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信長當然不會有動作。
他現在正忙着對付毛利、本願寺，還有三木城的別所長治。
上杉家內亂，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少了一個心腹大患。
等上杉家兩敗俱傷，他再派大軍北上，不費吹灰之力。
這纔是信長的風格。
“不過鳥羽水砦回報，織田家新建水軍，通過了伊勢灣。”本多正信語氣中帶着一絲凝重。
“紀伊方面也回報，織田水軍通過了紀伊水道，抵達了大阪灣。”
由於筒井家牢牢控制南伊勢和紀伊的水域，所以織田水軍的通過，自然逃不過筒井家的管轄。
“有什麼特殊嗎？”筒井順慶問道。
本多正信抬起頭，神色鄭重：“有。”
“據鳥羽水砦的回報，織田水軍中出現了數艘前所未見的大安宅船。”
“前所未見？”筒井順慶神色一動，想到了什麼。
“是。”本多正信點頭：“目測之下，其體型遠超普通安宅船，大約有普通安宅船的兩倍有餘。”
“船體也似乎不同尋常，不是傳統的木造結構，外層覆蓋了一層黑色的東西。”
筒井順慶微微一笑，這是鐵甲船。
他知道，自從上次木津川口海戰，織田水軍全滅後。
織田信長便斥巨資，打造了這支專門對抗焙烙火矢的戰船。
外層包鐵，不懼火攻。
內有火炮，威力驚人。
表面看似是無敵艦隊，但實際上缺陷很大，筒井順慶之前就曾經研究過。
鐵甲船造價昂貴，航速緩慢，轉向困難，只能是正面硬剛，無法進行追擊。
而且包鐵船體太重，喫水深，無法在湠┗驗|戶內海這等有暗礁的水域活動。
更重要的一點，日式戰船沒有龍骨工藝，沒有鐵釘工藝，船身是用木片拼接而成，根本承受不住火炮的後坐力。
所以……
歷史上，這支船隊在木津川口海戰中大破毛利水軍，確實風光一時。
但因爲船體結構受損嚴重，無法繼續使用。
織田信長砸進去的鉅額軍費，最後都打了水漂。
這就是日式造船工藝的極限。
“播磨國什麼情況。”筒井順慶又問起西線的戰事。
本多正信翻開另一份文書：“回主公，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已率毛利主力，兵臨上月城下。”
“上月城守將是羽柴秀吉留下的宮部繼潤，兵力估計不足千人。”
“臣推斷，面對毛利數萬大軍，只怕撐不了多久。”
筒井順慶微微點頭：“羽柴秀吉那邊呢？”
“羽柴秀吉與織田信忠、瀧川一益、荒木村重會合後，已對三木城完成合圍。”
“但三木城地勢險要，守備堅固，別所長治又早有準備，城中糧草充足，短期內難以攻克。”
“所以秀吉改變策略，開始攻打別所家的其他支城。”
筒井順慶眉頭微挑：“打支城？”
“是。”本多正信點頭：“三木城周邊的野口城、神吉城等別所家支城，已先後被織田軍攻陷。”
“別所長治的勢力範圍，正在被一步步壓縮。”
“這是要剪除羽翼，孤立三木。”筒井順慶明白了羽柴秀吉的用意。
“主公明鑑。”本多正信低首：“據忍者回報，毛利家嘗試從海路爲三木城輸送糧草。”
“但羽柴秀吉早有防備，加上三木城並非臨海城池，所以毛利援軍幾次試探，均未能得手。”
“繼續關注播磨的戰況。”筒井順慶吩咐道：“尤其是上月城陷落後，毛利的下一步動向。”
因爲他知道，上月城一旦陷落，毛利家必然會乘勝東進，試圖將織田勢力徹底趕出播磨。
“是。”
本多正信伏身領命。
第638章 木津川口海戰
天正六年（1578年）
七月二十六日。
大坂灣。
海面一望無際，波光粼粼。
織田水軍，六艘鐵甲船，呈一字排開。
旗艦之上，九鬼嘉隆身披胴丸，腰懸打刀，他是織田水軍大將，這支船隊的統帥。
“大人。”身旁的與力佐治信方，遙指遠處海面，高聲說道：“是毛利水軍來了。”
九鬼嘉隆“嗯”了一聲，目光緊緊盯着西方的海平面，心情不由得激動起來。
來了。
終於來了。
自從前年木津川口一戰，織田水軍全軍覆沒，他九鬼嘉隆便揹負着恥辱之名。
