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李揚笑嘻嘻地恭維:“俺也有莊主教的一身本領,外舅要是看不上俺,說不定還會有別的造化,只不過少莊主就沒這樣稱心的弟子了。”
藍田指着李揚搖頭說:“你小子現在這張嘴不得了,性格也比在徐州時開朗太多……”
“現在管着這麼多莊客,總得要有些變化纔是,俺雖不及士載聰明,但也懂得變通……”李揚咧着嘴。
藍田點頭肯定的時候,郝普帶着桂陽的官員走了過來。
“藍將軍遠道而來,卑職在郴縣已準備好宴席,請您和李莊主務必賞臉。”郝普笑臉相請。
藍田拍了拍李揚的肩膀,“郝太守盛意拳拳,你就跟我走一遭吧?”
“少莊主但又吩咐,俺刀山火海在所不辭。”李揚一本正經,搞得藍田還不適應。
自從劉備離開郴縣之後,藍田已經好幾年沒在郴縣停留,再次回到這裏感覺變化並不太大,但街上比以往要熱鬧繁華,生產力上來后街上的店面也多了起來。
郝普在桂陽太守府正殿設宴,本來給藍田、李揚預設了左右首位,但李揚知情識趣坐在了藍田的背後。
李揚到底是大莊的莊主,他知道自己雖然與藍田關係不菲,但在桂陽的郡級官員面前不敢託大,特別是父母官許安還坐的末位。
郝普對懂事的李揚心生好感,上次隨藍田視察臨武縣看了足球賽,只是囑咐許安對新鄧莊多多照顧,自己可沒屈尊降貴去巴結。
“桂陽郡乃至荊州的著名菜餚,聽說都是源自藍將軍之手,郝某這裏就算班門弄斧,還請將軍品鑑。”郝普端起酒杯笑盈盈地招呼。
藍田看着桌上熟悉的菜餚,知道桂陽的菜譜還是以前的,他在零陵的新菜譜還沒更新過來,嘗過之後味道着實不錯。
“郝太守用心了。”藍田舉起酒杯回應。
幾杯酒下肚以後,殿內氣氛變得熱鬧起來,桂陽的官員陸續上前敬酒,那場面看得郝普相當安慰。
臨武令許安最後一人走過來,他在長江報出名後很困惑,同僚中有羨慕的、有學習的,但更多是嫉妒和排擠。
小鬼難纏讓郝普也沒好辦法,許安本想着能夠入蜀換個環境,但藍田最終把機會給了鄧艾。
許安敬酒的時候,郝普也靠過來替他同鄉說話:“當初藍將軍說要助他揚名,我本來不太相信,沒想到長江報的力量實在是……許縣令要與將軍多喝幾杯。”
藍田派人打聽過許安的情況,剛纔又一直察言觀色,發現此人眉宇間藏着愁,他笑着說:“所謂好飯不怕晚,真金要靠火來練,許縣令當再接再厲……”
“卑職明白。”許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郝普俯身不解地問:“我曾經聽李莊主說起,將軍要調許縣令入蜀屯田,爲何這次沒讓他同行?”
