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今年筒井家的石高再增，幾乎可以肯定是二百萬石左右。
“我筒井家是六公四民，總領二百萬石。”他也開始算賬。
第528章 筒井財政赤字
“但這二百萬石當中，有直轄地，直屬家臣的知行，有外樣大名的領地，也有臣屬豪族的封地。”
中坊秀祐主要計算直轄地。
“大和國，是筒井家起家之地。如今大和一國，多半已直轄，約三十萬石。”
大和很多以前的國人豪族，都漸漸地成爲筒井家直臣，並相繼轉封出去控制新領。
“伊勢中南部。”中坊秀祐繼續說道：“當中有一部分是外樣大名北畠氏，以及臣屬豪族的封地，直轄大約七萬石。”
這是筒井家打下的第一個國持大名，所以當地勢力依舊很強大。
“若狹半國。直屬家臣如逸見氏、沼田氏，各有封地，直轄地不足兩萬。”
若狹國屬於清除的比較徹底，尤其是還有一次平叛，當時筒井順慶手段強硬，導致多家豪族家名斷絕。
“河內半國、和泉半國……”
中坊秀祐一邊說，一邊記。
待他說完，看着紙上列出的數字，開始相加。
“大和直轄，三十萬。”
“伊勢直轄，約八萬。”
“若狹直轄，約兩萬。”
“河內直轄，約四萬。”
“和泉直轄，約兩萬五千。”
“紀伊直轄，約五萬。”
“伊賀直轄，約兩萬。”
“近江直轄，約三萬。”
“山城直轄，約一萬。”
“志摩直轄，約五千。”
“阿波、土佐、贊岐直轄，約十五萬。”
他一筆筆加起來，最後得出一個數字：
“總計……約七十三萬石。”
他將這個數字寫在紙中央，抬頭看向腥耍�
“筒井家直轄石高，約七十三萬石。”
“其餘一百二十七萬石，是直屬家臣、外樣大名、臣屬豪族的領地。”
腥丝醋胚@個數字，神色各異。
直轄地，可按六公四民直接徵收。
但直屬家臣、外樣大名和臣屬豪族的領地，他們向主家繳納的，不是‘賦稅’，而是‘軍役’和‘貢賦’。
軍役，是戰時出兵多少、出糧多少。
貢賦，是每年向主家繳納一定的金銀、土產、或者勞役。
“那麼，這七十三萬直轄石高。”中坊秀祐繼續往下算：
“今年可入主家倉中的糧賦，約四十三萬八千石。”
“再加上各地繳納的貢賦，折成糧價，今年約十萬石上下。”
“總計，主家年入，約五十三萬八千石。”
腥寺犃耍�比較滿意的點頭。
在戰國時代，附屬和主家之間，不是後世的“中央與地方稅收”的關係，而是一種基於主從恩賞的封建契約。
他們向主家承擔的義務，第一位永遠是“人”，而不是“錢”。
一百二十七萬石的附屬領地，在“六公四民”的背景下，他們的稅收也就有七十六萬多。
每年還能給主家貢獻十萬石當量的“貢賦”，這已經是不小的比例了。
這恰好也說明了筒井家對領內的極度掌控。
“這當中，要在支出主家的日常開銷、城池修繕、家臣俸祿、各地行政開支……”
“其中常備俸祿三十二萬八千石，家臣俸祿十三萬石，多聞山城修建八萬石，行政、日常、軍械等雜項合計十萬石，總計六十三萬八千石。”
“入不敷出，赤字十萬石。”
中坊秀祐擱下筆，他算了半天，把筒井家的財政算成了赤字。
白井胤治聞言，眉頭一挑：“怎麼會是赤字？”
他覺得筒井家沒欠薪啊，赤字怎麼還能發出“工資”。
“有貸款？”神森出雲問道。
很多大名出現財政赤字的時候，總是會向商人借貸。
“還有一項收入，你沒算進內吧？”沼田祐光倒是很鎮定，他也經手財政。
“是。在下正要說。”中坊秀祐嘿嘿一笑，是故意賣關子：“還有一項大頭收入。”
“什麼大頭？”
中坊秀祐緩緩吐出：“寺廟的‘佛前御金’，以及商人的‘呱辖稹！�
此言一出，腥搜劬允且涣痢�
佛前御金，筒井家巧立名目的“房屋維修基金”，每年徵收上來大部分都成了私有財產。
還有將座（商人行會）的權限從寺廟手中收歸筒井家，呱辖鹨渤蔂懾斦w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主公當年的決斷，真是長遠。”南光坊天海雙手合十，當年還是他助力促成的。
中坊秀祐重新提筆，在紙上刷刷刷地記錄：
“大和、伊勢、紀伊各大寺社，今年約三萬貫。”
“伊勢、紀伊、若狹諸港各項商稅，今年約兩萬貫。”
“領內各商座呱辖穑衲昙s三萬五千貫。”
“諸國城下町棟別錢，今年約一萬貫。”
“其他雜項收入……今年約五千貫。”
他一筆筆加起來，最後得出一個數字：
“合計……今年約十萬貫。”
“若按畿內市價，錢一貫可買米二石。十萬貫便是折糧二十萬石。”
“若將這二十萬石折糧計入主家收入......”
