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調整？”二條昭實冷哼一聲，語氣愈發尖銳：“左府大人說得倒是輕巧。”
“此等要事，本就應事先申請，而非獨斷專行！”
“事急從權，明智逆俚渷y京都之時，若非筒井內府出兵討逆，恐怕今日......還不知有幾人健在。”
“筒井固然有越權之嫌，但念起初衷良好，我等還是不要一味指責的好。”
“功是功，過是過。這不能混爲一談！”二條昭實說什麼也不讓步。
“怎麼？難不成右府大人還有什麼餘力，能把這三百禁裏御守衛趕出宮去？”一條內基也針鋒相對。
“你！”二條昭實被這句話噎的臉色一陣青紫，這正是朝廷無法行使權力的根本原因。
所謂槍桿子裏出政權。
真正的規則，從來不是靠嘴巴定的，而是靠實力定的。
“哼。左府大人，誰不知道，你一條與筒井是姻親關係，自然要爲筒井家說話。”
二條昭實改變策略，改爲攻擊一條家的立場。
“右府大人！請您注意言辭！”一條內基面色一沉，語氣鄭重：“姻親是姻親，朝廷是朝廷。”
“這點，本卿還是能分清事理，明辨是非的。”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不肯退讓。
正當兩人爭論無果的時候，近衛前久終於緩緩開口：“兩位大人，稍安勿躁。”
他一開口，腥司R齊地望向他。
要知道，他近衛前久可是筒井順慶的岳父。
這關係，比那個一條內基的旁系姻親要近的多了。
二條昭實更是目露不善，心想對方若不是仰仗筒井家，哪還能輪到身居關白？
若是沒有筒井的支持，這關白恐怕應該早就輪到自己了。
近衛前久也不避嫌，直接開口說道：“筒井禁裏御守衛之事，確實有欠商議。”
一條內基想要開口，卻被他以手製止：“但筒井內府此舉，也並非全無道理。”
“如今天下尚未平定，京都人心未穩，皇室的安全的確需要保障。”
“可我等身爲朝廷重臣，卻沒有能力護衛皇室，諸位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殿內星浼娂姷拖骂^去，但心中卻並不覺得羞愧。
公家幾百年都沒有兵權了，他們早就習以爲常了。
“如今。”近衛前久繼續說道：“筒井內府願意擔此重任，爲朝廷分憂。”
“我等與其在此爭執是否得體，不如想想如何與筒井家，達成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關白殿下所言極是。”一條內基第一個低首行禮：“本卿願聽從關白安排。”
“卿等願聽從關白安排。”殿內絕大多數公卿均表示贊同。
尤其是菊亭晴季，聲音最是洪亮，他收受筒井家的賄賂最多。
“右府大人，您覺得呢？”近衛前久看向二條昭實，逼他表態。
二條昭實臉色難堪。
他知道，今日這朝堂議案，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他長嘆一聲，也只得低首行禮：“謹遵關白殿下之命。”
“好。”近衛前久微微點頭，目光環視腥耍骸敖Y御守衛之事，本卿會親自與筒井內府商議。”
“爭取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數日後，近衛前久前往多聞山城，面見筒井順慶。
他將朝堂之上的爭議，原原本本地都告知了對方。
“內府殿下，二條昭實雖然言辭激烈，但他也着實代表了一部分公卿的想法。”
近衛前久斟酌着措辭，生怕惹怒筒井順慶：“若是殿下能詳加約束禁裏御守衛的活動範圍......”
