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杨哥
但嬴政此刻卻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他不敢相信自己苦苦找了數十年的妻子就這樣死了。
他不願意相信。
夏無且,王翦他們費盡周折就是不想讓嬴政知道趙玄母親已死,怕亂了嬴政的心,亂了大秦的國本。
但是。
他們想到頭,想到了尾。
唯獨想錯了一點。
他夏無且能夠在軍營通過詢問趙玄獲得蛛絲馬跡,與他的女兒夏玉房重合。
嬴政這個睿智的君王又怎會推敲不出?
終究。
是他們想錯了。
嬴政忍着心中的不安,壓住了雙眼要流淌出來的淚水。
雖然不想承認。
但是他心中的不安根本沒有辦法壓制。
他手有些顫抖的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手臂在袖袍之中,所以看不出他的手臂在發顫。
他再次端起酒杯喝下了一杯酒。
聲音有些低弱的道:“今日在大殿上,那一巴掌,打得好。”
“對於臣而言,在我母親去世後,臣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只有兩個,第一個就是玥兒,第二個就是臣的兒子。”
至於姬延,只能說愛屋及烏,他是玥兒的祖父,趙玄自然也關心他,但是感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普天之下,我絕對不會讓玥兒受到一分一毫的委屈,如果誰讓他受委屈了,我會和他拼命。”趙玄眼中帶着一種堅定,在連續喝着烈酒的醉燻下,臉色也是有些通紅。
“你知道嗎?”
“當初的孤,其實也有一個從小相伴的青梅竹馬,她叫夏玉房。”
“說起來。”
“阿房的父親你應該也算熟識了,他就是夏無且,孤的岳父。”
“當初在趙都,孤還是一個不起眼的質子,在趙受盡了欺凌,有很多次,孤甚至都起了自行了斷的念頭。”
“但每當孤有那個念頭時,阿房就會來安慰,鼓勵。”
“雖然在那時候,阿房能夠做的也是微乎其微,但是她拼盡一切的要與孤一起面對。”
“在趙受欺凌,孤沒有反抗的能力,她擋在了孤的前面。”
“生病了,她會整天整夜的陪在孤的身邊。”
“她,簡直就是上蒼賜給孤的禮物。”
“在孤十歲那一年。”
“孤的父王派人來接孤回秦,那一刻,孤在趙都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全部不復,孤想着只要回到大秦,曾經所承受的一切屈辱都將不復。”
“孤想着只要回到大秦,孤就有機會成王,未來向趙復仇。”
“回了大秦。”
“阿房也陪着孤一起回來了。”
“在那時候,孤天真的向着阿房承諾,以後要立她成爲大秦的王后,讓她有着超越天下女子的尊貴。”
“但一切都是孤想當然了。”
“孤的確回到了咸陽,也被父王封爲了太子,身份尊貴,但一切都受制....”
嬴政聲音泛着疾苦之意的說着。
一邊喝着酒,一邊說着。
甚至於在述說間,一直壓制的悲再也壓制不住。
雙眼流下了淚水,嘀嗒落在了桌子上。
有些酒醉迷惘的趙玄看着落淚的嬴政,心中也是一驚。
“秦始皇。”
“竟然哭了。”
“他對這個夏玉房用情太深了。”
趙玄有些迷糊的想到。
只不過。
看着這歷史記載的千古一帝流淚,這也有着一種很大的衝擊感。
千古一帝秦始皇,他終究也是一個有着七情六慾的人,只不過是被神化了。
他呈現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威嚴如蒼天,王權制天下。
“不過。”
“仔細回想起來。”
“相對於在趙都被欺凌的日子,回大秦後未曾繼位的三年,那是孤和阿房最快樂的日子。”
“那時候的孤還未繼位,沒有憂愁,阿房也陪在孤的身邊。”
“不僅是她,還有蒙毅,王賁,蒙恬他們。”
“他們都陪伴在了孤的身邊。”
“直到....”
