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別說曹操主力在潼關迎戰關西諸將,就算真的南下荊州這個陣容也不一定會輸。
因爲交州的情況不容樂觀,藍田帶着甘倩、阿斗姐弟回到泉陵,他指派高原每日護衛阿斗,截江救阿斗是沒有機會了,但保不準孫權會做出什麼離譜的事來,要是‘白衣渡江’把孩子給劫持走了,那就沒辦法給劉備交差。
藍田剛回泉陵第二天,呂郯就火急火燎地從交州來。
呂郯抵達碼頭立刻快馬加鞭,到達太守府的時候口乾舌燥,藍田見狀便叫人送來茶湯。
“呂將軍先不要着急,喝點茶湯再慢慢道來,這天塌不下來的,莫非呂蒙已經兵臨城下?”藍田先是安慰又是猜測。
呂郯口渴飲得心急,差點沒燙到喉嚨,他拍了拍胸口,舒緩過後纔回答:“兵臨城下倒是不至於,只是最近南海傳來重要消息,蒼梧太守吳巨在去番禺赴宴席間被呂蒙所擒殺……”
藍田聽後刷的一下站了起來,這劇本感覺有些熟悉啊?
“呂蒙來得好快……”藍田嘆了一句。
“吳巨被呂蒙誘殺震動交州,姐夫想趁蒼梧無主派梁將軍出兵,但梁將軍要您或甘將軍的軍令……”呂郯說道。
賴恭雖然還是交州刺史,但是投靠劉備後已經完全把軍權移交,任何對外進攻都必須請示泉陵。
藍田搖頭說:“鬱林之兵僅五千人,梁泰之兵不可輕動,呂蒙誘殺吳巨就是圖蒼梧,豈容他人去摘了果實?汝速回布山縣,請賴將軍密切關注交趾的動向,現在士燮的決定會決定交州的走向。”
“唯。”呂郯收到命令抱拳回應。
送走呂郯後,藍田立刻召來高順,“呂蒙已經誘殺蒼梧吳巨,若是交趾士燮不戰而降,江東的戰船就會指向鬱林郡,你還是讓陷陣軍做好準備,我實在不忍交州落入江東之手,但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能輕動,否則激怒了孫權會讓荊州陷入危險。”
高順點點頭,然後建議說道:“陷陣軍的確很容易判斷,不如還是讓甘將軍的人去僞裝吧?”
藍田搖了搖頭,“甘興霸曾在江夏百騎劫營,而且還與淩統有殺父之仇,未必沒被人牢牢記住,再說他的水軍只有三千餘人,呂蒙可是帶了兩萬江東精銳……”
“不如調五溪蠻兵來助?呂蒙他們絕對不認識……”高順再次提議。
藍田聽得一怔,心說老高可以啊,這提議非常具有建設性,之前派去五溪蠻地區的官員、和農技員已幫助蠻人完成春耕,現在正是漢蠻其樂融融的時候。
沙摩柯真的願意起兵相助?藍田可沒有財物和官爵許諾,從送毛皮就知道這位蠻王很富裕,給他封個小官根本不合適。
畢竟像沙摩柯這種大部落蠻王,不能像阿布那樣簡單封官許願,萬一什麼地方惹得蠻族不滿,起兵反叛後果不堪設想。
藍田親自寫信,言辭懇切請沙摩柯帶蠻兵助戰。
寫完信後藍田交給高順說:“叫人把信送到甘興霸手中,讓其轉交給蠻王沙摩柯,如果請不到這路援軍,就讓甘興霸獨自帶兵回來。”
“若甘興霸撤走,那五溪蠻族……”高順有些擔憂他們造反。
“無妨,真要造反就交你去平。”藍田自信一笑。
“唯。”高順點了點頭。
呂蒙大軍在三月底到達番禺,此時衛旌在南海狐假虎威,憑借不到千餘人慢慢剪除士家的影響,但還沒有完全掌控此地。
鹽鐵與國有大財,漢武帝開始就實行鹽鐵專賣,是國家主要的稅收來源,南海郡的番禺、蒼梧郡的高要,是交州唯一兩個產鹽的地區,專門設置了鹽官。
