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我曹賊,開局替大帥延香火 第89章

作者:西门烤土豆

  他從地窖退出來,把鐵門勉強推回原位,又扯枯枝敗葉覆在門前,撒上浮土,腳尖把痕跡抹平。遠看去,這裏仍舊是荒草堆,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曹爽一路回屋,像影子貼着牆走。進門後先閂門,再打水洗手洗鞋,連指甲縫也不放過。血味若留下一絲,明日風聲一起,便是索命符。

  他把外衫掛起,湊到燈下細細看。袖口、肘彎、衣襬處但凡沾到一點暗色,他便用溼布反覆揉,揉到水裏再也化不出紅,才肯罷手。

  

  又把鞋底的泥刮乾淨,連扁擔挑過的肩頭都用熱水燙了兩遍。人要做大事,最怕的不是刀不利,是疏忽;疏忽一次,命便要被人攥住。

  他端起碗喝了兩口涼茶,喉嚨裏那股血腥似乎才散。窗外偶有風過,檐角鈴鐺輕響,他便停下動作聽半晌,確認無人靠近,才把心放回胸口。

  洗淨後,他換了乾淨裏衣,坐到鏡前。

  銅鏡裏那張臉,不再是竈頭的憨厚,也不肯做什麼忠心的替身。燈影把他眉眼切得更硬,像刀背上反出的冷光。

  “真正的戲,纔要開鑼。”他低聲說。

  他打開木箱,箱裏整整齊齊擺着“曹斌”的皮:真發做的短髯、深色油彩、改眉形的膠泥、內墊高的靴子,還有一套仿製大帥服,銅釦擦得鋥亮。

  曹爽伸手摸了摸那副短髯,指腹掠過髮絲,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從今夜起,這府裏要認的“曹大帥”,只許有一個.

第124章 誰真誰假看鬍子,我是真大帥

  木箱打開,裏頭的物件一件件擺開,像戲班子開臺前的行頭。曹爽把火摺子插在銅燈座旁,油燈光一照,短髯的影子便在桌面上鋪開,黑得發亮。

  他先取膠泥,指腹捻開,往眉骨處一點點抹,略微抬高、加厚,讓眉眼更顯兇悍。那膠泥帶着淡淡的藥味,涼涼的貼在皮上,叫人心頭也跟着冷.

  緊接着,他用深色油彩在臉頰、下頜處輕輕掃過,做出酒色浸出來的粗糙與陰影。曹斌那張臉常年喝酒尋歡,皮肉鬆、氣色濁,要學得像,便得把這股濁氣“畫”出來。

  最後纔是鬍子。

  曹爽捏着短髯兩側,貼到脣上與下頜,角度一點點校,手指慢得很,像給自己戴上另一條命。膠一按牢,他又抬手抻了抻,務求看不出半點邊縫。

  再穿內墊高的靴子,鞋底一踩實,身形立刻拔高几分;隨後套上那身仿製大帥服,銅釦一顆顆扣緊,腰帶勒住,胸口也跟着挺起來。頭髮向後梳攏,髮油抹勻,燈下發亮,宛若從畫報裏走15出的軍閥。

  曹爽後退兩步,對着銅鏡端詳。

  鏡中人眉粗眼厲,短髯威猛,身形挺拔,衣料筆挺,像天生就該坐在帥椅上發號施令。更要緊的是那雙眼——曹爽把眼神收得更冷、更鈍,學曹斌那種居高臨下的混賬勁,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像。”他低聲說,“像到能騙過一院子槍。”

