回了消息,還帶回讓甘寧意外的人,長沙太守廖立。
廖立已沒有了荊襄名士的風流,只見他蓬頭垢面衣服沾滿污泥,憔悴的樣子似乎徹夜未眠。
“廖太守何以在此?臨湘城是丟了嗎?”甘寧驚訝地問。
廖立低着頭不說話,肚子咕嚕嚕的叫喚。
斥候回答:“江東戰船停靠湘水東岸,遠遠看去大概有百餘艘之多,不過船上幾乎沒有守衛……”
甘寧神色凝重,一把將廖立提了起來,大聲怒喝:“主公委你以要職,爲何不在臨湘禦敵?淩統他難道是破城了嗎?”
廖立原本精神恍惚,被甘寧罵醒過來,只見他吞吞吐吐:“臨湘?好……像……好像還沒破,但估計堅持不了多久……”
“城沒破你緣何在此?”甘寧感覺自己都要瘋了。
“我們本來已經堅守了兩天,後來聽說孫權後續有五六萬大軍,臨湘就兩三千人怎麼頂得住?最要命的是他們破城了肯定不會放過我,所以在黎明前趁對方鬆懈偷跑出城,但不知道方位在哪邊,幸好在河邊遇到了您的巡邏船……”廖立哭訴。
“那你就這麼把臨湘丟了?”
面對甘寧的追問廖立啞口無言,甘寧忍不住搖頭冷笑:“不就是在長江報上說了幾句實話,江東的鼠輩這就記恨上了你?還真是一丘之貉……”
廖立突然很激動:“事實根本不是這樣,淩統誣陷藍將軍和我毒殺了周瑜,還要用我們的人頭祭奠他們的大都督,如我繼續待在臨湘對方可能會屠城……”
“什麼亂七八糟的謠言你也信?”甘寧輕蔑地看着他。
廖立搖頭說:“這件事好像是真的,洞庭湖那邊傳來了消息,傅士仁在關將軍面前都承認了……”
甘寧玩味地問:“那你真的毒殺了周瑜?”
“就是沒有,我才冤啊。”廖立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然後又非常可笑地提醒:“甘將軍趕快派人去泉陵,讓藍將軍馬上繞路逃往益州,江東給了這麼大的罪名,誰能承受得住啊?”
“可笑,先生何等人物?江東這些鼠輩也能讓他逃?”甘寧冷笑。
“荊州現在纔多少駐軍?江東可是派了七八萬兵……”廖立吞了吞口水。
甘寧張開五個手指問:“臨湘城外有多少江東兵?五千有沒有?”
“最初應該有這麼多,但他們沒有攻城器械,這兩天消耗了不少,應該還剩下四千人左右,城裏的守軍也損失了不少……”廖立低着頭回答。
甘寧俯下身子小聲說:“我這裏只有一千人,你想不想看看我怎麼擊敗淩統?”
廖立抬頭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問:“那怎麼可能?活着不好嗎?”
甘寧站起身大喝:“起錨,出發。”
“甘將軍,您說真的?”廖立驚慌扣住船舷。
“軍中無戲言。”甘寧說話的時候,身旁的戰船緩緩推離岸邊。
“能不能……能不能……”廖立欲言又止,他這個時候想逃離戰船,但又覺得十分無恥。
甘寧伸手抓住大船上的繩索,轉身對斥候說:“汝把廖太守送到陰山縣,交給先生髮落。”
“唯。”斥候接到命令,獨自操控小舟轉舵。
廖立回望向北去的艨艟,船頭的甘寧被暖陽照耀,就彷彿一座金色雕塑,雖然這樣子是夠好看的,但這些莽夫爲何要去找死呢?
錯船的瞬間,大船上扔下一個布袋,廖立打開後發現是乾糧,正好肚皮不爭氣地叫喚着。
甘寧站立船頭迎着風,還在猜藍田在長沙留的後手,如果有準備,爲何廖立會棄城逃走?
