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呼拉呼
楊萬春直接說不出話,而是大口大口的喘氣道:“水,快給我點水。”
說罷伸手就要去搶奪高延壽手裏腰間的羊皮袋。
但高延壽一巴掌拍下,徑直解開,仰頭灌進嘴裏。
但羊皮袋中一滴水都沒有了,氣的他當場將羊皮袋給扔掉。
一旁的楊萬春見狀更是絕望,直接坐在了地上道。
“跑不動了,我實在是跑不動了,就算是殺了我,我也跑不動了。”
高延壽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怒道:“閉嘴,快站起來,不想死的往山上跑。”
“我···哎~”
楊萬春愣了一下,看了看高延壽不斷向上的身影,又想到身後那催命一般的呼聲,牙齒一咬,只能跟着繼續前進。
兩人身後的還有上萬丟盔棄甲的士卒在跟着一同逃命,時不時的有人落下,或者跑不動了直接坐在了地上投降。
“追!誰能生擒偈祝緦④娰p千金!!”李世勣寶劍橫指,轉頭對着身後的士卒道。
“上!”
“生擒偈祝。 �
一時間,唐軍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般,面色通紅,兩眼放光,亢奮的朝着山上楊萬春和高延壽追去。
而此刻。
高延壽和楊萬春被逼的走到了山頂。
這裏風景秀麗,一覽猩剑瑳鲲L習習。
但此刻,高延壽沒心思欣賞此處的風景,而是一臉茫然的看着前方:“橋,橋呢?”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孤竹了。
之前來的時候都是帶着大軍從大遼河水中經過,記憶中不遠處的頭頂能夠看到木吊橋。
按理來說就是這座山沒錯,但是他愣是沒找到熟悉的木吊橋,只有一處塌陷。
“怎會這樣?”高延壽茫然的看着,走近之後朝着下方河谷看去,頓時瞳孔一縮。
下方河谷之中,出現了那熟悉的唐旗,隱約的能夠看到那黑色戰艦上的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難道說是戰艦將橋給斷了?
想至此,高延壽不禁露出苦笑,此刻當真是前方無路,後又追兵。
一旁的楊萬春看見這種情形,不由的悲從心來,面色絕望道:“真乃天亡我也~”
他話音剛落。
高延壽麪色黑成墨一般,眼神狠厲,不由怒從心中來,手緊緊的握住腰間的刀,直接拔朝着他的脖子砍去。
只劍刀光一閃,隨後‘呲’的一聲,一顆頭顱飛起,楊萬春的眼神還在迷茫的看着高延壽,不明白爲什麼他要殺自己。
高延壽一腳踹將楊萬春踹進了下了山崖,只聽見‘撲咚’一聲無頭屍體落入了水中。
見狀,他罵罵咧咧道:“狗東西,就你這僞君子屁事最多!!
一會要帶上自己的妻兒老小,一會還要帶上金銀財寶。
媽的拖拖拉拉,要不是你這個狗東西,本將軍早就跑了!!”
高延壽眼中血絲遍佈,罵罵咧咧的一腳將楊萬春的腦袋一同踢下了山崖。
“咚。”一聲,片刻後一朵水花濺起。
四周的逃兵見此情形,皆後退一步,面露畏懼,生怕他給自己來一刀。
高延壽目光掃過所有的逃兵一眼,高舉手中帶着鮮血的寶劍,朝着下方所有的逃兵大喊道。
“前方斷崖,無路可逃,轉身迎戰!!”
第194章 跪地投降,饒爾等不死
高延壽的命令,竟無一人回應。
他們早在安市城就已經嚇破了膽,根本沒有戰鬥的慾望,腦子裏只有一個‘逃’字。
這一路上有人爲了跑的更快,手裏的兵器,身上的鎧甲早就已經扔掉的。
現在的他們一身麻衣,就算是麻衣都被樹枝荊棘刮的破破爛爛。
這哪象是軍隊,拿個碗可以直接去組建丐幫了,至於戰力可想而知,這能有多少?
高延壽站在山風中嘶聲吼道:“全都給我轉身,迎戰,違令者,立斬不赦!!”
卸嗵颖勓裕倏茨歉哐訅凼种絮r血橫流的寶劍。
此刻他們終於想起了那長年累月形成的威壓、恐嚇,以及印在骨子裏的服從。
只不過,此時的高延壽在也不復往日那般威嚴,倒更像是一個掉入陷阱強裝鎮定的獵物。
“迎戰,唐軍要攻上來了!!”高延壽再次吼道。
“是!”
“是!”
聽到唐軍攻上來,逃兵這才驚慌失措的動了起來。
但只有少數人轉身迎戰,而大部分的逃兵聽不到命令,或者聽到了裝作沒聽到。
抱着我只要跑的比身邊人快的心裏,他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前方擠去。
往日的威嚴和服從,遠不如面對唐軍時的恐懼來的更加強烈。
見此情形,高延壽麪露絕望,嘴脣蠕動,啞然失聲。
他早該想到,士卒早已經嚇破了膽,哪裏肯迎戰。
很快山頂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留有的空地也越來越少。
“別擠了,別擠了!”
