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當溡伴L政見到這位使者時，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站在城門櫓上，看着城下一瘸一拐走來的身影，嘴巴長得老大。
“黑田大人？你怎麼......怎麼......”
他的聲音中滿是不解和震驚：“怎麼會在筒井軍中？”
黑田官兵衛抬起頭，看着昔日的同僚，不由得老臉一紅。
“開門，我要見夫人。”他語氣複雜，不想敘舊，他是帶着使命來的。
“我是代表筒井家，來勸降的。”
“什麼？！”溡伴L政聽了頓時手握刀柄，恨得咬牙切齒。
他沒想到主公最信賴的軍師，竟然投敵了！
周圍的守軍們更是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當地人，自然都知曉黑田官兵衛，畢竟黑田氏可是這裏的原領主。
如今黑田都投敵了，那他們還玩什麼命啊？
立刻就有人打退堂鼓了。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本丸。
寧寧聽後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讓他進來吧。”
很快，黑田官兵衛在一羣不友好的目光中，步入大廣間內。
當官兵衛見到一身尼服的寧寧，也是一愣，連忙伏身行禮，心中泛起一陣酸楚，不知該如何開口。
“官兵衛，你來了。”寧寧依舊是溫柔的招呼他，像仍在羽柴家一般。
“夫人......”官兵衛艱難開口：“臣......奉命前來......”
“奉誰的命？筒井家的？還是你自己想來？”寧寧毫不客氣地打斷。
官兵衛沉默了良久，才沉聲回答：“兩者皆有。”
“筒井中納言讓臣轉告夫人，只要交出羽柴領地，便可保全城上下性命無憂。”
“夫人也可以帶走羽柴大人的遺發和牌位，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說着，從懷內掏出一個用絹布包裹的東西。
寧寧眸光一動，一旁的小姓長滿立刻會意。
只見長滿碎步上前，將其穩穩接過，轉呈寧寧。
他是溡伴L政之子，目前仍在寧寧的幼兒園就讀。
寧寧顫抖着雙手，將絹布慢慢打開，裏面，有一小撮頭髮。
這應該就是羽柴秀吉的遺發了。
在武家傳統中，認爲頭髮是人的魂靈依附之處，是留存武士魂魄的載體。
因爲在戰亂時代，很多武士會戰死在遠離家鄉的戰場。
他們的首級會成爲別人的戰功，遺體也無法完整呋毓释痢�
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剪下遺髮帶回故里安葬，來讓親屬完成祭祀，實現魂歸故土的訴求。
“殿下......”寧寧將遺發扣在胸前，忍不住傷心落淚。
她回憶起當年的種種，那個非自己不娶的野猴子......
“可惡的叛徒！”溡伴L政終於按捺不住，拔刀衝向黑田官兵衛，就要讓其血濺當場。
“住手！”寧寧及時喝止，刀鋒停留在官兵衛的脖頸上。
她知道，如果在這裏殺死了黑田官兵衛，那麼全城上下必遭屠戮。
這也是筒井順慶的陽郑墙璧稓⑷恕�
寧寧看了看官兵衛，又看了看溡伴L政，再看看身旁的這些幼兒們......
“罷了......”她嘆息一聲：“就當是一場夢吧......”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默許了羽柴家的滅亡......
