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別看張任的騎兵人多,但張飛那十幾個隨行騎兵非常強悍,如獅子逐狼一般追着對方刺砍,張飛用帶血的手拿起蛇矛跨上烏騅。
十多個人追着數百人砍殺,殺掉幾十騎後,張任剩下的騎兵跪地求饒,那畫面特別的詭異。
此時張飛埋伏在遠處的兵馬趕到,張飛讓援軍接受俘虜,自己與那十多騎回到金雁橋旁。
被刺的士兵咬着牙不說話,同伴扯下衣服給他捂住傷口。
“武二,這點傷要不了你的命吧?”張飛俯下身子問。
傷者點點頭,“我無礙的。”
“無礙就最好,咱們回去找醫療營療傷,現在想死還不容易,把他扶上我的烏騅。”張飛對旁邊另一人吩咐。
“啊?那將軍你騎什麼?”
張飛淡然說道:“烏騅跑得穩,俺給武二牽馬。”
“將軍,豈可如此……”武二受寵若驚的樣子。
“少廢話,俺今天騎馬太久腚不痛快,就是想走一走。”張飛皺着眉喝道。
幾個士兵替武二包紮住傷口,然後聽從命令把他扶上了張飛的烏騅馬。
張飛牽着烏騅往西南方走去,剩下的十七個隨從右手執繮繩左手舉火把,跟在張飛的身後一言不發。
其餘騎馬的將領都下馬牽着走,從天空遠遠往下看就像一團移動的火焰。
張任殘餘投降的騎兵也只能步行,看見前方不可思議的場景,其中有個降兵疑惑地自言自語:“張將軍好奇怪,居然把馬讓給一個小卒騎,自己卻帶着幾千人走路……”
行軍路上本就靜悄悄的,降兵的話如春雷般驚動了旁邊的守衛,只見那守衛冷冷地說:“那不是普通的小卒,他們的名字叫燕雲十八騎。”
降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燕雲十八騎在蜀中並不知名,那是張飛在涿郡起兵時的老部下,這十八人武藝高強騎術精湛,戰鬥力遠超尋常的騎兵,是張飛最精銳的騎兵護衛隊。
燕雲十八騎並非一成不變,前後陸續有五六人戰死,後面補充進來的必須同時滿足幾個條件:幽燕人士、武藝高強、能騎擅射、酒量過人。
張飛徒步走回大營已近子時,劉備與龐統、法正在帳中淡定喝酒,唯有謹慎過人的諸葛亮在寨門納涼等候。
看到張飛牽馬而回,而且臉色顯得不太好看,諸葛亮着急迎上去問:“翼德爲何這般模樣?莫非那張任沒有去金雁橋?”
張飛把繮繩交給旁人,示意把武二帶給醫療營治療。
“軍師算得絲毫不差,張任那廝的確去了金雁橋,那就是俺收降的騎兵。”張飛指着不遠處說。
諸葛亮搖動羽扇一臉茫然:“看樣子翼德得了大勝,但爲何愁眉苦臉的?”
“就是不痛快,大哥還沒睡吧?俺去找他喝一點。”張飛說完直接向大營跑去。
諸葛亮袋呆在原地,等張飛走遠他才扯着嗓子問:“翼德,張任呢?”
張飛抬起右手甩了甩,頭也不回地走向前走,把不知所措的諸葛亮丟在凌亂的風中。
這時有人把張任的屍身抬了過來,“軍師,這就是張任。”
諸葛亮俯身一看,張任的臉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他驚訝地問:“這……翼德用什麼打的?都看不見臉了。”
“將軍徒手打了七八拳。”
諸葛亮皺起眉頭,心說這是多大仇啊?直接給張任拳斃。
第三百零二章 俺夠不夠機靈?
張飛快步走進營帳,掀起簾子的瞬間,一陣涼風灌了進去。
“翼德回來了?快來喝杯酒解解渴。”
龐統抱起酒罈往空碗裏倒,豈料張飛直接抱着酒罈往嘴裏送,喉嚨上汗水夾雜着酒水往下淌。
法正笑着說:“三將這是渴壞了,不過酒量真是好啊。”
劉備見狀直搖頭:“多虧張仲景的解酒丸,否則牛飲多誤事。”
張飛咕嚕灌了一肚子,隨後把酒罈放在桌上打了酒嗝。
“痛快……”張飛拍着肚皮說。
“爲何這麼晚纔回來,跟張任周旋了許久吧?後來情況怎麼樣?”劉備好奇地問。
張飛面無表情,然後抱起酒罈繼續喝。
原本笑呵呵的法正突然臉色微變,他與龐統、劉備交換了眼神,意思三將軍莫非失敗了不成?
這個時候諸葛亮跟了過來,他執扇拱手對劉備報喜:“翼德在金雁橋擊殺張任,俘虜騎兵五百餘人,雒城這支兵馬已經全數剿滅。”
龐統連忙道賀:“原來翼德大獲全勝,我和孝直還以爲白等了一晚呢。”
劉備皺起眉問:“三弟魯莽了,張任乃蜀中名將殺之可惜,何不效仿收降嚴老將軍那般?”
