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曹爽指了指左臂，“前幾天在永寧縣捱了一槍，還沒好利索，到時候正好用上，誰也不會懷疑。“
呂飛燕這才注意到他左臂動作不太自然，臉色變了變：“曹大哥你中槍了？疼不疼？“
“早不疼了！“曹爽笑笑，“皮外傷。“
他轉向李香馨，目光認真起來：“李姑娘，這個忙，你願不願意幫？要是不願意，我另想辦法，絕不勉強。“
李香馨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幾息。
她想起那天在燕子門，當那把軍刀遞到她手裏時，是這個男人站在一旁，用那種平靜又篤定的眼神看着她。
他說“親手誅殺此獠，爲你父親報仇“。
她一刀砍下去，田飛龍的血濺了她一臉，那一刻她腦子裏什麼都沒想，只有多年積壓的恨意隨着那一刀宣泄而出。
事後她才後怕，才慶幸，才感激。
現在，這個人需要她幫忙。
“我願意。“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很堅定，“你幫我報了父仇，這個恩，我得還。“
曹爽笑了，擺擺手：“什麼恩不恩的，咱們這是互相幫忙。你幫我，我謝你還來不及呢。“
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彎了彎，看着李香馨，語氣裏帶上一絲促狹：
“哎，李姑娘，我聽說你說過一句話！誰幫你報父仇，你就以身相許，這話……是真的嗎？“
李香馨的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耳朵根。
她低下頭，大辮子從肩頭滑下來，垂在豐隆的胸前。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我……193我是說過。但那是……“
她說不下去了，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呂飛燕在旁邊捂嘴偷笑，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曹爽看她那窘迫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他擺擺手，笑得直咳嗽：“開玩笑開玩笑！我是功夫熊貓大俠曹爽，知恩從來不圖報！以身相許什麼的，留着你自己用！“
“熊貓？“呂飛燕一愣，“什麼熊貓？“
“就是……就是……“
曹爽比劃了一下，“一種熊，胖乎乎的，黑白毛，眼睛周圍一圈黑，看着又憨又可愛。“
呂飛燕盯着他上下打量，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曹大哥，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那憨憨的樣子……“
李香馨本來還紅着臉，聽呂飛燕這麼一說，忍不住也抬起頭看了曹爽一眼。
月光下，這個男人坐在那兒，臉上帶着笑，眼睛彎彎的，確實……確實有點像她沒見過的那種熊。
她嘴角慢慢彎起來，忍不住笑了。
兩個姑娘的笑聲在廳堂裏飄着，一個清脆，一個柔和，混在一起，把剛纔那點緊張和尷尬都衝散了。
曹爽看着她們，心裏那根繃了幾天的弦，也微微鬆了鬆，希望這次計劃不要出意外！.
第175章 親赴貴城參加登基大典！羣雄薈萃！
五天後，天還沒亮透，曹爽就起來了。
他站在那面西洋穿衣鏡前，讓陳小刀幫着把戎裝穿戴整齊。
墨綠色的將校呢，金黃穗子，鋥亮的馬靴，腰間的武裝帶扎得緊緊的.
左臂的傷口還裹着紗布，好在冬天衣服厚，看不出來。
“師傅，真不帶夫人伺候？“陳小刀小聲問，“萬一那邊……“
“不帶！“曹爽對着鏡子正了正帽子，“吳玉仁那老東西，見不得漂亮女人，帶去不是送嘴邊上了？回頭他開口硬要，肯定翻臉？“
陳小刀點點頭，不說話了。
曹爽把鬍子又檢查了一遍，粘得牢靠。
又對着鏡子齜了齜牙，練了練曹斌那粗嘎的笑聲，這幾天他天天對着鏡子練，練得嘴角都酸了。
“禮都備好了？“
“備好了。“
陳小刀點頭，“一百根金條，兩匹雲澹粚τ袢缫猓�有幾樣洋貨。按您說的，都是能拿得出手又不扎眼的。“
“行。“
曹爽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轉身往外走，“帶上羅大志和那幾十個弟兄，走。“
大帥府門外，十幾名親兵已經列隊等候，清一色快槍，腰挎馬刀。
羅大志站在隊前，見曹爽出來，啪地敬了個禮。
曹爽擺擺手，翻身上馬，黑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出發。“
隊伍出了陽城，一路向北。
貴城離陽城一百多里，快馬加鞭，晌午前能到。
路上曹爽沒怎麼說話，只是一遍遍在腦子裏預演待會兒可能遇到的情況。
比如江城孫傳業、春城馬信芳、濟城劉玉昌。這幾個人跟曹斌平起平坐，都是吳玉仁一手提拔起來的，見面的機會不多，應該認不出來！
馬蹄聲單調地響着，路兩邊的田地荒着，偶爾能看見幾個面黃肌瘦的農民蹲在路邊，麻木地看着隊伍經過。
日頭爬到頭頂時，貴城的城牆出現在視野裏。
城門大開着，有兵丁站崗，看見隊伍過來，也沒敢攔。
進了城，街道比陽城寬，兩邊的鋪子也氣派些。
最繁華的那條街盡頭，一座大宅院佔了半條街，硃紅大門，銅釘鋥亮，門前石獅子一人多高。
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馬，穿各色軍裝的人進進出出。
一個穿着藏青色長袍馬褂的瘦高個站在門口迎客，見曹爽一行過來，連忙迎上前。
“曹大帥！可把您盼來了！“
瘦高個滿臉堆笑，作揖打躬，“在下吳貴，督軍府管家。督軍吩咐了，您來了直接請到客廳喝茶，等時辰到了再一起過去。“
曹爽翻身下馬，把繮繩扔給親兵，學着曹斌那副派頭，大大咧咧往裏走：“吳帥呢？“
