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呂玲綺微微頷首:“嗯,我加了不少好東西進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呂玲綺的創新
藍田跟呂玲綺回到後宅,發現鄧艾也在這裏,於是好奇地問:“泉陵學堂最近多科結業,士載怎麼會有閒暇來這裏?”
“我……我是來……”鄧艾不知是因爲仍舊結巴,還是緊張的原因,遲遲都說不出話。
看着鄧艾的年齡越來越大,老是這麼結巴下去也不是辦法,年初在江陵送信遇見了張機,盤算着讓他和華佗來會個裕妒窃陔x開時把他帶回了泉陵。
本來是抱着試一試的想法,結果張機與華佗居然真有辦法,鄧艾在連服兩個月後已有好轉,但現在似乎沒有斷根。
呂玲綺見狀解釋:“這不燒了粟米粥嗎?特地讓士載也來嚐嚐。”
“哦?士載覺得師母的粥如何?”藍田估計呂玲綺搞了類似八寶粥的東西。
鄧艾看着呂玲綺低頭說:“師母的粥很……很特別……”
原來鄧艾還真是緊張,藍田點點頭,“那我一定要嚐嚐。”
藍田在迴廊的桌前坐下,滿心歡喜的期待呂玲綺的粥,這時東廂房的窗戶開了個小縫,藍轅、藍霽、阿斗三小隻蹲在窗下偷看。
阿斗扭頭疑惑地問:“你們說舅父他喫得下去嗎?”
藍霽瞥了他一眼:“反正我是不如你,剛纔居然喫完一碗,父親做的食物美味無比,怎麼母親做成這樣?我要是父親就不喫……”
阿斗尷尬地爭辯:“舅母的眼神那麼厲害,我怎麼敢不喫完,再說士載還喝了兩碗呢……”
藍霽:“他可不一樣,十三歲就上陣殺敵過……”
阿斗繼續說:“舅父還一拳把壞人打穿呢……”
藍轅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母親端過去了,咱們看看就知道啦,不過我認爲父親會喫完。”
“大兄何意如此肯定?你剛纔不也沒喫兩口就藉口跑開了嗎?”藍霽疑惑地問。
藍轅驚訝地問:“你看出來我是藉口了?那母親不也看出來了?”
藍霽嘻嘻一笑,“是姑母告訴我的,還好大兄平時沉穩,母親她應該不會起疑,不過你剛纔裝肚子撐可真像……”
阿斗恍然大悟,拉着藍轅地手說:“兄長你也多教教我,不然我每次都喫虧……”
藍轅搖搖頭:“能忍別人不能忍之事,以後能成別人不能成的大事,阿斗你不是一般人。”
“這話是舅父說的?”阿斗好奇地問。
“嗯。”藍轅點頭說道。
就在阿斗暗自竊喜的時候,藍霽靠在藍轅的耳邊小聲問:“大兄你知道這忍的道理,爲何剛纔還藉口逃走?”
藍轅雙手一攤,小聲回答:“我也咽不下去……”
甘倩聽到了三小隻的竊竊私語,她比較贊同藍轅的觀點,藍田絕對不會嫌棄呂玲綺的食物,畢竟這個義弟更不是一般人,他們夫妻和諧的感情特別讓人羨慕。
想到此處甘倩把椅子端到門口,院中的微風隨之迎面而來,清爽的南風是夏天最好的朋友。
對面迴廊下小桌前,藍田看着碗中那一坨不知如何形容,總之那外形特別像翔一般,這是什麼黑暗料理?
可能是粟米粥過度加熱,現在完全變成了粘稠的狀態,米黃的基色外還有黑褐色的東西,也已經煮成軟糯的狀態,在藍田印象中完全沒有這食材,聞起來有一股奇怪的苦味。
“我已經涼透了,就重新熱了熱,夫君你快喫呀。”呂玲綺熱情地說。
藍田好奇地問:“孩子們都喝了?”
呂玲綺點頭說:“嗯,士載還喝了兩碗呢。”
鄧艾能喫兩碗就說明沒問題,但賣相和氣味實在太差,可能實際味道興許不一般,藍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放在嘴中,那感覺真是五味雜陳,有一種藥材的酸苦味。
“夫君,這粥好喝嗎?”呂玲綺追問。
藍田嚥下去滿臉疑惑:“小君你沒有嚐嚐?”
