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海面上，村上水軍的一百五十餘艘戰船，已經逼近到不足五十米。
“大人，他們越來越近了！”佐治信方焦急地喊道。
這如同蝗蟲過境的船隻，任誰看了也是頭皮發麻。
四十米。
三十米。
“鐵炮隊！自由射擊！”九鬼嘉隆果斷下令。
砰砰砰砰~~
六艘鐵甲船上的鐵炮手同時開火，數十發鉛彈朝最近的小早船射去。
幾名村上水手中彈落水，濺起水花。
但更多的船繼續前進。
小早船目標小，速度快，鐵炮的命中率也實在太低。
一輪射擊下來，能打中十幾個人就算不錯了。
而村上水軍有一百五十餘艘船，每艘船上少說也有二三十人。
這點傷亡，根本無關痛癢。
“繼續射擊！不要停！”九鬼嘉隆吼道。
砰砰砰砰~~
又是一輪齊射。
又是十幾人中彈落水。
但村上水軍的船隊，已經如同一張大網，將六艘鐵甲船團團圍住。
前後左右，到處都是村上戰船。
頓時焙烙火矢齊發，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徒勞無功。
“大人，我們被包圍了！”佐治信方的聲音中帶着明顯的緊張。
九鬼嘉隆環顧四周，臉色陰沉。
被一百多艘小早船圍住，就像是六頭巨象被一羣狼圍住。
“拋繩！”
村上水軍眼見火攻不行，便準備跳幫戰。
甲板上，水手“喔喔”嚎叫着，甩出一根根拋繩，扔向就近的鐵甲船。
但鐵甲船，比普通的安宅船要寬大2.5倍，全長48米，寬11.2米，高度6米。
他們自下而上，很難鉤住船舷，幾乎所有的繩索拋到一半就失去了力道，跌落回去。
“繼續拋！”但他們仍不放棄，或許這是惟一獲勝的機會。
“傳令各船，全速前進！”九鬼嘉隆果斷下令：“撞出去！”
“是！”
六艘鐵甲船同時加速，巨大的船體破浪前行。
正前方，幾艘村上小早船擋在航道上。
轟~~！
它們被鐵甲船正面撞上，直接被撞得側翻，船上的水手紛紛落水，慘叫聲、呼救聲此起彼伏。
一艘接一艘。
鐵甲船所過之處，村上小早船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撞得東倒西歪。
有的直接被碾碎，有的被掀翻......
但鐵甲船還是太慢了。
村上水軍在初始的混亂後，在指揮船的調度下穩住陣腳，利用速度優勢，與鐵甲船保持着安全距離。
“必須要把指揮船打掉！”九鬼嘉隆明白，取勝的關鍵，就在於消滅敵人的指揮系統。
“傳令各船！”他開始下達命令：“所有國崩，集中瞄準同一艘指揮船！”
“一輪一輪地打，打沉一艘再換下一艘！”
既然分散射擊命中率太低，那就把所有火力集中到一艘船上，以數量提升命中率。
“是！”
旗語傳遞，六艘鐵甲船上的炮手同時調整炮口，全部瞄準了左翼最前方那艘關船。
“放！”
轟！！轟！！轟！！轟！！轟！！轟！！
六門佛朗機炮幾乎同時開火，六枚鐵彈呼嘯而出，劃破海面，直直砸向那艘關船。
四枚落空，濺起巨大的水柱。
兩枚正中目標，一枚洞穿了船腹，一枚砸斷了桅杆。
那艘關船頓時船體開裂，海水瘋狂湧入，不到片刻便沉入海中。
村上水軍一片譁然，剛剛穩住陣腳的船隊又開始動搖。
“不要慌！”村上武吉嘶吼道：“重整陣型！”
再繼續纏鬥了一會兒後，鐵甲船上再次傳來炮聲。
第二輪齊射，瞄準的是右翼的指揮船。
這一次，六枚鐵彈全部未命中。
但並沒有打斷織田水軍的節奏。
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右翼指揮船同樣難逃覆滅的命撸w碎裂，迅速下沉。
第四輪齊射，又一艘指揮船被擊沉。
不到半個時辰，村上水軍的五路指揮船，被擊沉了四艘。
只剩下村上武吉乘坐的安宅船，還在苦苦支撐。
而且他也不敢再近戰，遠遠地保持距離，眼睜睜地看着鐵甲船在海面上橫衝直撞，己方戰船被一艘艘地擊沉。
“大人！”治兵衛帶着哭腔喊道：“這鐵船太無解了，我們撤吧！”
“再打下去，家底就要打沒了！”
村上武吉死死咬着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望着海面上那些正在沉沒的己方戰船，望着那些在海水中掙扎的部下，眼中滿是痛苦與不甘。
縱橫瀨戶內海數十年的村上水軍，竟然被區區六艘船打成這樣。