  時辰近子,府裏萬籟俱寂,正是人最睏乏的時候。曹爽最後摸了摸靴筒裏的匕首,又摸了摸後腰的手槍,確認彈匣沉甸甸,心裏才踏實。

  他吹熄屋裏燈,推開後窗,夜風一湧,帶來遠處軍號的餘音與檐下潮氣。曹爽身形一展,游龍步放開,腳下不再刻意收聲——不是不慎重,而是要快。今夜的快,比謹慎更要緊。

  曹斌住的那幢小樓是曹府的心臟,門口有崗,樓下也有人巡。可再嚴的崗,也擋不住睏意;再兇的槍,也攔不住一條會走屋脊的龍。

  曹爽借樹而起,從側面大槐上踩出一步,身形掠過屋檐,落在二層主臥窗臺外沿,輕得沒壓下一片塵。窗紗微動,月光在紗上浮着,朦朦朧朧。

  他取小鉤子探入窗縫,輕輕一勾,鎖舌便松。窗子推開一道縫,裏頭酒氣、脂粉氣與一股懶散的萎靡味撲面而來,像一盆渾水。

  主臥奢華,紅木牀大得像一座臺子,紗帳低垂,裏頭傳出男人粗重鼾聲,夾着女人細細的呼吸。唱片機早停了,空留一屋寂靜,靜得人心裏發毛。

  曹爽撥開紗帳。

  曹斌四仰八叉躺着,只穿綢褲,肚皮起伏,胸前毛髮亂成一團。懷裏摟着的,是那個日本女人神木麗子,衣衫凌亂,睡得沉。

  曹爽眼神一沉,先伸手捂住神木麗子的口鼻。女人在夢裏皺眉,身子微掙,曹爽手上加力,氣息被掐斷,她很快軟下去昏了過去,像一隻被折了骨的貓。

  曹爽把她輕輕推到一旁,又扯過薄被蓋住。

  接下來才輪到曹斌。

  曹爽左手揪住曹斌下巴那撮精心修過的短鬍子,右手匕首鋒刃貼着皮膚一抹。

  “嗤啦——”

  鬍子連根斷落,帶出一道血線。

  曹斌痛得從夢裏炸醒,慘叫一聲,手忙腳亂去摸下巴,只摸到一片光滑與溼熱,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他抬頭一看,牀前竟立着一個穿大帥服、留短髯的人,身形樣貌與自己極近,正冷冷盯着他。

  “曹……曹爽?!”曹斌又驚又怒,嗓子都破了,“狗東西!你敢半夜闖我屋,還敢動我鬍子?!”

  他撲向牀邊槍套。曹爽抬腳一踢,槍套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曹斌更瘋,張口就罵,污言穢語像潑出來的髒水。曹爽不跟他對罵,只上前一步,抬手指着牀上的曹斌,學着曹斌平日那粗嘎嗓音,厲聲喝問:

  “混賬東西!你是誰?!竟敢睡在本大帥的牀上?!還摟着本大帥的女人?!”

  這話一出,曹斌腦子差點卡住,臉色從赤紅轉成鐵青,繼而發白:“你……你放屁!我纔是曹斌!你個竈頭出身的雜碎,扮成我樣子想造反?!”

  “造反?”曹爽冷笑,“我看你纔是圖植卉壍哪莻�。”

  曹斌被逼得發狂,扯着嗓子大喊:“來人!來人啊!!”

  喊聲尖2利,穿透小樓。門外守兵本就被屋裏動靜驚到,聽見“大帥叫人”,再不敢遲疑,砰地撞開門,十幾個持槍衛兵蜂擁而入。

  衛兵一衝進來,全都僵住。

  牀上坐着一個只穿綢褲、下巴光禿流血、滿臉驚怒的男人;牀前站着一個穿戴齊整、短髯威猛、腰背筆直、神態倨傲的男人。

  兩個人都在罵,都在吼,都說自己是曹斌。

  槍口在兩人之間擺來擺去,誰也不敢先扣扳機。殺錯一個,便是掉腦袋的禍。

  曹斌氣得眼珠子要裂,指着曹爽破口大罵:“我是真的!他是假的!給我拿下!就地斃了!”

  曹爽也轉頭怒目,聲音更沉更硬,像從喉嚨裏壓出來的命令:

  “放肆!本帥在此!這個逆倌懜颐俺洌�敢毀我容貌!你們眼睛都瞎了?沒見他下巴光禿?!”

  衛兵們一陣發懵。

  牀上的“真大帥”確實沒鬍子,狼狽得很;牀前的“真大帥”鬍子在,衣服在,神態也像,偏偏又像哪裏彆扭。有人偷偷瞄那短髯邊緣,想看膠痕,卻又不敢靠太近。

  更要命的是,兩人說話的口氣都像。曹斌平日裏罵人不挑字眼,曹爽學得七八成像,聽在這些當兵的耳朵裏,誰也不敢斷言。

  有人下意識要給“牀前那位”敬禮,手抬到半空又僵住;又有人想湊上去問一句暗號,卻發現自己連“大帥”常用的口頭禪都記不牢,問錯一句,立刻就是災。16

  屋裏槍機輕輕一響,有人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額頭卻汗珠直滾。空氣裏混着酒氣、脂粉氣、血腥氣,悶得人胸口發脹,連呼吸都帶着燙。

  曹斌急得伸手去摸下巴,摸到的是刺痛的光滑,更是氣得眼前發黑。他嘴裏喊“我有鬍子”,可鬍子已經成了血裏的一團。

  就在這僵局裏,門口傳來一聲清冷的女聲,不高,卻壓得住滿屋亂吼:

  “鬧夠了沒有?大半夜的,把曹府當戲園子了?”