藍田正色說道:“益州現在仍在戰亂中,屯田還是粗放些較好,所以纔沒讓許縣令同行,待蜀中大定我再作安排,到時候郝太守可不要捨不得。”
“有藍將軍看中,乃是他的福氣,還不再敬將軍兩杯?”郝普對着許安示意。
許安自斟自飲,連喝三大杯表示謝意,藍田止住他語重心長地說:“名利是把雙刃劍,不要懼怕庸人的眼光,他們沒資格與強者同行,只有越來越強的人纔不會被打倒,你可不能泄氣啊。”
藍田爲許安鼓勁打起,他不想自己第一個樹立的榜樣,就這樣在仕途中沉淪下去。
“唯。”許安聽到果然跟打了雞血一樣,血液中的激情再度燃燒。
第二百九十一章 龐統請戰
往往一句話,可以改變他人的軌跡。
被藍田鼓舞后的許安,端起酒杯回到自己席位,在途中彷彿置身百花盛開的花園,臉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看着同鄉重新振作,郝普對藍田的佩服更上一層,他盤腿坐在對方的案前感謝。
藍田說了幾句客套話,將話題轉到桂陽的民生與防務上來。
漢末荊南經歷大瘟疫,桂陽郡的人口在四郡墊底,藍田當時去臨武赴任時,全縣才只有萬餘人。
這幾年桂陽糧食充足,又吸納山上未入籍的越人,再加上外郡多有流民來依附,桂陽郡的人口總數已超過武陵郡,位列荊南四郡第三位,等到十幾年後新生兒成年,整個郡的人口就會滾起雪球。
農耕社會最重要的生產工具就是人口,但前提不能遭受自然災害、瘟疫以及戰爭,藍田就是防範這些極端情況的發生。
“今年蒼梧還有百姓越境逃過來嗎?”藍田問。
郝普搖頭回答:“從去年末就沒有了,應該是呂子衡採取了措施,蒼梧逃過來的百姓,我都安頓在南平、漢寧等縣,蒼梧別想要人回去。”
藍田繼續問:“各地的兵力駐防情況如何?”
“我是按將軍在零陵的辦法,實行外鬆內緊的佈局,郡中的數千守軍大多屯駐城外,哪個縣有匪寇叛亂,直接從中間向四周擴散。”郝普笑着回答。
藍田皺起了眉頭,心說你怎麼能照抄我的作業?零陵、桂陽的情況不一樣好麼?
“桂陽郡各縣的治安如何?”藍田又問。
郝普如實回答:“桂陽曾爲諸葛軍師治理,政務、防務的底子打得牢,總之百姓只要能喫上飯,就不會有人犯險作亂……”
藍田敲打着案几,嚴肅地說:“外鬆內緊雖好,但不能一成不變,既然桂陽各縣並無匪患,就調整一下防守策略,全部集中在郴縣附近不是很妥。”
“哦?請將軍指教。”郝普諔┑乇�
藍田伸出三個手指,一個一個彎曲:“按照桂陽各縣的分佈,可以將現有守軍分駐三處,北面駐耒陽兼顧陰山、便縣、漢寧四縣,中部駐郴縣兼顧臨武、南平三縣,南部駐湞陽兼顧曲江、桂陽、含洭四縣。”
郝普拈着鬍鬚思索,無意間瞟了一眼後排拒不飲酒的高順,猜測藍田調兵遣將出自此人。
“這樣的駐軍方式,用於平叛效率更高,但桂陽現在只有四千守軍,將軍認爲如何進行分配?”
“中北部各留一千,湞陽留下兩千,特別注意防守洭浦關。”藍田眼神堅毅。
郝普聽得喫驚,他左右看了看,小聲追問:“將軍莫非對蒼梧的呂範不放心?”
“蒼梧畢竟是外人的地方,還是謹小慎微的好,咱們接收人家不少流民,萬一有個什麼好歹,後果不堪設想,你也不想桂陽的好東西外流吧?”
藍田心說當然不放心,東吳的玩背刺都很在行,加上傅士仁還那麼熱情。
“可我們是盟友……”郝普不解。
藍田正色說:“良醫治未病,零陵與蒼梧接壤的河流,甘興霸也留有水軍巡邏,必須就是要做到萬無一失。”
“我明白了。”郝普點頭應下。
宴會結束後,藍田辭別郝普、李揚,他要去耒水碼頭由水路回泉陵。
那時米酒如糖水一般,雖然入口輕鬆但頗有後勁,藍田因爲今日喝得較多,上船後腦袋暈沉沉的。
船艙內窗戶大開,但依舊抵擋不住高溫,藍田坐在船頭享受吹來的涼風,高順跟着遞來一顆藥丸。
“喫一顆吧,張將軍說這解酒丸很有效。”
藍田用手擋住,“回泉陵還要幾個時辰,這種騰雲駕霧的感覺很好,伯平你把這東西帶在身上幹什麼?是打算破了酒戒嗎?”
