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沒這麼誇張吧?成都應該也不差的。”藍田非常疑惑。
甘寧啞然一笑:“李將軍曾經問他是否思念成都,劉季玉只回答了六個字:此間樂,不思蜀。”
藍田心說好傢伙,你把阿斗的詞兒給整走了。
劉璋遷移到泉陵後,藍田把講武堂隔壁的大宅院撥給了劉璋居住,並派李異作爲嚮導帶着他適應環境,這父子兩人很快就被泉陵的美食、物產、玩耍所吸引,而且每月的長江報會第一時間送上門。
百姓隨時都掛着滿足的笑容,劉璋城裏城外看過之後自嘆弗如。
劉備給劉璋的待遇不錯,所以他決定在此安度餘生,就這麼躺平享受也很好。
就兩人在聊天的時候,留守太守府的高原向這邊跑來。
砰的一聲,藍霽接到阿斗的傳球,蓄力猛地往前一腳踢出,只見皮球高高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到迎面跑來的高原臉上。
藍霽睜大了眼睛,然後輕輕一縮頭,小心翼翼跑去要球,結果高原根本沒有理會,單手將足球拋到了一邊。
“高侍衛好像生氣了。”阿斗跑到藍霽身邊小聲說。
藍霽見高原直接向藍田奔去,遂咧着牙說道:“他應該有急事找父親,咱們不用理會繼續玩……”
“哦,好吧。”阿斗瞟了高原一眼小聲回答。
高原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抱拳稟告:“先生,洭浦關突然有兵馬集結,總兵力已經超過四千,桂陽郝太守派人急報,若是對方繼續增加兵力,可能就需要咱們出兵援助……”
藍田聽得滿臉問號,洭浦關連接交州南海郡,心說江東這些廢物又想幹嘛?
“衛旌怎麼敢明目張膽進攻桂陽?莫非是想要回逃亡過去的百姓?”藍田自言自語。
“逃到桂陽境內的百姓,就是我們荊州的百姓,怎麼能夠讓人搶回去?我好久沒活動手腳了,不如讓我走一遭?”甘寧抱拳請纓。
藍田點點頭:“興霸過去一趟也好,不過去年爲了給軍師湊兵入川,泉陵的水軍只剩下千餘人,就這麼些兵夠不夠啊?”
甘寧笑道:“江東兵都是廢物,我視之如同草芥。”
“那就儘快啓程,如有異常立刻回報。”藍田神色嚴肅。
“唯。”甘寧抱拳匆匆離去。
既然江東主動挑釁,交州是不是可以提前動手?
藍田想到這裏,隨即對高順吩咐:“伯平,沙將軍還在泉陵吧?讓他一會到太守府見我。”
“唯。”高順也接下任務。
藍田與孩子們玩耍到中午返回,走入太守府大殿的時候高順與沙摩柯已等在那裏。
“將軍,是不是有仗打?現在族人們喫的飽,蠻族勇士們也不用打獵……”
沙摩柯的話剛說到一半,卻發現藍田被殿外急促的腳步聲吸引,轉身就看見甘寧與胡恪並肩闖了進來。
“興霸你不是去桂陽了?”藍田皺起眉頭。
甘寧連忙抱拳:“先生,大事不好,孫權五萬大軍進逼洞庭,先鋒淩統繞過蘇都督的巡邏,恐怕正在攻打長沙,廖太守髮長江評還行,論作戰就……”
藍田臉色一變站起身,這劇情難道是湘水劃界?但是時間上對不上呢,而且交州駐軍的動作非常同步,難道孫十萬有什麼大動作不成。
“先生,來者不善……”高順提醒。
“遇事不要慌,要學會沉着冷靜,公淵(廖立)的秉性我很清楚,所以早在長沙留了後手,你們現在跟我去作戰室。”藍田言語鏗鏘冷峻。
第三百一十九章 調兵遣將