  腥嘶仡^。

  於鳳﹢玖酒易柳叄八捌爸傘蓉披着外衣立在門口,髮髻未散,眼神冷得像刀鋒。她目光在兩個“曹斌”之間一掃,眉心微蹙,像在掂量一件物什的真假。

  她來得太穩,穩得不合常理。按說這等動靜,府裏女人該先慌,可於鳳蓉連呼吸都沒亂,像早知今夜要唱這一出。她站在門檻外,不進不退,恰好把門口的光擋住半截,屋裏一明一暗,兩個“曹斌”的臉也被切得更難分辨。

  衛兵們見她神色鎮定,心裏更沒底:夫人若認得出,誰敢多嘴?夫人若認不出,誰敢亂動?一時間,滿屋子只剩粗重的喘息與槍托摩地的輕響。

  衛兵小頭目像抓住救命稻草,忙上前半步,聲音發顫:

  “夫人,您來得正好……這屋裏……這屋裏出了兩個大帥,我們……我們實在分不清。”.

第125章 夫人一錘定音!曹斌歸西!

  主臥裏硝煙未散,燈影搖搖,十幾支槍口還在半空晃,晃得人心發緊。

  牀上那個沒了鬍子、半身赤着的曹斌,臉上血與汗混作一團,嘴裏罵得再兇,也壓不住那股子狼狽。牀前這位卻穿戴齊整,大帥服筆挺,短髯壓得威風,站在那裏,腰背一挺,氣勢就先把人壓下去半截。

  衛兵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動.

  就在這當口,於鳳蓉披着外衣踏進門檻。她腳步不急,神色也不亂,像是夜裏起身來查一盞燈火。那雙眼卻冷得厲害,掃過屋裏兩個人,停在牀上那位身上時,故意露出幾分遲疑——遲疑得恰到好處,像真被“兩個大帥”嚇住了。

  她抬手,指向牀上曹斌,聲音帶着三分驚惶、七分不確定:

  “他……他是假的!是個冒牌貨!”

  一句話落地,像石子砸進井裏,水面立刻起了波紋。衛兵們心裏一緊:大夫人是正室,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誰還敢反駁?哪有認不出自家男人的?

  曹斌眼珠子都要瞪裂,喉嚨裏像卡着血:“於鳳蓉!你這毒婦!你跟他們是一夥的!你想害死我?!”

  於鳳蓉不退,反倒上前一步,眉眼一豎,像真在審伲骸澳銈�狗伲俺浯髱浵霂质颤N?!”

  曹斌氣得渾身打顫,胸口翻湧,險些又嘔出血來。

  門外忽然又擠進來一人,腳步匆匆,卻把臉板得鐵硬——趙振彪。

  他像是“聽見動靜趕來”,一進門便指着牀上那位,語氣斬釘截鐵:

  “沒錯!他是假的!我天天跟在大帥身邊,還能認錯?我趙振彪拿命擔保:這個人絕不是曹大帥!”

  這話更是把衛兵的膽氣一擰。一個是夫人,一個是參郑际歉Y說得上話的人。兩人同時指認,誰還敢猶豫?

  曹斌抬手指着趙振彪,指尖抖得像篩糠,眼裏恨得要滴出毒來:“趙振彪……我待你不薄……你敢揹我?!”

  走廊裏腳步聲更亂,女人們的議論聲像潮水湧過來——

  “出什麼事了¨¨ ?”“聽說有偃嗣俺浯髱洠俊薄罢娴募俚模浚 �

  轉眼間,二姨太沈香蓮、三姨太白玉蘭領着一幸烫嫉搅碎T口。旗袍在燈下泛着光,香衣鬢影,鶯聲燕語裏卻夾着掩不住的好奇與躁動。

  更後頭,還站着金喜善。她被關過,又被嚇過,眼神怯怯的,卻還是跟了來,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偏偏又想看清誰能活、誰會死。

  於鳳蓉立刻轉身,聲音抬高,像要把這出戏唱給所有人聽:

  “各位姐妹來得正好!你們快看看,牀上那個,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大帥?!”