鳥爲食亡人爲財死,南海太守士武雖然離奇身亡,但是不代表士家願意放棄本地的利益,所以一直私兵控制番禺鹽場。
南海郡在交州的最東邊,士燮讓自己的幼弟領南海太守,就是爲了控制番禺的鹽業,士燮還暗中拉攏吳巨,用南海的產出資助其對抗賴恭,用養鷹驅狼的方式制衡交州。
衛旌兵少無法奪取番禺鹽場,待呂蒙兵到之後底氣瞬間充足。
樓船鬥艦戰船停靠海邊碼頭,陸路兵馬駐紮在番禺城外,刀槍寒光如練,那肅然的氣勢,嚇退了南海郡士家的殘餘力量。
呂蒙掌控南海郡之後,藉口要攻打鬱林的賴恭,派人往蒼梧廣信請吳巨議事。
吳巨迫於江東的兵威不敢不去,於是雙方約定在蒼梧與南海交界的高要會面,爲此吳巨還帶了兩千精銳同行。
鬱水橫貫交州西東,最後從南海郡入海,高要縣在鬱水最下游,江面寬闊而水緩,江東的樓船鬥艦都可駛入。
江東水軍訓練有素,戰船魚貫入鬱水臨高要,停靠在江邊蔚爲壯觀,相比之下吳巨所乘之小船就相形見絀。
此時人間四月天,鬱水上的風吹得清新,吳巨懷着忐忑的心情,登上了呂蒙的樓船。
樓船高大巍峨,在船上起摟故名樓船,呂蒙這艘樓船爲征戰交州的主船,整個船隊只有一艘,只見這樓船船首爲方形,兩邊划槳如多足蜈蚣,此時三個主桅杆已經收起,甲板上面上起築三層高十丈,每層四周都設有半人高的女牆,第一層周圍用木板隔成戰格,女牆與戰格上均開有箭孔、矛穴,既然可遠攻又能近防,可容納兵將千人。
樓船橫在江面,數層弓箭手居高臨下射擊,宛如一個移動的堡壘,吳巨的小船在這龐然大物面前,猶如魚蝦面對鯊魚,滿滿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但是樓船因爲建造複雜、價格高昂,所以整個江東也只有八艘。
樓船體型龐大,甲板上可行車走馬,吳巨登船之後,就有小校騎馬來迎。
“呂將軍、衛將軍……”見面之後吳巨向呂蒙、衛旌行禮。
呂蒙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他早早就讓人在甲板上設下桌案,示意吳巨在自己的對面坐下。
“吳將軍見我江東水軍如何?”呂蒙自傲地問道。
“江東水軍果然天下無敵,難怪可以在赤壁大敗曹操,在下佩服,在下佩服……”吳巨說。
吳巨雖然表面上在恭維,但心中依舊有些不爽,江東水軍這麼厲害,卻跑交州來欺負我們?你們去打合肥、打襄陽不行?
第一百九十七章 倒黴的雞
從上樓船那一刻起,吳巨就步入了危險之中,雖然有數十護衛跟隨,在呂蒙看來如同雞犬。
呂蒙在殺雞儆猴之前,還想探聽鬱林郡的虛實,所以並沒有急於動手。
“聽聞將軍曾攻破布山縣,將賴恭趕到了潭中縣,爲何後來又敗了回去?”呂蒙不解地問。
吳巨嘆息說:“賴恭此人平庸無能,差一點就能將他趕出交州,但後來突然出現數千奇兵,無論水戰陸戰甚是厲害,我實在不能敵也……”
“水戰陸戰都厲害?有沒有查明底細?”呂蒙詫異交州還有這等軍隊。
“賴恭收復鬱林之後守住要道,那支兵馬的情況我也是通過特殊路徑查清,很有可能是鬱林西邊招募的越人……”吳巨分析。
呂蒙一聽說越族兵,馬上就有些不屑起來,我江東可剿滅了不少山越叛亂,這些異族唯利是圖比較容易收買,但是卻沒什麼忠斩龋嚬е赜迷饺瞬皇且侨胧遥炕蛟S鬱林郡都已經被那羣越人所控制。
看着吳巨一臉的惆悵,心說我原先還把你當個人物,沒想到竟然如此草包,什麼水戰陸戰皆厲害,完全是你自己不行好麼?