第一四二章 吐露心聲的秦始皇
“直到,孤的父王駕崩。”
“孤,順利繼位。”
“繼位之後,孤有着無限的宏圖壯志,首先想到的就是立阿房爲王后,正式給阿房一個名分,完成我多年以來最大的心願。”
“但, 一切都是孤想當然了。”
嬴政訴說着,眼淚越流越多。
這一幕如果被朝臣看到,被天下人看到,必然會大驚失色。
威嚴如天的秦王嬴政哭了,而且還如此悲傷。
趙玄沒有說話,靜靜的聆聽着。
他知道秦始皇有些醉意了,或許也是因爲自己的訴說心扉讓他也放開了自己。
訴說着屬於他的故事。
趙玄能夠做的就是聆聽,陪着。
“秦王殿上。”
“孤繼位後第一次上朝,孤想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只要孤登上了那個位置, 大秦的一切都是以孤爲尊。”
“但一切,呵呵,都是孤想多了。”
“繼位第一日。”
“在秦王殿。”
“孤向着大殿內所有的朝臣宣佈了要立阿房爲後,給阿房一個真正的名分。”
“但孤沒有想到。”
“第一個反對的就是孤的母親,孤視之爲至親的人,視之爲與阿房一樣重要的人。”
“回了大秦後,她變了,不再是以孤爲第一,而是被手中的權利腐蝕。”
“她說阿房身份低賤, 與孤秦王的身份不當, 可爲普通的嬪妃,但不可爲王后。”
“在她說出後。”
“宗室,百官,乃至於滿朝都是反對之聲。”
“那時候, 那一幕,讓孤陷入了第一次的恐懼。”
“孤沒有想到, 爲什麼孤都成爲了王了, 大秦最至高無上的存在,爲何他們還敢這樣反對我?”
“就是因爲一個身份低微,就將孤與阿房的一切給毀了。”
“孤不甘心。”
“但是看着滿朝反對,孤卻也無可奈何,孤,受制於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那一刻,孤才知道王位不穩,甚至於手中都沒有權利,所謂的繼位,只是一個爲王的名頭罷了。”
“可是...直到今天。”
“同樣是那個大殿之上,同樣,也有着一個說着身份低微,不配爲妻的人站了出來。”
“可是你做了當初孤不敢做的。”
“你給了那個淳于越一巴掌,更是打了整個朝堂那些所謂受禮受制之人一巴掌。”
“孤想着。”
“當初...當初...”
嬴政聲音發顫,雙眼的淚水忍不住的流下。
這或許是他心中最大的不甘,還有悔恨。
今天朝堂之上,觸動了他, 今日的趙玄同樣也觸動了他。
“如若孤有着像你一樣的勇氣,不在乎所謂的王位,不在乎他人的影響, 竭力護住阿房,誓死要立阿房爲後。”
“他們或許也拿孤沒有辦法吧。”
“終究,當初的孤太過懦弱了。”
“甚至連孤最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嬴政心底充滿了疾苦的道。
“秦始皇,是一個可憐人。”
“在天下人看來,秦王或許威嚴如天,沒有任何事能夠影響到他,可是在他心中卻藏着這樣一件事。”
“歷史上的阿房宮。”
“秦一統之後建造的最大宮巒,這就是秦始皇對那阿房女的最大寄託吧。”
趙玄心底喃喃,對於眼前的秦始皇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歷史。
記載的是真的。
阿房女真的存在。
並且他還是秦始皇的最真摯的摯愛,或許到秦始皇死的那一刻,也無法抹除的摯愛。
“爲王的第一天。”
“孤掃興而歸。”
“孤去質問母親,爲什麼要反對孤娶阿房?”
“孤非常不明白,當初母親是看着孤與阿房的長大的,一起陪伴的。”
“她爲何會反對?”
“直到,她給了我一個宗師禮制的說法,穩秦國本之說,一幅爲了孤好,卻無比冷漠的樣子。”
“但就那朝會散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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