  九雙眼一齊落在牀上。

  曹斌沒了鬍子,只穿條綢褲,胸膛袒着,身上還帶血,臉扭曲得不像人樣。平日裏他端着大帥架子,訓人一聲咳嗽都能把人嚇跪,哪曾露過這副相?

  二姨太先開口,驚叫一聲:“不對!他不是大帥!大帥哪有這熊樣!”

  五姨太柳豔如捂着嘴,聲音發顫:“鬍子也沒了……這、這哪像……”

  旁人立刻跟着附和:

  “不是大帥!”“大帥威風得很!”“這是假的!”“膽敢冒充,活該!”

  連最膽小的十姨太也小聲嘀咕:“瞧着……確實不像呀……”

  金喜善低着頭,聲音細得像線,卻足夠叫近處人聽見:“我……我拿命擔保,他肯定不是大帥……”

  九張嘴,锌谝辉~。

  屋裏一時靜得嚇人。

  門外的走廊上,姨太太們的香氣一股股湧進來,脂粉甜、雪花膏膩、還有幾縷檀香混在裏頭,偏偏與血腥氣撞在一處,叫人胃裏發緊。燈罩裏的燈芯噼啪輕響,像有人在暗處磨刀。窗紗外頭的月光被樹影切得零碎,落在地板上,斑斑點點,像一地沒擦淨的灰。

  衛兵們握槍的手心全是汗。有人喉頭一滾,咽口水的聲音在這寂靜裏格外響;也有人眼角餘光掃着於鳳蓉——夫人站得穩,穩得讓人心裏發毛,像這出戏本就該按她的詞兒唱。

  曹斌還想掙扎,胸膛起伏得厲害,嘴裏罵聲斷斷續續。他想抬手去抓被褥上的那撮斷鬍子,像抓住最後一根體面,可指尖剛伸出去,便被自己吐出的血嗆得一陣急咳,整個人蜷成一團,狼狽得像條上了案的魚。

  曹爽不急着催,反倒把這幾息空當留給腥司捉溃耗銈兌加H眼看見了,都親耳聽見了,誰真誰假,已經不是你們能選的。曹斌眼睜睜看着自己慣來寵着、哄着、壓着的女人們,此刻竟沒有一個替他開口。那股子權勢、那點威風像被人從骨頭上生生颳去,只剩赤裸的羞與恨。

  他胸口一悶,喉間腥甜翻上來。

  “噗——”

  一口老血噴出,染紅綢布,濺在牀褥上,像一朵開得極難看的花。

  曹斌喘得像破風箱,怨毒地瞪着腥耍煅Y只剩含糊的咒罵,氣焰卻像被誰一腳踩碎,碎成滿屋難聞的血腥。

  曹爽一直站在牀前,短髯下那張臉沉着,眼神卻亮得嚇人。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檯面已經鋪好,證人已經齊全,腥诵难Y那桿秤也被人按着往一個方向傾。

  他踏前一步,聲音一沉,像鐵砧落錘:

  “.〃 都看見了?都聽見了?這個逆俟唇Y內應,膽敢冒充本帥!牀上那日本女人,也是他的同黨!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愣着作甚?”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衛兵的臉,語氣更硬:

  “難道要等這假貨與日本間諜害了本帥,害了曹府上下?開槍!就地正法!以正視聽!”

  衛兵們本就被夫人、參帧⒁烫珎円环刚J攪得頭暈腦脹,這會兒聽“真大帥”發令,又瞧見牀上那人吐血狼狽,哪裏還敢再想?

  “是!大帥!”

  不知誰先應了一聲,隨即十幾支步槍、駁殼槍齊齊抬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牀上那團血人,也對準牆角才醒過來、想用日語尖叫辯解的神木麗子。

  曹斌眼中掠過最後一絲驚恐與不甘,像要喊,可聲音已經被血堵住,只剩嘶啞的喘。

  槍聲炸起。

  “砰!砰!砰——!”

  牀上那具肉身千瘡百孔,血泊鋪開,死得再無半點“曹大帥”的威風。牆角那日本女人也伏在血裏,五官扭曲,徹底沒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