“吳太守的特殊路徑,莫非是那支越人的商隊?我記得他們的首領叫阿布。”衛旌突然插話。
吳巨點點頭,“就是這支商隊,只不過阿布病故之後,現在商隊的新首領是烏斯丁。”
呂蒙還以爲這廝會對這個話題有所閃躲,沒想到吳巨竟然相當坦然地說了出來。
“聽說越人商隊經常來往荊州、交州,吳將軍與他們交往密切,應該買了不少嶺南嶺北的好東西吧?”呂蒙意味深長地地問。
吳巨見狀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木匣遞了過去,陪着笑臉說:“呂將軍初來交州,不知這裏多瘴氣有毒蟲,如有不慎性命有礙,此青蒿丸可祛病除災,乃是千金難買的神藥,巨特地求來贈與將軍……”
衛旌見到木匣心中就是一緊,聽到吳巨對名字的介紹更是生疑,他連忙替呂蒙接了下來。
打開木匣一看,裏面兩顆褐色的藥丸,分明就是士燮送來的綠丸。
衛旌看得瞠目結舌,改了個藥丸的名字又來獻毒?交州這些人都是蠢貨嗎?接二連三用同樣的詭計。
“這就是傳說中的綠丸?”衛旌把木匣反過來,正面對着吳巨提問。
“衛將軍原來識得此物?其藥效就不必我介紹了,哈哈哈。”吳巨憨憨地笑着回應。
呂蒙原本是沒見過綠丸的,聽吳巨和衛旌的對話馬上猜到了。
步騭離世纔剛剛半年,你就又給我準備好了死法?
呂蒙皺起眉頭說:“吳將軍一番美意我心領了,如此神藥我無福消受,不如你現在自己服用了?”
吳巨一愣,尷尬地說:“呂將軍是與我玩笑嗎?我又沒病服什麼藥……”
呂蒙站起身冷哼了一句:“我呂蒙難道就有病?”
“呃……我別無他意,只是讓將軍備着不時之需……”吳巨連忙解釋。
“給我綁了。”呂蒙突然將手一揮。
船上衛兵如虎狼般衝了過來,吳巨的衛士隨即拔劍反抗,須臾之間就血濺甲板。
吳巨孤身一人橫劍胸前,他盯着呂蒙與衛旌,吞了吞口水說:“你們是什麼意思?我已經歸順孫車騎……”
衛旌趁其不備用劍一擋,直接打掉了吳巨手中的長劍,幾個漢子將他按在甲板上,隨後就被五花大綁扔在那裏。
“我還有隨行兩千精兵,你們爲什麼這樣對我?”吳巨滿臉不可思議,如同糉子一樣在甲板上翻滾。
呂蒙仰天大笑:“你那叫兩千精兵?咱們剛纔說話時候,我就調了幾艘鬥艦收編了,那種程度怎麼有臉叫精兵的?”
“呂子明,我與你們江東無冤無仇,爲何這般對我?”吳巨掙扎着說。
吳巨剛纔經過綁縛、掙扎,現在頭髮散亂狼狽不堪,呂蒙蹲下身子不屑地看着他,意味深長地說:“看不出來你還頗能用郑罢呓僮卟阶由骄让乃幫瑁F在你又拿它來趾εc我,還敢說與我無冤無仇?”
“不是……子明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從來沒劫什麼救命藥丸,更不可能拿它來害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吳巨一臉無辜。
呂蒙笑着對衛旌說:“子旗兄,你看這廝到現在還裝得一本正經的。”
衛旌拿起一顆綠丸走到吳巨面前,“這綠丸是你從阿布的商隊買的?”
吳巨略微有些遲緩,然後才老實地回答:“這是烏斯丁當時孝敬給我的……”
“烏斯丁當時就孝敬了兩枚綠丸?”衛旌冷冷地問。
吳巨先是眨了眨眼,然後猛地搖搖頭:“當時有一船的貨物,衛將軍要是有需要,我馬上叫人送到番禺來。”
“不必了,吳將軍的大禮,我承受不起。”衛旌語氣陰陽怪氣,你劫了船還在這跟我演。
“子旗,把吳將軍帶來的神藥,給他自己喫了吧。”呂蒙搖着頭說。
“唯。”
衛旌把木匣中另一顆也拿在手中,兩枚青蒿丸被強行喂進了吳巨的嘴裏,原本以爲此人會非常抗拒,沒想到卻很配合的吞進了腹中。
“吳將軍,這青蒿丸味道如何?”呂蒙揹着手,躬着腰居高臨下的問道。
“有些苦澀……”吳巨不知所措地回答。
呂蒙站直了身子,冷笑道:“苦澀就對了,吳將軍乃是蒼梧太守,服此神藥豈能沒水?”