“或許能讓朝廷及皇室明白，這並非軟禁，而是真真切切地守衛。”
“如此一來，或許能減少一些反對的聲音。”
筒井順慶心中沉思。
他並不在乎沒落公卿的反對，只是想到《皇室典範》仍需要攝關家的配合，便也不能把關係搞得太僵。
“也好。”他微微點頭：“禁裏御守衛初設，難免會有僭越禮制的地方。”
“既然關白殿下提出，本家理應改正。”
“然本家畢竟出身武家，對於宮中的繁文縟節知之甚少。”
“還請朝廷給擬一個具體的章程，本家照辦就是。”
反正禁裏御守衛已成事實，不管怎麼改來改去，都改變不了皇室被軟禁的局面。
與其在細節上糾纏，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讓朝廷替皇室“爭取”到一些改善。
如此一來，等於朝廷也認可了這項制度。
筒井順慶覺得這點讓步，是一招值得走的妙棋。
“多謝內府殿下。”近衛前久還喜滋滋的感謝。
筒井順慶的讓步，也能使他在朝中的威望大漲，讓他在關白的位置上，呆的更久。
兩人相視一笑，勾結的羈絆更深了。
第748章 壽千代元服：尼子順久
近衛前久離開多聞山城時，臉上帶着壓抑不住的喜色。
因爲他還從筒井順慶的口風中探知，未來的筒井藤千代，也就是他的外孫，大概率會是領有十幾萬石的大名。
這對於近衛家來說，也是天大的好事。
這意味着近衛家將擁有強大的外戚作爲依仗，將會穩居五攝家及公卿之首。
甚至在不久的將來，或許能再度與筒井家聯姻，成爲正室夫人。
筒井順慶則站在天守閣上，目送遠去的近衛一行人。
近衛前久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既有野心也有分寸。
“父親大人，那宗矩那裏......”筒井順盛在後面小心問道。
“告訴他，部署照舊不變。”筒井順慶頭也不回的說道。
“若是朝廷提出了具體的章程呢？”筒井順盛知道今日會面的內容。
他從今往後，將全面經手筒井家所有的事務。
也就是當筒井順慶下達指令文書後，順盛作爲繼承人會同步連署。
這是以此向家臣們公式繼承人的權威，提前鞏固順盛在筒井家的繼承人地位。
“讓他們提。”筒井順慶轉回身來：“只要不影響禁裏御守衛的實質控制，可以表面做出讓步。”
“是。兒臣明白了。”筒井順盛伏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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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中旬。
勸修寺晴豐前來多聞山城，他帶來了朝廷呈擬的《禁裏御守衛行止章程》。
裏面詳細規定了守衛的駐紮範圍、巡邏路線、出入盤查等程序，洋洋灑灑數十條。
這裏面二條昭實補充的最多。
他本意是改善皇室的處境，提升皇室的日常質量，但是......
“順盛，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筒井順慶連看都沒看，直接讓筒井順盛對接勸修寺晴豐，內容由他自行把握。
反正在順慶眼中，無非就是將這支蛔樱某闪烁泳@的金蛔佣选�
而且今天，筒井順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那就是給三子壽千代，舉行元服禮。
此刻，壽千代早已在殿內等候。
他今年十一歲，身着一件溗{色的小直垂，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
殿內兩側，則全是尼子家臣，他們專程從出雲趕來。
山中幸盛、立原久綱、秋上久家、龜井茲矩等人均在其列，他們的目光落在中央的少年身上，眼中滿含激動的淚水。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尤其是山中幸盛，他一生追隨尼子家，已經年近四旬了。
他爲了復興尼子，幾經流離，連鬢角都白了，今日更是眼眶通紅。
尼子復興，他的苦難終得回報。
“主公到！”隨着真田信繁的唱和，筒井順慶步入本丸御殿。
“大殿！”尼子谐几呗朂R和，聲音中充滿感激。
有人甚至眼淚奪眶而出，肩頭微顫，眼前這個男人，是他們尼子家的恩人！
筒井順慶來到主位端坐。
他的目光，先是看向壽千代。
他的兒子正一個一個離開自己的保護，走向屬於他們的戰場。
雛鷹，終將展翅高飛。
“壽千代。”筒井順慶聲音不高，但卻氣場強大。
“在！”壽千代伏身行禮，表情嚴肅。
“今日是你的元服禮。”筒井順慶的聲音傳遍殿內。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筒井家的壽千代，而是尼子家主。”
“你將會帶領尼子家，在出雲立國。”
當他說到“立國”倆字時，尼子家臣們明顯熱血沸騰起來。
“你……”筒井順慶繼續說道：“準備好了嗎？”
壽千代抬起頭，目光與父親對視，絲毫沒有閃躲：“孩兒準備好了。”
筒井順慶微微點頭：“那便開始吧。”
元服禮由興福寺別當：寶藏院胤榮主持，誦讀經文，祈求神佛庇佑尼子家昌盛，壽千代萬福。
殿內腥司聪蚪袢盏闹鹘牵袂槊C穆。
“結髮！”胤榮高聲唱和。
山中幸元上前，將壽千代的“總角”剪去。
他是山中幸盛的嫡長子，歷史上棄武從商，是日本鴻池財閥的創始人。
不過由於歷史線的更改，他這一生將會回到武家之位，繼續爲尼子家效忠。
“主公。”山中幸元又爲壽千代繫上髮髻。
從此刻起，壽千代告別孩童，走向成年。
“加冠！”胤榮再次唱和。
筒井順慶站起身，穩步走到壽千代的面前。
父子倆四目相對，在腥说淖⒁曄拢簿槕c爲壽千代戴上了烏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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