“我和姐姐喫的稻米飯,粟米粥本來就熬得不多,自然是讓你和孩子們喫夠,妾身明日可以再做。”呂玲綺羞澀地回答。
藍田硬着頭皮清空了碗中物,然後問道:“鍋裏還有嗎?”
“我特地給你留的,鍋裏還有兩碗呢。”呂玲綺滿心歡喜。
“那就都給我盛出來吧。”藍田說完把碗遞了過去。
“嗯,好。”呂玲綺邊走邊哼唱,感覺非常有成就感。
三碗酸苦的幹粟米粥下肚,藍田閉着眼靠在廊椅上休息,鄧艾趁呂玲綺回屋送碗的間歇給他倒了碗清水。
對面偷看的三小隻直接目瞪口呆,他們喫的時候都是稀粥容易下嚥,藍田喫的完全是半乾的。
藍霽一臉震撼地說道:“父親果然深藏不露,他比士載喫得快還喫得多……”
阿斗似乎明白點什麼,隨後自言自語:“兄長說得沒錯,舅父才最不一般。”
呂玲綺回到廚房,砂鍋裏只剩些粘鍋的食物,她對自己今天的成績相當滿意,特別是藍田狼吞虎嚥喫了三碗。
真有這樣好喫嗎?呂玲綺把藍田用過的勺子,放在砂鍋底部刮出一小勺,讓放在嘴裏一抿,其奇怪的氣味直接填滿大腦。
呂玲綺捂住胸口瘋狂乾嘔,這麼難喫的粥藍田喫了三碗,他是不是傻啊?
等了好一會,呂玲綺才從廚房回到迴廊處,藍田正與鄧艾聊泉陵學堂的事。
看見呂玲綺走過來,鄧艾識趣地走到一旁,拿起新編撰的論語觀看。
呂玲綺低頭坐在旁邊,藍田見她好一會也不說話,於是疑惑地問:“小君的臉色很難看,是身體不舒服?”
“剛纔那粥很難喝吧?”呂玲綺雙手放在胸前,兩個食指沒有規律的轉動。
藍田一怔,“呃……也不是……”
呂玲綺拍着藍田的大腿嘟囔:“夫君你是不是傻呀,我剛纔嚐了嚐差點吐死,早知道不做這清熱消暑粥了,妾身之前做得都不錯的……”
“清熱消暑粥?”藍田撓頭滿臉問號。
“我見天氣比較炎熱,想着華先生用藥那麼神奇,就找他拿些藥材放在粥裏一起熬,沒想到入口的味道這般差。”呂玲綺沮喪地說。
藍田恍然大悟,自己不認識的食材就是中藥,敢情呂玲綺自己在創新,於是他追問:“夫人都加了些什麼藥材?”
“有地黃、玄蔘、菊花、赤芍……”呂玲綺報了七八味中藥,最後自己都不好意思說下去。
藍田苦笑着說:“夫人的思路很對,但藥不能用來煮粥,回頭我教你幾個藥膳……”
第二百八十九章 去大展拳腳
呂玲綺整理了心情,表示以後自己不再瞎搞,老老實實找甘倩學點。
以藍田今時今日的地位,呂玲綺很少有機會能夠下廚,主要精力基本用在教育三個男孩身上,甘倩則很恬靜地教導兩位姑娘。
劉舒、劉婉個頭長得很快,再沒幾年就到談婚論嫁的年齡,好在這兩位已經確定好對象,糜貞的女兒被劉備許給了張苞,而劉婉要嫁給藍轅爲妻。
因爲都在同一個大院生活,爲了保持應有的神祕感,甘倩讓兩個女兒常年待在東廂房,以及廂房後面的小花園活動。
尷尬了一會後,呂玲綺岔開話題,“夫君,你剛纔跟士載在聊什麼?”