泉陵水軍二十多條戰船急速航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入淩統的戰船羣,隨後戰船上的水兵身穿軟甲手執鋼刀,如靈活的猿猴般躍上敵船。
甘寧從斥候的情報分析,猜測淩統白天攻城晚上回船上休息,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先奪船。
江東戰船上不到三百雜兵,在泉陵水軍面前如待宰雞鴨,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束了戰鬥。
不遠處臨湘廝殺吶喊聲不斷,江東兵本就不擅長攻城加上沒有器械,要強攻下一座城池並不容易,好在臨湘城的守軍少、戰鬥力又不強。
淩統一方面擺足架勢架雲梯爬城牆,另一方面用箭書的方式把謠言、恐嚇射入城中,極大地瓦解城中守軍的戰鬥意志。
太守廖立逃跑後,長沙長史董蕩欲開城投降,結果被城防校尉誅殺立威,那校尉提着董蕩的首級走上城樓,表示要與臨湘共存亡。
淩統見董蕩的首級墜落,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次破城機會,他指着城頭那人勸降:“汝一小小校尉,竟膽敢襲殺上差,即便今日僥倖守住城池,他日劉備豈能容你?不如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效仿傅士仁投降江東。”
城頭校尉冷笑:“要臨湘憑本事來取,但你們的後路都沒了,有什麼臉面來勸我?”
“我好言相勸,汝卻陰陽怪氣……”淩統皺起眉頭。
校尉指着西南方說道:“自己回頭看看吧,你們的船都跑了。”
因爲相距只有兩裏地,淩統回頭果然看到戰船在向西移動,他不理解船工們爲何私自挪船?所以立刻派人跑過去查看情況。
淩統感覺城上那人不一般,所以好奇地問:“可敢留下姓名?破城後我留你全屍。”
“襄陽習珍。”
第三百二十二章 步兵VS騎兵
赤壁戰後劉備成爲荊州牧,荊州四大豪族的蔡、蒯兩家,跟曹操遷往中原,原荊州豪族蔡蒯龐黃的利益被重新劃分,龐黃馬向習五家依附劉備成爲新豪族。
習珍出身荊襄望族習家,同族中習楨才名亞於龐統而勝馬良。
藍田主政零陵後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他辦學堂、興農、興工、重視百姓的利益,任用軍政官員用賢不用名,這些舉措極大刺激了當地士族,由於藍田不僅是劉備的妻弟,手中還掌握精銳的陷陣軍,改革基本聽不到反對的聲音。
零陵豪紳見藍田不重用士族,只能暗中求助南郡的頭部士族,而代表龐家的龐統是藍田引薦給劉備的,代表黃家的諸葛亮與藍田過從甚密,兩個老牌荊州豪族根本不願插手荊南。
最後在荊州從事潘濬的協調下,將習家的習珍調至零陵任北部都尉。
藍田知道習珍有忠名,看出了荊州士族想伸手荊南,但零陵治下不允許被士族綁架,所以準備對習珍來個殺雞儆猴。
習珍到零陵赴任後,才知道什麼叫民心所向,才知道什麼叫精銳之師,很快就成爲藍田的迷弟。
出於對藍田的尊敬,習珍願意配合藍田演一場戲。
後來習珍因‘治軍不善’,被藍田貶出零陵發配到長沙聽用,長沙太守廖立在藍田的建議下,把他安置在臨湘做了城防校尉。
零陵士族見藍田雷霆手段,只能夾着尾巴做人再不敢造次,荊南的士族都趨利避害,想往上爬就擠破頭皮進江陵,實在要留在荊南做官也不去零陵。
習珍明面上被藍田貶謫,實際上他去長沙赴任前,有兩百部曲受到高順的特訓,而且藍田留給他一道密令:如果有獻城投降者,無論官職大小殺無赦。
因爲有大佬藍田的兜底,所以習珍殺董蕩立威時毫無顧忌,他就是藍田留在長沙的後手。
淩統見習珍大義凜然,他盤算着臨湘這個硬骨頭,自己未必能夠啃得下來,是不是順湘水南下去找程普匯合?這個時間應該進入了荊南境內。
回頭望向湘水東岸停船處,除了一片茂密的蘆葦隨風飄揚,目之所及再無人馬移動,根本沒有哨探的身影。