第717章 織田臣從筒井
正月三十。
姬路城。
城內羽柴家的紋旗全部撤下，取而代之的是筒井家的梅慵y。
城內的守軍早已放下武器，被遣散回鄉，取而代之的是筒井軍。
城下町非但沒有出現緊閉門戶的情況，反而比以往更熱鬧。
商販們早早支起攤位，有些膽大的町民已經上前兜售貨物，城下町呈現一派“熱烈歡迎”的景象。
新來的筒井軍也要喫飯，也要樂呵樂呵，這可是大生意！
町民們不關心誰當家，他們只關心自己的生意，只關心在這“新老”交替時的“免稅”bug。
而且這種順民姿態，也是討好新主人的好機會。
真正緊閉門戶的，是那些跟羽柴家有緊密關係的武士宅邸。
寧寧跪在本丸的佛堂前，手中捻着佛珠，閉目默唸經文。
“夫人。”溡伴L政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外面一切準備就緒，何時起程？”
寧寧睜開雙眼，面色平靜。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像是在做最後的道別。
“就現在吧。”她緩緩起身。
姬路城要交割給筒井家，而他們，也要前往安土城謝罪。
不光是他們一家，羽柴家舊臣，各國的重要國人、豪族，都必須前往安土城，覲見新主子筒井順慶。
他們一路上有筒井軍的“護送”，沿途有筒井家的使者引導。
雖然穿戴不至於像前往刑場的囚徒，但也是極具樸素，不敢有絲毫奢華的裝扮。
哪怕是寧寧本人，也是徒步行走，不能乘坐駕弧�
她已經好多年沒有靠步行長途跋涉了，這趟路途，本身就是對她的考驗。
這一路上，腥硕紤炎澎男那椋恢佬轮魍簿瑫绾伟l落他們。
但作爲敗者，他們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能無條件服從筒井下達的任何指令，哪怕是死。
二月初五。
當他們還在路上的時候，安土城正迎來一場重要變革。
因爲織田召集令的期限，就在今日。
大廣間內，屑页箭R聚一堂，左右分列筒井家臣與織田家臣。
筒井順慶端坐主位，身穿一襲深灰色大紋直垂，面色威嚴。
三法師坐在他身旁，縮着小身子，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殿內這麼多人。
筒井鶴則跪坐主位下手，三法師的側前方，用目光寬慰着三法師，告訴他不要怕。
今日的這場會議，將會改變所有人的命摺�
不光是織田家的人，也包括筒井家的人。
不過在場人員，筒井一方明顯人多勢校椞镆环絼t顯得勢單力孤。
因爲織田家來的基本上只有近江信c奉行校罡呒墑e就屬丹羽長秀。
他是國持大名，是清州會議的“四宿老”之一，所轄東若狹與近江國東溇ぁ⑽鳒井郡、伊香郡、坂田郡。
織田其他能排得上號的，如：
近江愛智郡郡代：蜂屋賴隆
近江犬上郡郡代：堀秀政
近江野洲郡郡代：長谷川秀一
安土城留守奉行：矢部家定
他們是織田家的代官，所領都在安土城周圍，也算是清州會議後三法師的直臣。
另外還有較爲知名的長束正家、太田牛一等人，跟隨丹羽長秀入城，他們是丹羽家臣。
而另一名“四宿老”柴田勝家，卻以“大雪封路”爲由，表示暫時無法趕到，請求寬限時日。
但筒井順慶知道，這就是個託詞。
雖然現在的確是北陸大雪時節，但那只是針對大規模軍事遠征的限制。
若是真想來，少量的輕裝小隊，還是能冒險強行穿越的。
因爲有柴田當榜樣，前田利家、佐佐成政、金森長近等人也紛紛效仿，用同樣的理由，沒有來參會。
“開始吧。”筒井順慶緩緩開口，儼然是這裏的主家。
“是。”本多正信跪在殿前，展開一份文書，朗聲唱名。
“織田家家老，柴田勝家，未到。”
“織田家家老，丹羽長秀，到。”
他先是喊出織田家家老的名諱，應到兩人，實到一人。
至於瀧川一益，他現在是筒井家臣了，位列筒井坐席之內。
“織田家侍大將，前田利家，未到。”
“織田家侍大將，佐佐成政，未到。”
“織田家侍大將，蜂屋賴隆，到。”
“織田家侍大將，金森長近，未到。”
“織田家奉行，堀秀政，到。”
“織田家奉行，長谷川秀一，到。”
殿內，腥四犠琶恳粋�名字，一言不發，氣氛十分壓抑。
......“飛驒國，內島氏理，未到。”......
宣讀的不僅僅是織田體系內的名冊，還有一些從屬於織田的他國勢力。
在場的織田一方，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暗暗鬆了口氣。
丹羽長秀更是偷偷看向主位上的筒井順慶，想從對方的表情中，來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尤其是對自己作何處置。
本多正信最後唸完名單，合上文書，向筒井順慶行禮：“主公。”
“本次會議，應到二十三人，實到十人，未到十三人。請指示。”
殿內頓時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注視着筒井順慶，聽候處置。
筒井順慶的目光掃過殿內腥耍绕涫强戳艘蝗椞锛业娜耍貌蝗葜靡傻恼Z氣說道：
“柴田勝家等十三家，公然違抗主家之命，實屬不尊法度，有悖人臣。”
“現。本家代三法師之名，宣佈......”
他頓了頓，將全場氣氛拉至緊張環節。
“柴田勝家、前田利家、佐佐成政、金森長近......”
他冷冷地說出這些人名，然後宣判結果：“爲家中逆臣。”
“其領地，盡數沒收，由本家代爲執行！”
沒收領地，意味着這些人將一無所有，甚至連家名都不保，這是比死更重的懲罰。
殿內腥藷o不倒吸一口涼氣，筒井家態度之堅決，讓所有人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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