藍田回答:“翼德兩月前就攻下了江州,應該很快就會打通到葭萌關的路,給姐夫準備的屯田人很快就要入川,我讓士載把學堂的事先放一放,過幾天回一趟臨武集結人員,順便看望年邁的鄧老莊主。”
呂玲綺感慨:“夫君做事總是侄ǘ鴦樱簿褪悄愕奶栒倭Σ胚@麼強,讓他們心甘情願放棄安定的生活,背井離鄉去偏僻的益州屯田……”
“小君以爲世世代代戰爭好,還是以一兩代人的努力,讓子孫後代都安穩的生活好?”藍田笑着問。
“自然是選後者。”呂玲綺點點頭。
“所以個人得失須給天下大勢讓路,一拳打得開免得百拳來,別看現在的益州偏僻,也許許多年後會是很多人嚮往的地方。”藍田意味深長地感嘆,他原來的世界有‘少不入川、老不出蜀’的俗語。
呂玲綺似懂非懂,無意間發現藍田面前清水已被喝乾,回想起剛纔那個失敗的‘藥粥’,遂叫來鄧艾再添一碗。
就這麼個打岔的瞬間,呂玲綺發現藍田眉宇微皺,女人的直覺天生很強,她側過身子問:“按說夫君的事我不該問,但是現在天氣炎熱易鬱結難舒,不如把煩悶說給妾身聽一聽,你說過一人計短兩人計長的。”
藍田突然發現呂玲綺有些變化,最近兩年的心思變得細膩起來,難道是被家裏那三個孩子給磨鍊出來了?
“也無甚大事,新鄧莊的人跟隨我多年,此去益州屯田是出於對我的信任,雖然已經囑咐過諸葛軍師,但還缺乏一個合適的人管理……”藍田解釋。
“從泉陵學堂找個農科的教習可好?之前不是要把臨武令調過去嗎?”呂玲綺疑惑地問。
藍田搖搖頭,“泉陵學堂最初的教習就出自新鄧莊,管理這些屯田百姓光會種植可不行,葭萌關距離漢中已經很近了,許安政務上非常合格但欠缺軍事手段,我讓興霸這段時間觀察了李異,此人有些力氣能領兵作戰,但也僅僅是能領兵作戰……”
“懂軍事還不簡單?讓伯平從軍中挑兩個校尉就行。”呂玲綺建議。
藍田苦笑:“其實小李子最合適,但他現在拖家帶口,管着新鄧莊上萬人,我不願意他再奔波勞累……”
“呃……夫君才說個人要給天下讓路……”呂玲綺話未說完,看見鄧艾捧着水碗大步走來,隨後她靈機一動地說:“士載跟着入川怎樣?夫君這個弟子允文允武,又是鄧老莊主的嫡孫,怕是比李揚更合適呢。”
藍田聽得一個激靈,這時鄧艾已經走到他面前。
“先生,這是深井中剛打的,現在喝來最涼爽解暑……”鄧艾放下水碗語言恭敬,十六歲的他雖然面容生澀,但已經跟成年人差不太多。
藍田端起水碗咕咚咕咚往喉中送,但眼睛卻一直打量着鄧艾。
鄧艾納悶地摸摸臉,“先生,我臉上有什麼嗎?”
藍田把水碗放在桌上,非常嚴肅地說:“新鄧莊的屯田人近期就要入川,這些都是你家莊上的熱血子弟,我想了很多人去統領都不合適,你師母剛纔向我推薦了你,不知士載願不願去做個典農都尉?”
鄧艾雙眼瞪得渾圓,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幾年他跟着藍田身邊耳濡目染,又向高順討教了不少用兵之法,其實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但藍田曾言快刀易折,所以他不敢妄言出師。
短暫的錯愕後,鄧艾跪在地上感激地叩首:“多謝先生,多謝師母,弟子求之不得。”
“在葭萌關屯田責任重大,特別是未來幾年十分辛苦,但其戰略意義非同小可,汝跟在我身邊多年,應該知道爲師的用意。”藍田意味深長地說。
鄧艾抱拳回答:“劉將軍能有現在的局面,新鄧莊能有今天的安穩生活,都始於先生新野屯田,此次入川是爲漢中存糧,弟子此去定不負重託。”
“本來還想留你幾年多教一些,但如今事態緊就自己去領悟吧,實踐纔是最好的老師。”藍田將鄧艾扶了起來。
“弟子明白了。”鄧艾顯得很激動,一個勁兒向呂玲綺行禮,他從在交州手刃敵人開始,就一直在期待這一天的到來,世界那麼大總要自己去闖。
原以爲藍田會讓自己從小卒做起,結果開局就給了一個典農都尉,那可是藍田最開始的軍職,鄧艾不禁感嘆自己的好撸绻麤]有遇到李揚、如果沒有拜師藍田,自己多少歲才能到達這起勢的高度?