這次織田信長斥巨資打造的鐵甲船隊，交給他統領，爲的就是今天一雪前恥。
海平面上，黑線漸漸浮現，最終化爲密密麻麻的船影。
小早船、關船、安宅船，層層疊疊，桅杆如林，船帆如雲。
有“團扇”家紋的兒玉就英，他是毛利水軍大將，也是此次的統帥。
有“丸內上文字”家紋的村上武吉，他是依附毛利家的能島村上水軍惺最I。
這兩位都是縱橫瀨戶內海數十年的老將，海戰經驗豐富，麾下水軍驍勇善戰，戰船總數約六百艘。
在他們眼中，織田水軍不過是曾經的手下敗將。
“哈哈哈哈哈！”兒玉就英站在船頭，望着遠處那六艘孤伶伶的鐵甲船，忍不住放聲大笑。
“六艘？織田家就派了六艘船來？”
“看來織田家是沒人可用了。”
身旁的兒玉景榮也笑道：“前年一戰，織田水軍的三百艘船被我們打得全軍覆沒，自然是沒有船了。”
他既是兒玉就英的弟弟，也是派駐在身邊的與力。
他的主公是小早川隆景，他的“景”字就是拜領家主的偏諱。
“傳令！村上隊爲先手，以蝴蝶陣展開，分割敵軍！”兒玉就英眼中滿是輕蔑地下令。
“是！”
使番向前軍打出旗語，傳達進攻的命令。
前軍旗艦上的接令番：治兵衛，立刻向家主傳達本陣的命令。
只見村上武吉沉穩地一揮手中採配：“第一隊，前進。”
治兵衛立馬大吼傳令：“第一隊！前進！”
嗚嗚~~嗚嗚~~
法螺吹響~~
一艘關船，二十餘艘戰船作爲先頭部隊，如同蝴蝶展翅一般，呈扇形展開，朝着織田水軍包裹而來。
這是毛利水軍的得意戰法，利用小早船的靈活性和數量優勢，快速穿插，分割敵船隊。
然後以焙烙玉實施火攻，將敵軍化爲火海。
前年，他們就是用這一招，將織田水軍燒得片甲不留。
今天，他們打算如法炮製。
“大人，毛利軍開始進攻了！”佐治信方高聲喊道。
九鬼嘉隆面無表情，目光緊緊盯着那些快速逼近的敵船。
海戰講究陣型和層次，不能一擁而上，二十餘艘船同時進攻，其實已經佔據了相當寬的海面。
後續的船隊則在後方待命，等待前隊撕開缺口後再投入。
“傳令各船，保持一字陣型，不得分散。”九鬼嘉隆冷靜下令。
“再令各船注意，敵船進入射程後，鐵炮自由射擊。”
織田家也用鐵炮裝備了水軍。
“是！”
旗語傳遞，六艘鐵甲船紋絲不動，靜靜等待。
海面上，村上水軍破浪而來。
船上的水手惺殖直豪佑窈突鹗福瑖狸囈源�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鐵炮！放！”
砰砰砰砰~~
六艘鐵甲船上的鐵炮手同時開火，數十發鉛彈朝村上小早船射去。
海面上，幾名村上水手中彈落水，濺起水花。
但小早船目標小，速度快，鐵炮的命中率並不高。
村上船隻繼續逼近。
八十米。
五十米。
“火矢！準備！”關船船頭長三郎高聲喊道。
然而，就在村上水軍準備射箭的時候，鐵甲船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一門大筒開火了。
霰彈呼嘯而出，劃過海面，正中一艘小早船的船舷。
那艘小早船的船板木屑飛濺，數人中彈，其中還包括幾名槳手。
這突如其來的羣傷打擊，讓船上的人頓時亂作一團，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射箭！射箭！”長三郎咬牙下令。
嗖嗖嗖~~~叮噹叮~~~
結果火矢射在對面的織田船舷上，根本就破不了甲，箭矢紛紛落入海中。
“不對勁。”遠處觀戰的村上武吉，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可惡！靠近！靠近！用焙烙玉！”長三郎改變命令，企圖靠近實施火攻。
村上船隻繼續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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