泉陵太守府,作戰室。
巨大的沙盤橫在房間中,荊州、交州被縮放在木臺上,山脈、河流、城市一覽無餘。
作戰室是高順最喜歡的地方,空閒的時候他會把藍轅、藍霽帶來,教導他們如何勘察地形,什麼地方適合防守,什麼地方可以紮營。
兩小隻雖然聽不太懂,但他們牢記藍田的囑咐,非常耐心地聽高順的教導。
每當這種時候,阿斗就在屋外打陀螺,他對打仗這種事並不感興趣。
藍田看問題喜歡由大到小,先觀察全局再慢慢着眼局部。
他拿起幾個類似國際象棋的木質棋子,按照數量多少和大小放在長江、洞庭附近,紅顏色代表江東軍,綠顏色代表劉備軍,隨後又將一枚放在臨湘,另一枚放在桂陽南邊的洭浦關。
看着沙盤上江東的兵馬全面開花,藍田心說孫權這次應該謩澓芫昧恕�
藍田收回沙盤上的目光,對着胡恪嚴肅地說:“現在詳細講一下長沙的情況。”
胡恪抱拳回答:“五日前我從江陵返航泉陵,商船走到洞庭時遇見蘇都督的水軍,這才知道江東千餘戰船剛被風暴逼退,蘇都督根據艦船大小數量推斷,對方的兵力應該有五萬左右,他已經去給關將軍報信,又派人往長沙、桂陽、零陵預警。”
“預警?這兩日我們沒收到。”高順皺起了眉頭。
胡恪繼續解釋:“我當日辭別蘇都督南進湘水,走到湘水與潙水的交匯處,突然發現近百艘的江東戰船,戰船上有凌字旗號……”
“必是淩統那廝,蘇都督派出的的人恐怕已遭毒手。”甘寧補充。
胡恪點點頭,“我與甘將軍想的一樣,當時趁着暮色轉舵向洞庭逃跑,因爲船身輕快所以淩統的戰船沒追上,後來我轉道支流入資水才徹底擺脫。”
“資水根本無法到達泉陵,這麼短的時間是如何回來的?”高順好奇地問。
胡恪吞了吞口水,“卑職知道事態緊急,所以日夜兼程不敢歇息,在昭陵取道陸路經過昭陽,我在烝陽徵調了百姓的漁船,最後取道承水入湘水碰上了甘將軍,馬匹和漁船皆百姓相贈,否則不會這般快。”
昭陵屬於長沙郡,烝陽屬於零陵郡,兩個縣相互接壤,藍田在這一區域的威望高得驚人,聽說胡恪要往泉陵報告緊急軍情,於路之上官員、百姓積極配合,胡恪無論喫用分文不取。
“辛苦了。”藍田勉勵道。
“是我應該做的。”胡恪錘着胸口說。
藍田自言自語:“幸好關將軍把蘇都督調到公安,否則江東的水軍長驅直入,怕是已經在威脅江陵,江夏現在可能已經丟了,傅士仁還是負了姐夫……”
“蘇都督還是靠得住的,待關將軍把漢水主力調至洞庭,到時候坐擁洞庭湖的地利優勢,孫權雖有五萬水軍,也未必敢強攻。”甘寧分析。
“按照胡校尉的描述,淩統所部應該只有四五千人,只要沒有其它援軍配合,很難打下有三千守軍的臨湘。”高順欣慰地說道。
甘寧好奇地問:“先生剛纔說的後手是什麼?廖公淵在病逝的磐公子手裏接掌長沙,他們兩人在軍事上可是天差地別,不過淩統五千人想打下長沙不可能。”
劉磐原來是劉表的悍將,當時讓孫策的西邊苦不堪言,後來把太史慈調到建昌才遏制住,可惜他在赤壁後不久便離世,劉備爲了平衡荊襄士族的利益,就把廖立推到了長沙太守的位置。
藍田正準備解釋後手,劉磐兩個字突然刺激到他的神經,目光跟着移動到沙盤上的攸縣,那裏就是當初劉磐屯駐的地方。
要不是甘寧無意的話,藍田差點就輕視了對手,他額頭上跟着滲出了汗水。
江東可不光只有戰船和水軍,建昌、海昏長期駐紮着兩萬步騎兵,劉磐的威脅解除之後,主要協助鎮壓丹陽郡的山越。