張飛將酒罈夾在腰間,一臉不悅地說道:“啥叫魯莽?張任這廝反覆無常,怎能與嚴老將軍比?”
劉備聽得一臉懵,張任的口碑在吳懿、李嚴嘴裏都不錯,爲三弟會如此貶損?他正要問個明白,諸葛亮直接伸出羽扇攔住。
“此事亮已瞭解清楚,張任被翼德在馬上生擒,可跟着就借投降突然發難,若非翼德的親衛拼死保護,可能會被對方暗算,翼德怒而殺之乃人之常情。”諸葛亮解釋。
“那親衛如何了?”劉備問道。
諸葛亮輕輕點頭,“剛剛送去醫療營,看起來沒有大礙。”
“如此甚好。”劉備肯定地點點頭。
諸葛亮見張飛仍舊悶悶不樂,隨即走到他旁邊用羽扇送風,“翼德不必苦惱,人各有志豈能強求。”
張飛抱怨說道:“不願投降就不投,俺又沒有逼他投降,大家都是統兵的將軍,犯不着跟俺玩心眼,真是個無恥的小人……”
張飛在招降嚴顏那裏樹立的信心,現在就被張任這麼無情地破壞掉,自信心受挫纔是他真正惱怒的原因。
諸葛亮大概猜出了張飛的心思,隨即微微一笑安慰說:“張任不降除了愚忠之外,或許跟他的家眷都在成都有關,反正人最後都給你打死了……”
張飛一想是這麼個道理,嚴顏除了折服自己的個人魅力,其家眷都在巴郡也能了無顧忌。
“剛纔忘了喫解酒丸,俺先回去睡覺了……”張飛釋懷後拎着酒罈,搖晃着往帳門走去。
諸葛亮立刻坐到劉備身邊,“張任雖然已經死了,但是仍然可以利用他取雒城……”
“孔明你想渾水摸魚?”龐統疑惑地問。
“翼德俘虜那些騎兵正好派上用場,但是要選兩個機靈的將領帶隊纔行……”諸葛亮緩緩解釋。
張飛此時正走到帳外,當聽到兩位軍師的對話,他耳朵靈敏向上一動,然後又折返走了進來。
“軍師要用計取雒城,你們看俺怎麼樣?夠不夠機靈?”張飛毛遂自薦。
劉備皺眉呵斥:“三弟,你醉了,快回去歇息吧……”
“軍師?”張飛晃了晃腦袋。
諸葛亮和龐統都沒有答話,諸葛亮輕輕搖晃手中的羽扇,彷彿他剛纔什麼都沒說。
張飛大步走了過去,一把奪過諸葛亮的羽扇,發現劉備兩眼如銅鈴般怒視,張飛笑呵呵地替諸葛亮扇風,“嘿嘿,軍師你說話呀,俺老張難道不夠機靈?”
諸葛亮乾咳了兩聲,見張飛不依不饒,連忙搖頭解釋說:“翼德雖然機靈,但是你近日攻城在前,那些守軍基本都認識你,扮着張任的敗兵進不了雒城的……”
“咱們不走北門不就行了?這些傢伙都是我俘虜的,立功的機會怎麼能讓給外人?”張飛據理力爭。
“雒城四門雖然是死的,但守城將士都是活動的,翼德你外形還是太顯眼,最好找沒參與過攻城的官兵,不需要是什麼副將、裨將,就是校尉都是可以的,翼德你帳下還有這樣的將校嗎?”諸葛亮繼續解釋。
張飛所部是攻擊北門的主力,一應將校都在城牆下露過面,諸葛亮正是知道這一點,纔不打算派他的人去渾水摸魚。
“當然有啊,你就給我安排任務吧。”張飛肯定地說。
諸葛亮言之鑿鑿,遂將渾水摸魚的計劃講了出來,讓張飛派人領着投降的騎兵去叫門,進城後立刻控制住城門,隨後埋伏的攻城部隊一擁而上奪取雒城。
張飛聽明白後出了大帳,徑直向他所屬軍隊駐紮的營房走去,最後在張達、範疆兩人的帳篷前停了下來,這兩人的表現逃不過他的眼睛。
經過藍田的暗中‘舉薦’,張飛對張達、範疆兩人破格重用,經常命令他們承擔先鋒的角色,最開始兩人還覺得興奮,畢竟受到了萬人敵張飛的關注。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張達、範疆發現背後的巨大風險,在享受人前風光的同時,就必然要在戰場上賣命,這讓兩人打起退堂鼓來,從葭萌關開始就找理由不帶頭衝鋒。
在攻打雒城的時候,張達、範疆湊巧同時‘病倒’,原因是在烈日下作戰易暈厥,一連幾天都提不起勁兒,醫療營用藥之後也沒有好轉。
要不是張達、範疆有藍田的‘舉薦’,早就喫上了張三爺闊別已久的鞭子。
夜裏張飛‘親切’地與兩個校官交談,次日清晨張達、範疆率領部隊出現在雒城南門,天沒亮時張飛率領主力到達預定埋伏點。
對於諸葛亮的計策,張達、範疆十分信服,畢竟比起頭頂矢石攻城,眼前這個渾水摸魚的任務輕鬆太多。
“速速打開城門,我們是張將軍麾下騎兵。”張達指使降兵叫門。
此時雒城晝夜剛剛換防,守城兵卒見城下的騎兵,穿着跟自己同樣的衣甲,遂去找南門將官報告。