“不必了,太客氣……”吳巨倒在地上,也不知自己哪裏有罪,只能順着呂蒙的意思,想辦法苟活下去纔行。
“不客氣,鬱水應該夠你喝飽……”呂蒙衝衛旌點點頭,讓後幾個壯漢就將吳巨抬了起來,兵緩緩地向船頭的方向走去。
吳巨嚇得面如土色,身體都變得顫抖起來,他急忙掙扎着大喊:“你們真的要殺我?這究竟是爲什麼?”
“我家主公要佔領交州,要殺你這隻雞立威給猴子們看,呂將軍這是給你一個痛快,你知道子山兄與那阿布是怎麼死的嗎?”衛旌搖頭冷笑。
吳巨睜大了眼睛,他已經顧不上追問步騭與阿布的死法,因爲他不想當這隻倒黴的雞。
第一百九十八章 孫權:妹子不爭氣
“我是真心歸附孫車騎,爲何一定要殺我立威?這樣天下英傑誰敢投江東?賴恭、士燮他們不能當雞嗎?”吳巨還在掙扎,生死關頭想活命,表現得有些不堪。
“雞和猴是有差距的,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子旗,送吳太守上路。”呂蒙神色冷峻。
“唯。”衛旌隨即指揮衛士將吳巨抬走。
“爲什麼?爲什麼?”吳巨如同祥林嫂一般嘮叨。
衛士將吳巨抬到樓船邊沿的時候,吳巨好像想到了什麼,他大聲瘋喊:“我和荊州牧劉玄德是朋友,孫車騎和他不是姻親嗎?能不能饒我一命……”
“不能。”呂蒙將手一揚,那兩個衛士將吳巨往外扔下。
撲通一聲。
鬱水中濺起巨大水花。
吳巨手腳被縛,緩緩沉入鬱水之中。
呂蒙和衛旌走到船頭,看着水面冒起幾個水泡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吳巨不提劉備還好,這一提到劉備心中就有火,周瑜當初可是離開江夏不久暴斃,江東袑⒑芏喽颊J爲是傅士仁在酒中下毒。
“將軍,接下來該怎麼辦?”衛旌問。
呂蒙拍打着船沿,神色嚴肅地說:“這雞已經殺了,就看猴子們什麼反應,能夠兵不血刃拿下交州最好,這支水軍還是得儘快返回長江,主公只給了半年的時間。”
“吳巨現在已死,要不要出兵佔領蒼梧?”衛旌建議。
呂蒙點點頭說,“交州的猴子是士燮,賴恭無非是另一隻雞,子旗先派人去雲開山,配合拿下蒼梧郡,順便看看賴恭的反應,我則回軍番禺等待交趾、合浦的消息。”
衛旌有些遲疑,“我在南海之兵只有千人,雲開山上也只有數百人,要是賴恭興兵來攻,如之奈何?吳巨說那羣越兵有些厲害。”
呂蒙指了指不遠處,那些被鬥艦控制的蒼梧戰船,“吳巨的話哪有真實性?那些厲害的越兵只是相對蒼梧之兵,況且他給還你留了兩千兵,潘文珪剛纔已經控制了,子旗何須擔憂?”
衛旌點點頭,“子明打算如何處理剩下的雞和猴?”
呂蒙抬頭想了想,“士燮在交州經營數十年,若是以兵強攻可能會損失不小,若是他能知情識趣我會上告主公賜爵安撫,這樣就能集中兵力拿下鬱林,劉備的荊南也就被咱們包圍。”
“將軍攻下交州即可,主公和劉玄德有盟約,冒然襲擊荊南恐陷主公不義。”衛旌提醒。
呂蒙搖搖頭,“昔日赤壁之戰,我江東耗費不少錢糧,沒得到應有的利益,那劉玄德卻輕鬆佔了荊州,子旗以爲主公心服?將來我要替主公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當然真要進攻荊州也是走長江水路,但爲將者要統領全局,嶺南嶺北雖通行不暢,可首尾夾擊能讓對方顧此失彼。”
“我在子明身上看到了大都督的影子,將來說不定也能統領江東兵馬。”衛旌恭維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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