高順:“是給先生準備的,飲酒誤事我不會碰。”
“可是有解酒丸啊?張仲景的藥必然是靈驗的。”藍田好奇地問。
高順搖搖頭:“凡事有意外,我不允許意外發生,此生都不會飲酒。”
藍田聽後頭腦變得空靈,他被高順強大的自律折服,難怪會帶出陷陣營這樣的隊伍。
戰船在耒水中搖晃,藍田的思緒則飛進了益州,想着自己提前一年讓諸葛亮等人入川,應該可以替劉備節約時間,副軍師龐統的命邞撃芘まD吧?畢竟的盧馬很久沒人騎乘,現在都在泉陵喫肥了。
遠在西川的龐統整日疲勞,但是劉備牢記藍田的叮囑,不讓他和法正親臨前線,一直在後方出謩澆摺�
葭萌關起兵反劉璋以來,劉備的軍隊高歌猛進,很快就攻陷涪城以爲據點,後來逐漸形成法正、黃忠,龐統、魏延的軍師加將領組合。
劉璋遣劉璝、泠苞、張任、鄧賢、吳懿五路大軍來救均被擊敗,隨後腥送耸鼐d竹待援。
劉璋得到消息後大爲震驚,再不敢小覷劉備這三萬兵馬,他害怕五路大軍守不住綿竹,遂遣護軍李嚴與女婿費觀,讓他們帶所部兵馬前往督軍。
建安十八年四月,劉備的兵馬到達綿竹關下。
此時李嚴和費觀未到,劉璝、泠苞五人雖剩兵兩萬,但因爲他們之間各不統屬,所以沒法下達統一的號令,也沒法有效利用綿竹關來防守。
劉備軍來勢洶洶駐紮關前,綿竹的守將緊閉關門不敢交戰。
法正對各處城池情況、守將的底細都很熟悉,從涪城出發時就準備了大量的攻城器械,所以大軍休整了半日就展開了猛攻。
古代戰爭守城方有天然優勢,劉備就是在這樣的狀況下,首戰和綿竹的守軍打成平手,但他就這麼點家底非常心疼。
傍晚退軍之後,劉備擔憂地說:“兩位軍師可以破關之策?我們的糧草和兵源都極難補給,可不能跟他們玩消耗戰,劉璋一旦增兵就麻煩了。”
龐統拈起鬍鬚,“劉璝等五人本不足慮,但劉璋若遣一大將來指揮,到時候就麻煩了,還是要不計損失強攻,主公明日請讓我到關前指揮。”
劉備連忙擺手:“不可,不可,關前刀劍無眼,怎麼讓軍師身陷險境。”
龐統着急地說:“藍子玉和孔明都謹慎太過,現在我軍正是危及關頭,主公不要過分迷信,一切當以大事爲重,統明天穿厚甲上陣可好?”
“不好。”劉備語氣非常堅定。
第二百九十二章 綿竹攻防戰
法正熟悉益州的險關要道,更對蜀中將領做過功課,相比龐統他顯得沒那麼着急。
“士元不必着急,劉璋能用之將屈指可數,若是我猜得不差,應該會遣李正方(李嚴)督軍。”法正分析。
龐統皺起眉,“李正方是員幹吏,統在荊州與他有數面之緣,當時頗受景升公賞識,劉璋倒也慧眼識珠,但他會用兵嗎?”
法正點點頭:“李正方以真才實學讓劉璋重用,他也有過帶兵平叛禦寇的經歷,聽說用兵還頗有心得。”
“那真得從速拿下綿竹關……”龐統擔心地看着劉備。
劉備捋須感嘆,“李正方如此人才,若能爲我所用……”
“李正方雖然被劉璋重用,但此人絕不是迂腐之人,他很會審時度勢順應天時,到時我爲主公說來。”法正言語自信。
“孝直真知備心也。”劉備大喜。
“咱們在涪城準備的攻城器械,晚一點就能叩骄d竹關前,明早還是讓我到關前指揮吧?文長(魏延)叫罵半日,也不見泠苞、鄧賢出關。”龐統再次請示。
劉備不置可否:“孝直有什麼好方法?”