“撤。”他艱難地吐出了這個詞。
“傳令，全軍撤退。”治兵衛趕緊下令。
撤退的法螺聲響起，村上水軍剩餘的百餘艘戰船如蒙大赦，紛紛轉向，拼命划槳，朝西方逃竄。
有的連焙烙玉都扔進了海里，只爲減輕重量，跑得快一些。
海面上，到處都是逃竄的小早船，如同被驚擾的魚羣，四散奔逃。
“大人，村上水軍撤了！”佐治信方興奮地喊道。
九鬼嘉隆站在船頭，目光越過潰散的村上水軍，望向更遠處的海面。
那裏，還有毛利水軍的本陣，兒玉就英率領的主力船隊。
“不要管村上水軍。”九鬼嘉隆冷冷下令：“全速前進，目標，毛利本陣！”
“是！”
六艘鐵甲船破浪前行，朝兒玉就英的船隊衝去。
此時的兒玉就英，正站在旗艦安宅船的船頭，臉色鐵青。
他親眼看着村上武吉的前軍被鐵甲船打得潰不成軍，親眼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村上水軍，如同喪家之犬般逃竄。
“這怎麼可能……”他喃喃道，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二百艘對六艘，居然輸了？
“大人！”兒玉景榮焦急地喊道：“敵船衝過來了！”
兒玉就英猛地抬頭，只見那六艘黑色的龐然大物，正朝本陣直直衝來。
雖然緩慢，但壓迫感極強。
“攔住他們！”兒玉就英吼道：“所有戰船，全部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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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早已註定。
攻守兼備的鐵甲船，以擊沉毛利方50餘艘，己方几乎無傷亡的戰績，最終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但可惜，國崩猶如腎上腺素，亢奮退去後，留下滿身裂紋、即將散架的船體。
最嚴重的一艘，船底的接縫已經開裂，正在緩慢進水。
織田信長砸下鉅額軍費打造的“無敵艦隊”，不過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下一次海戰，這些鐵甲船還能不能開動，恐怕九鬼嘉隆自己都不敢保證。
第641章 信長等不了，我只需要等
天正六年（1578年），八月初。
松千代已經從因幡國回來了，今日正與父親筒井順慶，坐在天守閣的茶室裏，下將棋。
棋盤爲9×9方格，雙方各21枚棋子。
核心目標是通過移動和升級棋子，喫掉敵方“玉將”和“太子”（若有），率先達成者獲勝。
“將死！”筒井順慶手中棋子一落，用“太子”勝了松千代的“玉將”。
他的“太子”是由“醉象”所變，升變規則是醉象進入敵陣後可以升變爲太子，升變後價值從 3提升至 4。
還會新增一條特殊規則，即使一方的玉將被殺，只要太子還在，對局就要繼續。
這讓筒井順慶不由得想到，織田信長與織田信忠的關係，正如這特殊規則一般。
即便是信長這位“玉將”倒下，只要信忠這位“太子”還在，織田家就不會敗亡。
所以......
“主公。”樓梯口傳來大谷吉繼的聲音：“本多正信大人求見，說是木津川口的戰報到了。”
“讓他上來。”筒井順慶將棋子放回棋盒。
片刻之後，本多正信匆匆上來，手中捧着一份文書，神色複雜。
“主公，木津川口海戰的結果......”
“織田水軍贏了。”筒井順慶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早已知道的事情。
本多正信一愣：“主公如何得知？”
筒井順慶沒有回答，只是接過文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六艘鐵甲船，對陣毛利水軍六百餘艘。
擊沉五十餘艘，重創百餘艘......
織田水軍自身，無一沉沒......
壓倒性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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