淩統皺起了眉頭,前部先鋒雖有戰船百艘,但是攜帶的馬匹只有不到二十,除了幾個主要將領有馬,其餘都是給斥候用來哨探、傳消息用的。
淩統見習珍守得頑強,心中本來就萌生了退意,這時又發現湘水東岸有異常,遂即刻下令暫停攻城,集合全軍撤回到戰船上去。
經過兩天的攻城戰,淩統手中的兵力已不足四千,他們跟在幾個將領身後,有些頹廢地往停船的位置走去。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竭三而衰,雖然早上攻城不到兩個時辰,但聽到淩統撤退的命令後,全部都像泄了氣的皮球。
蘆葦蕩發出簌簌的聲響,戰船莫名其妙停到了湘水西岸。
湘水春天開始漲水,河面已經變得非常寬闊,數千人全部游過去不現實,淩統挑選了數百名水性好的士兵,讓其卸去衣甲游過去操船。
這些白花花的軀體,剛撥開蘆葦叢就慘叫連連,瞬間過後叫聲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是江水流淌的聲音。
“將……軍……會不會……有什麼……穢物?”淩統身邊的裨將驚恐地問道。
淩統虎目一瞪:“光天化日之下,哪裏來的穢物?不要惑亂軍心。”
“可戰船無故移位,還有剛纔那些慘叫聲……”裨將膽怯地退了兩步。
淩統捏了捏下巴,他懷疑蘆葦叢中有伏兵,可是以這河岸線的長度來看,即便有伏兵也不過千百人。
“全軍結成方形陣,跟我一起碾過去,我倒要看看蘆葦中是人是鬼。”淩統厲聲喝道。
江東水軍從懶散的行進,立刻結成方形陣向前推進,淩統也勒住繮繩放慢腳步,因爲離蘆葦叢只有數丈距離。
三丈
兩丈
一丈
……
走得近時,嗖嗖嗖,蘆葦叢中細箭如雨。
淩統軍的前排雖然小心翼翼,但許多兵卒被細箭射中了面部,他們捂住腦門痛苦倒地,後排士兵真以爲有鬼魅,所以驚慌地開始亂跑。
剛纔集結的陣型瞬間潰散,淩統這支部隊陷入慌亂中。
很明顯是遭遇了伏擊,淩統的戰馬也受驚的打轉,他單手抓繮繩控住戰馬,大聲喝道:“不可慌亂,準備迎敵。”
後軍現在已經亂作一團,驚慌士兵的吶喊掩蓋了淩統的指令,他正準備斬將立威的時候,蘆葦叢中的伏兵呼喊着殺出。
蘆葦叢就像一座傳送門,裏面源源不斷冒出人來,淩統也不知這裏埋伏了多少人,只得驅馬引兵且戰且走。
甘寧身先士卒衝入人羣,只見他手持雙戟左劈右砍,身後這支千人隊都沒有馬匹,但他們士氣高昂如出閘猛虎。
昔日宸重現,戰局一邊向江東敗逃方向碾去。
奔跑者砍殺不足一里路,淩統回望蘆葦叢已沒後續伏兵,雖然倉惶應戰中損失了近千人,但從總兵力對比上來看,江東還是對方的兩倍有餘,除此之外己方還有十數匹戰馬。
“險些被他們騙了,傳令全軍回身反擊。”
淩統聲如老鍾,他下達指令後各大小軍官,立刻收攏自己的部隊反擊,可在士兵奔跑中已經散亂,想在戰爭中整肅隊伍太難。
淩統在整肅部隊時,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興奮,他在人羣中發現了仇人甘寧,此刻還是沒有馬的狀態。
真是天助我也,淩統感覺血液都在燃燒,他不顧大隊拍馬反衝敵陣,只見大刀揮舞斬殺攔路健兒十數名。
“擋我者死。”淩統便跑邊喊。
幾個騎馬的軍官,不知主將爲何抽風,只能跟在其後配合掩殺,騎兵作戰要形成集羣纔有威力,像淩統這樣單人單騎容易中冷箭。
“將軍,是淩統。”甘寧身邊的裨將提醒。
甘寧一臉的不屑,有馬就能張狂?他撥開人羣怒喝道:“讓開,他是我的獵物。”
淩統與甘寧分別鎖定了對方,沿途的士兵不自覺讓出了通道。
大刀與雙戟發出劇烈的碰撞聲,甘寧擎住雙戟迎上淩統的大刀,被馬匹的衝擊力向後震退兩步。
甘寧雖然被震退兩步,但淩統心中卻掀起滔天巨浪。
步兵硬拼騎兵,這廝還是人嗎?
第三百二十三章 鐵索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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