“呃……”法正剛要解釋,老將黃忠突然闖進大帳。
他站定後抱拳行禮:“主公,兩位軍師……”
“有無發現?”法正急切地問。
黃忠點頭回答:“今天前派出數十人去探路,還真找到軍師說的地方,就是陡峭難行還多荊棘路障。”
龐統聽得喫驚:“孝直打算繞過綿竹關?且不說小路過不了輜重,劉璝、張任還駐守在綿竹縣城,就怕偷襲關後不成反被夾擊?”
法正連忙搖頭:“昔日我路過此地,與友人在關上登高望遠,偶然發現西北山上有快空地,若找到小路攀上去,再築起瞭望塔、設立投石機,攻下此關便不在話下。”
“哦?不如趁夜呶镔Y上山,明早當着泠苞、鄧賢築塔,說不定還能引他們出關阻止,再以伏兵於要道……”龐統建議。
“士元想法與我不侄希幢悴荒茏尵d竹關傷筋動骨,也要讓他們割下幾塊肉來。”法正神祕一笑。
“那我把文長撤回來,大家再好好商議一番。”龐統微微頷首。
見兩位軍師緊密配合,劉備想起曾經與關張孤軍莽乾的歲月,心說還是軍師多了好使,完全不用頭疼怎麼對敵。
劉備坐到兩人身旁,案上是張松獻的益州地圖,綿竹關是入蜀最後一道關隘,再後面就能一馬平川到成都。
綿竹關又稱鹿頭關,雄踞於綿竹城與雒縣、涪縣三縣交界處,控扼川陝金牛道,地勢雄峻易守難攻。
劉璋派出的五路人馬陸續戰敗,隨後往西南方向退守綿竹。
先敗的劉璝、張任、吳懿搶先進入綿竹縣城,由後敗的泠苞、鄧賢守衛綿竹關。
泠苞、鄧賢的緊張神經繃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下還嚴令兵將加強守備。
夜裏兩人在關上對面而坐,各自面前盛放着簡單的酒飯。
“今日劉備沒有強攻上關,明天的日子註定艱難,傍晚時我似乎看到了攻城車,咱們要不要回縣裏求援?”泠苞邊喫邊問。
鄧賢苦笑:“綿竹關就這麼點地方,守軍多了也放不下,如果關破更是無險可退,咱們正面誰打得過劉備?”
“不能老讓咱們守關,他們在城裏又沒什麼壓力,總不能因爲咱們敗得慢些,就要一直頂在最前面吧?”泠苞有些氣憤。
鄧賢搖搖頭:“那咱們先守幾天,然後再找他們輪換,大夥都是中郎將,本就不分誰高誰低。”
“鄧將軍此言甚善,咱們快些喫飽休息,明早還有苦戰。”泠苞提醒。
“合該如此。”鄧賢點頭附和。
兩人喫飽喝足和衣而眠,次日天空纔剛剛放亮,就有隨從敲開了二將的房門,言綿竹關西面上山發現異常。
泠苞、鄧賢睡意全無,他們快步走到關外查看,果然看見西面山上立着劉備的旗幟,幾十個人用木樁起了個瞭望塔的底子。
泠苞十分喫驚:“那高地離綿竹關不足千步,這居高臨下看盡關內外情況,若真讓他們建立起哨塔,我們防守就太被動了。”
鄧賢哭喪着臉直搖頭:“如此距離咱們的弓箭射不到,但對方可以用投石機攻到關上,那時候綿竹關西側誰敢去防?”
“希望他們不會架投石機吧……”泠苞自我安慰。
“怎麼可能……”鄧賢覺得騙不了自己。
辰時過後,高地上的人又有增加,除了原有的瞭望哨之外,投石機也開始慢慢搭架。
可能是地形限制,那高地上的總人數不足百人,材料咻斠卜浅FD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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