“督軍在裏頭準備呢，登基大典嘛，事兒多。“吳貴陪着笑，在前面引路。
穿過幾道門，繞過一座假山，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三層高的主樓拔地而起，青磚灰瓦，原本是西洋風格，如今卻被改得面目全非！
廊柱漆成了金黃色，窗戶上掛着明黃色的綢緞，樓頂還插着幾面繡着龍紋的大旗，被風吹得呼啦啦響。
樓前鋪着紅地毯，一直延伸到臺階下。
兩邊站着穿黃馬褂的衛兵，一個個挺胸凸肚，臉上油光光的。
曹爽看得差點笑出來，這他孃的哪是皇宮，分明是戲臺子。
但他臉上沒露，只是點了點頭，跟着吳貴往裏走。
進了樓，一樓大廳被佈置成了會客廳的樣子，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正中央擺着一張紫檀木大桌，周圍幾把太師椅上，已經坐了三個穿軍裝的人。
吳貴引着曹爽進去，高聲唱道：“陽城守備司令曹斌大人到！“
那三個人齊齊轉過頭來。
曹爽腳步不停，臉上掛着曹斌那副招牌式的、有點蠻橫的笑，大步走過去。
坐在左邊的是個大胖子，圓滾滾的身子把太師椅塞得滿滿當當，臉上肉多得把眼睛擠成兩條縫，嘴脣厚厚的，看着像個和氣生財的買賣人。
他見曹爽進來，先站起來，笑呵呵地拱手：“老曹來了？路上辛苦辛苦！“
這是濟城劉玉昌，生意人出身，據說最會賺錢，手底下商鋪遍地。
曹爽拱拱手，沒說話，眼睛往中間那人身上掃。
中間那人坐着沒動，五十來歲，精瘦，臉像刀削出來的，顴骨宭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鷹。
他穿着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金星擦得鋥亮，手指上戴着個碩大的翡翠扳指，正端着茶碗慢慢喝茶，見曹爽進來，眼皮抬了抬，目光像兩道冷箭射過來。
這是江城孫傳業。
這人手底下有六個乾女兒，個個長得水靈，據說個個都會功夫，號稱“魅影“，替他幹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沒人敢得罪他。
右邊坐着的那個是位大個子，比常人高出半個頭，肩膀寬得像門板，國字臉，濃眉大眼，一副莽撞相。
他見曹爽進來，也不起身，只是把茶碗往桌上一頓，甕聲甕氣地說：“．〃 老曹，你晚到了。“
春城馬信芳。
這人有個癖好，把自己兩個老婆的五個妹妹全娶了，大小七個姨太太，還都是姐妹。底下人背地裏叫他“連襟將軍“。
曹爽在劉玉昌旁邊那把空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斜眼看着馬信芳，粗着嗓子說：“我有早到的習慣嗎？多管閒事。“
馬信芳愣了一下，隨即臉漲紅了，騰地站起來：“媽的！老曹你喫槍藥了？“
他個子高，站起來像半截鐵塔，往那兒一杵，氣勢嚇人。
曹爽也站起來，把袖子一捋，露出半截胳膊，仰着脖子瞪着他：“我喫了，你咋地？“
兩人眼對眼，鼻子對鼻子，像兩隻鬥架的公雞。
劉玉昌趕緊站起來，往兩人中間一擠。
他身子胖，往中間一橫，像堵牆似的把兩人隔開了。
“哎喲哎喲，都是同仁，都是同仁！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今天可是督軍大喜的日子，咱們自己人先吵起來，像什麼話？“
他力氣不小，硬是把兩人推回了椅子上節。
曹爽氣呼呼地坐下，別過臉去，不看馬信芳。
馬信芳也坐下，嘴裏還嘟囔着什麼，臉黑得像鍋底。
劉玉昌回到自己座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看曹爽，又看看馬信芳，好像剛纔什麼事都沒發生。
曹爽端起茶碗，藉着喝茶的工夫，眼角餘光掃向孫傳業。
那老小子還是那副模樣，端着茶碗，慢慢喝着，眼皮半垂着，像對剛纔的爭吵漠不關心。
但曹爽注意到，他喝茶的動作很慢，很穩，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又像是在等。
忽然，孫傳業抬起眼皮，正好對上曹爽的目光.
第176章 羣雄虎視眈眈！
他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絲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配上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就顯得格外怪異。
像是在打量，在琢磨，在掂量。又像是早就看穿了什麼，只是在等着好戲開場。
曹爽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沒露，只是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繼續喝茶.
茶是上好的龍井，香氣撲鼻。
可曹爽喝在嘴裏，什麼味兒都沒嚐出來。
大廳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劉玉昌呼嚕呼嚕喝茶的聲音，還有窗外風吹旗幟的獵獵聲。
吳貴又出去迎客了，腳步聲漸漸遠了。
曹爽垂着眼皮，盯着茶碗裏浮沉的茶葉，腦子飛快地轉着。
孫傳業那笑，什麼意思？是看出什麼了，還是隻是習慣性的表情？這人不好對付，得防着點。
馬信芳還在旁邊喘粗氣，椅子被他壓得吱呀響。
劉玉昌放下茶碗，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老曹，聽說你前些日子把永寧縣那個姓田的給辦了？“
曹爽轉頭看他，點點頭：“怎麼？“
“辦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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