若這支部隊由攸縣進入荊南,向北可以與淩統取長沙,向南則會威脅桂陽甚至零陵,而那個區域郝普只部署了千人守衛。
孫權這次從北向南三線聯動,總兵力已經超過七八萬人,應對不當丟了荊南,就相當於爲江東做嫁。
藍田沉聲對高原吩咐:“速去請徐將軍、李將軍,馬上有緊急作戰任務。”
“江東鼠輩不足爲懼,我們幾個還不夠?”甘寧一臉的詫異,作戰室中除了他和高順,還有蠻王沙摩柯。
藍田聽了直搖頭,他從桌上拿出一把令牌,將其中一支遞給甘寧。
“爲將者最忌輕敵,汝速由水路馳援長沙,現在泉陵只有水軍千餘人,可以抽些咻敱悢担杏洸灰蜏R統在水中硬拼,守住臨湘就算你大功一件。”
甘寧接過令牌詢問:“咻敱m然不用作戰,但是培養起來也不容易,他們還是留在泉陵咚臀镔Y,末將就憑這千人擊敗淩統,否則算不得英雄。”
“那就拜託了。”藍田抱拳行禮。
“必不辱命。”甘寧抱拳轉身而去。
藍田與甘寧這樣鄭重還是第一次,現在對荊南威脅最大的屬於中路,江東的步騎兵可以由攸縣進入,沿途沒有任何關隘可以防守,若是無法阻擋就如尖刀一般刺入心臟。
荊南河流縱橫、四通八達,平時客商貿易往來,戰時可以弑糧,這是藍田重視水路的最根本原因。
所謂兵貴神速,高順的陷陣軍趕赴戰場,這些咻敶梢怨澕s時間。
“伯平,你也立刻整軍趕赴碼頭,泉陵的咻敶淮嗡筒煌辏漯N步行趕赴陰山縣。”藍田又將一塊令牌交給高順。
高順鄭重地接下令牌,“先生要將萬人都調動?”
“留下兩千讓徐將軍支援洭浦關。”藍田解釋。
“唯。”高順抱拳。
高順、甘寧陸續離開作戰室,沙摩柯看着藍田手中令牌望眼欲穿,可對方似乎忘了他的存在,轉臉又把目光鎖定在沙盤上研究。
徐雙與李異前後趕到,藍田分別遞給他們兩塊令牌。
郝普在洭浦關有兩千守軍,只要他們不主動投降獻關,南海集結的江東兵馬,短時間很難攻破關隘,因爲沒有水路能夠直達,徐雙只能選最近的行軍路線,從南邊繞行九嶷山進入桂陽郡。
第三百二十章 沙摩柯:這個好
李異陪同劉璋來到泉陵,劉備讓他就在藍田帳下聽用。
藍田讓李異趕赴始安縣,在灕水上游進行佈防,那裏是蒼梧與零陵接壤的通道。
雖然藍田知道呂範不敢由灕水入侵,因爲蒼梧還面臨着西面賴恭的震懾,但藍田不給江東一絲機會。
李異是幾人中唯一不帶兵赴任的,因爲泉陵的駐軍已經被藍田調完,他能統帥的軍隊只有始安的數百縣兵,能調用的戰船更是一艘沒有,只能等咻旉犕瓿扇蝿杖コ鋽怠�
沙摩柯看得一臉懵,泉陵的駐軍幾乎被搬空,爲何還不願意用自己的蠻兵?雖然有半數駐守在鬱林郡,但剩餘幾千人卻在辰陽閒着。
“將軍,對戰江東鼠輩,俺們五溪蠻有經驗,怎麼沒俺的份兒嗎?”沙摩柯望着藍田手中的令牌問道。
藍田抽出一塊令牌,笑着遞過去說道:“汝即刻回辰陽召集舊部南下鬱林,與賴刺史合兵攻打蒼梧,現在那邊也算是江東的兵馬。”
“這個好。”沙摩柯歡喜地接過令牌,當初在月亮堡玩的是防守戰,現在終於可以主動進攻。
“快去吧,此去辰陽來回都要十數日。”藍田擺了擺手。
“唯。”
沙摩柯抱拳也走了出去,作戰室內只剩了高原、胡恪兩人。
戰場瞬息萬變,戰局的走向往往不受控制,加上這時代沒有通訊設備,所以藍田準備與高順同行,因爲這場戰爭的關鍵在陷陣軍。
藍田準備去向呂玲綺道別,高原突然撓着頭說道:“先生,俺在泉陵也沒什麼事,能不能跟着一起上陣?”