看着鄧艾的樣子,藍田又像父親般叮囑:“我不知道你到葭萌關後從屬於誰,但要切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風格,要學會適應新環境和新規則,不可以利用爲師的影響力做事,那樣對你將來沒有任何好處。”
“弟子省得,我一定謙虛謹慎……”鄧艾迴答。
政治是殘酷的歸根到底是利益分配,各派系爲了各自的利益往往明爭暗鬥,即便在相對和諧的劉備陣營也不例外,元從派、徐州派、荊州派、東州派與益州派,這都需要上位者把握平衡,下面的若是不夠聰明,很可能成爲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藍田在元從派中有些特殊,本質上與關羽一樣有些孤獨,鄧艾現在離開了他的手掌心,難免被有心之人攻訐,所以打好預防針比較重要。
只有自己足夠聰明,纔不會成爲鬥爭中的倒黴孩子。
藍田摸着鄧艾的額頭鼓舞,“去大展拳腳吧,這世界遲早是你們年輕人的。”
第二百九十章 名利是把雙刃劍
七月流火,耒水碼頭微風拂面。
桂陽太守郝普陪同藍田送行,李揚與鄧艾帶着上千青壯由臨武而來,他們要乘坐耒水中的咻敶胧瘛�
這些青壯表情輕鬆,除了簡單的衣物行李,其餘要帶的就是種子,以他們現在掌握的種植技術,只要有土的地方就能存活下來。
藍田望着眼前的場景,好奇地對李揚問:“你怎麼選來選去,全是形單形只的年輕人,家中親人放心他們入蜀嗎?”
李揚指着忙碌的身影笑呵呵:“聽說是少莊主的意思,莊客們爭先恐後報名,我都是挑了又挑,精選的強壯男兒,他們家中都有兄弟姐妹,這是去益州開枝散葉呢。”
“他們都沒娶妻成親嗎?”藍田又問。
“先生曾說益州姑娘長得水靈,這都憋着勁兒要入蜀去娶呢。”李揚解釋。
藍田額頭上汗水滾落,“益州水土的確養人,但五條船拉進去一千光棍,哪有這麼多現成的姑娘等他們娶?”
李揚滿不在乎地說:“那就各憑本事,再說他們主要是進去屯田的,也不能成天都去想女人。”
藍田心說你小子現在也變得油滑:“我承諾的事情一定會辦到,等益州徹底平定後,我會寫信給諸葛軍師,讓他對新鄧莊的子弟照顧一二。”
“到底是士載的老師,除了安排郎中、匠人隨行,還把後面的事都考慮好了,我要是年輕十歲絕對不讓你搶了活兒……”李揚哈哈大笑。
鄧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平常一向低調做事的藍田,爲了他特地擺了回排場,除了桂陽太守郝普之外,郡級官吏有十數人來送行。
除了臨武令許安外,大部分官員鄧艾都不認識,面對腥说募樵拑海荒芸蜌獾鼗貞屑氂^看每個官員的不同表現。
藍田臨走前都在教他,在世上行走除了要會做事更要學會做人,這裏每個官員都有值得學習的東西,只要能通過皮毛看懂內心,將來一定有一番作爲。
鄧艾上船之前,分別對藍田和李揚行了大禮,一則讓藍田保重身體,二則讓李揚代爲照顧老鄧公。
水手們揚帆搖櫓,咻敶虮狈骄従忨側ィ嚢c李異站在船頭不停揮手,船的影子倒映在耒水之中,慢慢被拉得悠長,最終消失在目光之外。
“鄧家嫡孫這麼小就送到前線,老鄧公應該會惱我的吧?”藍田扭頭問李揚。
李揚搖着頭說:“恰恰相反,士載現在口吃已愈,又跟少莊主學了本領,外舅很希望他能有所建樹,這回正好遂了老人家的心願。”
藍田捋了捋鬍鬚,“老莊主的確有一雙慧眼,否則你這個外鄉人,也不可能被招婿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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