一個士卒滿臉驚恐的扭頭看着後方的懸崖,拼命的想要遠離,但前方來的人的力量更多。
“啊~”
“救我~”
很快,再也支撐不住,十幾個靺鞨人直接被擠下了懸崖。
慘叫聲迴盪在河谷中,片刻後,只有不斷的‘撲咚’聲,隨即便消失在那流水聲中。
下方的長孫無忌看的嘴角直抽搐,這情景跟下餃子一樣。
在損失幾十個人之後,逃兵不得不接受前方是斷崖的現實,只能被迫迎戰。
而另一邊山腳下。
李世勣面色凝重的看着前方的靺鞨軍。
在他的眼中,靺鞨軍終於鼓足了勇氣,發了瘋似的朝着自己衝了過來。
武器亂七八糟又矢石礱,有弓箭長矛,甚至……甚至直接拿樹枝的都有。
“難道是要衝陣?”
“將軍怎麼辦!?”一旁的槍盾兵上前喊道。
“列陣~”見此情形,李世勣知道這是最後一戰了。
“一排盾兵蹲下,擋住下方,一排盾兵擋住上方來襲,鐵槍手將長槍放在盾牌上!!”
“是!!”
很快,一個個盾兵拿着手中的盾牌蹲下抵住,組成了一道半弧形的鐵牆防禦。
而在鐵牆中間是一根根寒光四射的鐵槍,鐵槍的主人正全力握緊着長,只等敵人來攻。
很快。
稀稀落落的矢石礱(石箭)射向盾牌,只聽見一陣‘噹噹’的脆響生想起。
無數的矢石礱在盾牌上落下了一個小小的凹坑後,便落在了地上。
緊隨而來的便是那頭有髮辮雞冠,脖子帶着豬牙的靺鞨族衝了上來。
“準備!!”
李世勣目光凝視,心中不斷地計算着距離,
近了!
更近了!!
“刺!!”
隨着他的一聲大吼,此刻空氣彷彿寧靜了一般,甚至能夠清楚的看清那靺鞨族猙獰的面孔。
但靺鞨族迎來的是那無數的鐵槍閃爍着寒芒,手握鐵槍的士卒手筋躍起,用盡全力,向前刺出。
“呲~呲~呲!”
這聲音,靺鞨族人,像是被扎破的西瓜,血液自傷口如同泉湧,順着嫣紅的槍穗緩緩低落。
敵人的生機也隨之消散,緩緩地倒在了盾牌上,只給盾牌增添了一道新的傷痕。
這一幕發生在無數張盾牌上,也僅僅發生在一剎那間。
李世勣隨即大吼:“收,推!!”
“喝~”一聲大吼,長槍兵用力將長槍拉出,嫣紅的槍穗灑落無數血珠。
失去長槍的支撐,倒在盾牌上的靺鞨人,被盾兵一推,緩緩的從盾牌上滑落倒在了唐軍的腳下。
士卒來不及慶幸,來不及慶祝,因爲再他身後是更多的靺鞨族人湧上來。
“刺~”
“收!!”
“推~”
李世勣不斷重複着相同的命令,聲音都沙啞,臉頰汗水直流。
而士卒做着相同的動作,緊張,麻木,到最後的疲憊無力。
越來越多的靺鞨族倒在這一道鐵牆的面前,腳下的屍體越積越多,血水漸漸匯聚染紅了那泥土。
同時也有時不時的有靺鞨人衝入越過了盾牌,衝入了陣中,也有受傷死亡的士卒,但很快便被一旁的人迅速補上。
無一例外,鐵牆下方的屍體越堆越多,儘管在一退再退,但始終未破。
很快,長孫無忌帶着爲數不多的人上來支援:“衝,隨我衝,殺的他們片甲不留,殺的他們血流成河!!”
這場,戰鬥一直持續了到了傍晚。
紅霞滿天,涼風簌簌,食腐黑鴉盤踞天空不肯離去,山谷橫屍遍野,血流成河,血腥沖天,入目皆是一片嫣紅。
“投降了!!”
“投降了!”
再也沒有人衝上前了,靺鞨族人被殺破了膽,他們屎尿齊流,甚至瘋癲,哪怕是高延壽斬了幾個逃兵也不管用。
無數磨靺鞨人眼中像是見到了惡魔,嘴裏喊着聽不懂的靺鞨語,高舉着白色的衣物,生怕唐軍看不見,拼了命的揮舞着。
李世勣和長孫無忌雖然聽不懂他們再念什麼,但是並不妨礙他們白旗投降。
李世勣雙手杵着寶劍,昂首狂笑道:“痛快,當真是痛快之際,人生極樂莫過於報國仇,去心頭之恨。”
長孫無忌長撫鬍鬚到:“滅國之仇,今日得報,實乃大幸,今日此舉,必定萬古流芳,名留千史爲後世人所稱讚!”
“何必管那身後事?滅眼前之國,斬眼前之敵,不就行了?”
說罷,李世勳踏步走出了陣內,目光如劍,靺鞨人只感覺渾身刺痛,巡視過後,高聲喊道。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饒你不死!!”
“饒你~不死!”
“不死~”聲音迴盪在這個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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