“對對對,戰爭阻礙了河道,商船暫時走不了,我也想……”胡恪也跟着起簟�
“我與伯平要一起走,高將軍還是留下守衛泉陵,至於你嘛……”藍田皺起眉看着胡恪,想着能不能給這個機靈的傢伙派個活兒。
胡恪被藍田看得發毛,心說高統領都沒撈到事幹,自己恐怕更沒有機會,於是情不自禁低下了頭。
藍田突然靈機一動,對着胡恪神祕地說:“還真有個任務適合,你即刻趕赴布山縣,讓賴刺史與梁將軍做好準備,待沙首領後續蠻兵到達後,以交州刺史的名義收復蒼梧。”
“就是傳信嗎?”胡恪有點失望。
藍田搖搖頭:“烏斯丁、烏斯黑兩兄弟應該就在布山,再與他們一起星夜兼程趕赴交趾,遊說士燮出兵進攻南海郡。”
胡恪和高原眼睛睜得大大的,心說先生果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江東好不容易得到交州的兩個郡,這回是打算連根拔起了。
“聽說士燮年邁保守,他會出兵得罪江東嗎?”胡恪擔憂地問。
藍田微微笑道:“昔日衛旌奪取南海郡,用了極不光彩的手段害了士武,烏斯丁兩兄弟還掌握着證據,若是將這個消息傳遍交趾,你猜士燮會不會爲弟報仇?我再寫一封信與你帶去,相信士威彥不會無動於衷。”
“唯。”胡恪抱拳領命。
看到藍田手中的令牌發完,高原大概知道沒自己的份兒,兩人跟着來到後宅與呂玲綺辭別。
呂玲綺是女中豪傑,行事做人幹練又灑脫,當得知藍田要隨軍征戰,她根本沒有小女人的擔憂,因爲對陷陣軍有絕對的信任。
“夫君也不是頭回上戰場,怎麼這般小心翼翼?”呂玲綺望着東廂房說道,她以爲藍田是在擔憂阿斗母子。
藍田點頭說:“此番泉陵城的駐軍抽空,可用的將領除了高原也全部派出,若是城中有歹人作亂,請小君守護好孩子們。”
呂玲綺眼神堅定,“夫君但放寬心,家中一切有我。”
藍田望了一眼玩耍的孩子們,然後毅然轉身離去,可剛走到花園的門口,身後的呂玲綺就叫住了他。
“小君有事?”藍田滿臉疑惑。
“夫君曾說爲將者不能輕涉險地,呋I帷幄中決勝千里外即可,記得要每日自省。”呂玲綺溫情的囑咐。
“我省得了。”藍田微微一笑,隨後身影消失在花園中。
藍田快步走到府門前,等待高原去牽馬的時候,卻看見蔣琬跑得氣喘吁吁的。
“公琰哪裏去?”藍田好奇地問。
“今日碼頭被封鎖,城裏城外兵馬頻繁調動,我看將軍又是一身戎裝,莫非有什麼大事發生?”蔣琬撫着胸口問。
藍田點點頭,“公琰真是機智,這幾日江東背盟出兵犯境,我自然不能輕易放過,但是局勢盡在掌握,大家一切如舊無須擔憂。”
蔣琬見藍田神色輕鬆,在路上那點小緊張隨之不見,他微微頷首說道:“這次將軍竟親自出馬,高、甘等將軍也都悉數出城去,琬估計事情必然不小,但劉季玉剛遷到泉陵,我們不應放鬆警惕,一旦有變悔之晚矣,如果實在抽不出兵力,書報署還有數十健卒可用。”
藍田聽後啞然一笑,泉陵書報署由於其功能的特殊性,基本算是荊州最大的情報站,難怪泉陵城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蔣公琰的眼睛。
“劉季玉那裏我已有安排,魯司馬尚有數十教習,振威將軍府就在講武堂隔壁,翻不起什麼大浪來,公琰的書報署更需人手,此事過去你就有得忙了。”藍田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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