“張將軍何在?”南門守將大聲問。
“張將軍劫營燒糧沒成功,但是卻抓意外到了他們的軍師諸葛亮,特地讓我們帶回來交給大公子。”降兵指着範疆說道。
範疆此刻身穿白袍雙手被縛在背後,他坐在馬上猶如鶴立雞羣。
守將雖然對範疆的身份有疑惑,仍吩咐左右:“速速開門。”
第三百零三章 ‘臥龍’雒城中箭
張達、範疆聽得一喜,這麼簡單就矇混過關?雒城守將也就如此而已。
雒城南門守將剛剛轉過身,旁邊的小校連忙提醒:“劉將軍嚴令盤查,沒有他的命令不得放人進城。”
“可那是諸葛亮啊,是劉玄德的頭號軍師,那些騎兵好幾個我都認識,應該是張將軍麾下的兵士。”守將皺眉分析。
“但是他們沒用黃色牙旗打頭。”校尉再次提醒。
守將一怔滿頭是汗,隨即吩咐:“畢竟茲事體大,汝速去告知劉將軍,我先來穩住他們。”
“唯。”小校抱拳離開。
南門守將在城樓上,他面帶微笑地看着張達、範疆等人。
一行人等了許久,見城門遲遲未被打開,張達又指使降兵問話。
“怎麼開門這麼慢?劉備的追兵隨時會來。”降兵大聲叫喊。
樓上守將一臉無辜狀,隨後佯裝怒氣衝衝地說:“還沒開門?我親自下去給你們開。”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雒城南門紋絲未動,樓上的守將也不知去了哪裏,張達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這個時候,城樓上又出現一將。
張達見此人雄壯威武,遂向那叫門降兵小聲詢問:“此何人也。”
“劉璋的大將劉璝。”降兵小聲回答。
張達與範疆對視了一眼,難道諸葛軍師的計策被識破了?
兩人將退欲退之時,劉璝大聲喝道:“爾等靠近一些讓我認認,劉備那廝狡猾無比,偱公子託我大任不可疏忽……”
張達衝降兵使了個眼色,那人隨即催馬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抱拳呵呵笑道:“劉將軍認識我否?蜀郡人李甫。”
劉璝捋着鬍子點點頭,的確是張任的同鄉李甫,他扭着頭指着範疆說:“把諸葛亮帶上來讓我瞧瞧。”
李甫又回馬把範疆的馬往前牽,劉璝望着他冷笑道:“傳聞諸葛孔明姿顏雄俊,怎麼看上去有點醜呢?”
範疆學着諸葛亮的神態,高傲地懟了句:“汝最好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什麼顏面對我評頭論足?”
劉璝哈哈大笑:“階下囚嘴這麼硬嗎?諸葛村夫也不過如此,一會進城我再好好會會你。”
幾人對話的時候,城門吱呀打開了一個小縫。
張達見狀欣喜若狂,他回頭示意腥诉M城,隨後催馬趕到範疆的身邊,佯裝押送‘諸葛亮’的樣子,這些細節一絲不差落,全部印在劉璝的眼中。
就在張達、範疆靠近城門的前一刻,沉重的木質城門竟然又被合上,他們彷彿被劉璝耍弄一般。
就在腥艘荒樸碌臅r候,城樓上的劉璝大笑:“李甫,我和張將軍有約定,你不知道就敢來賺開城門?”
劉璝話剛落音城樓上箭如雨下,城下腥思泵φ{轉馬頭逃跑,並不停舞動刀劍抵擋飛來的箭矢,可憐範疆雙手被綁在後背,身上除了白色長袍並無甲冑,他背心連中數箭成了刺蝟。
張達原本替同伴拿了馬繮,此刻見他已經搖搖欲墜,只能鬆開自己的左手獨自逃命。
城樓上劉璝手挽雕弓,把透甲箭按在了弓弦上,而他瞄準的正是張達的背心,通過他剛纔的仔細觀察,發現張達就是這隊詐兵的頭目。
嗖的一聲,透甲箭離弦而去。
劉璝勢大力沉一箭正中張達的後背,可憐張達才跑出兩丈遠就重重摔到在地,遠處埋伏的張飛發現情況不對,急忙引軍趕過來接應。
“張飛,看你的樣子就玩不轉詭計,想冒充張從事混進城?真是異想天開。”劉璝叉着腰狂笑。
“劉璝,有膽出城與我交戰?”張飛大怒。
劉璝指着範疆的屍身冷笑:“吾乃益州大將,豈會中你這莽夫激將法?帶着諸葛亮的屍體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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