紙張上的算式已經密密麻麻。
“糧賦貢賦：五十三萬八千石。”
“雜稅折糧：二十萬石。”
“總計：七十三萬八千石。”
“支出：六十三萬八千石。”
“結餘：十萬石。”
他將這個數字最終寫在紙的中央。
“加上往年存糧，倉中總計二十萬石，可以支撐此次丹後攻略。”
現在筒井家採用的是統一供糧制度：即附屬只需要承擔集結期間的基本口糧即可。
一旦正式出征，後續所有的糧草均由主家統一調撥供應。
需要注意的是，統一供糧，不等於附屬不用出糧。恰恰相反，他們是把糧草以貢賦的形式，提前上交了。
而且筒井家統一供糧，不僅可以有效的調度大軍，更是等於是把糧權抓在手裏。
從而掌握住整個大軍的命脈，讓附屬絲毫沒有反叛的資本。
其整個體系，就是附屬交錢，筒井家收糧，筒井家統一供軍。
這是兵農分離的徹底完成。
農民只知道種地，武士只知道打仗。
武士俸祿全由上級發放。
附屬大名、豪族石高透明，按制度花大價錢豢養常備，沒有私兵，沒有私糧，沒有私權。
越到後期，附屬越窮，筒井家越強。
第529章 覈算才知家主英明
行軍路線已定，兵力部署已明，糧草調度已算。
神森出雲看着面前的賬簿上，密密麻麻的數字，這代表着這場戰爭的龐大損耗。
然而，戰爭從來不只是人喫馬嚼。
“糧草之事，已大致明晰。”神森出雲目光轉向沼田祐光：“祐光，該你了。”
沼田祐光微微頷首，伸手將面前的一疊文書攤開。
他是七軍師中專門執掌軍械補給之人。
平日裏，筒井家各處的鐵炮、弓矢、長槍、具足、火藥、鉛彈，皆由他統籌調配。
因爲隨着筒井家的版圖擴張至十數國，已非昔日一隅之地可比。
那時候，一個奉行往往身兼數職，既要管糧草，又要管軍械。
如今筒井家家大業大，事務繁瑣，所以各軍師、奉行的分工也越來越細，越來越專。
“此番出征，所需軍械，絕非小可。”沼田祐光緩緩開口。
他取過一支細筆，在面前的摺子上開始記錄：“先說鐵炮。”
“二千鐵炮足輕，便是二千挺鐵炮。”沼田祐光筆下不停。
“另外在武庫中，備有備用鐵炮三百挺，專供戰損更換。”
筒井家自崛起以來，便極爲重視鐵炮的哂谩�
如今本家領內共有鐵炮足輕二千人，編爲二十個鐵炮組，每組百人。
“按以往戰例推算，攻城戰時，鐵炮的使用頻率最高。多則十五發，少則七八發。”
因爲鐵炮氣密性不好，連續射擊五六次會使槍膛過熱，所以持久力不行。
“野戰時次之，行軍、紮營、對峙時，消耗極少。”
“保守估算，按一日十發計算。兩個月的攻城戰，鐵炮實際作戰天數，最多三十日。”
他在紙上飛快計算：
“二千挺鐵炮，每日消耗鉛彈二萬發，三十日便是六十萬發。”
“按近畿時價，鉛彈、彈藥合一發約二十文。”
“六十萬發，便是一萬二千貫。”
“這些都需要優先馱馬裝撸莱狈阑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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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還只是鐵炮的戰爭損耗，都沒算上前期投入的鐵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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