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他頓了頓，想起前世裏看過的一句話，覺得用在這裏挺合適，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還是那句老話，這叫——身在曹營，心在漢。“
呂飛燕聽得似懂非懂，只覺得這話說得大氣，便也放下心來，乖乖跟在他身後。
兩人出了巷子，在街口攔了兩輛黃包車。
這年頭，陽城街面上拉車的多半眼神毒辣，一眼就能掂量出主顧的斤兩和油水。
拉呂飛燕的那個車伕，腳步輕快地小跑起來，那模樣，真像拉了個空車似的輕鬆——顯然瞧出這是個沒什麼油水的小丫頭。
而拉曹爽的那個車伕，則步履沉重，177跑了幾步就開始不住的唉聲嘆氣，時不時回頭打量曹爽，眼神裏帶着幾分探究，彷彿在琢磨這位客官到底是什麼來路。
約莫兩炷香的功夫，車子在城西一片略顯僻靜、但宅院連綿的街區停下。
眼前是一座佔地面積極廣的老宅，青磚黛瓦，門樓高大，雖有些年歲，門楣上的磚雕和石鼓依稀能辨出昔日的講究。
像是個前清舉人或者富紳的府邸改建的，門匾早沒了，只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緊閉着，透着股衰敗又森嚴的氣象。
“就是這兒了。“
呂飛燕跳下車，付了車錢，指着那大門，小臉上閃過一絲畏懼，下意識往曹爽身邊靠了靠。
“曹大哥，就是這兒……燕子門！我逃走的時候，裏面少說還有二十多人，都是田飛龍拉攏的手下，還有幾個是那個李帥帶來的人。“
她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師姐和幾個不肯順從的師兄師弟，都被關在後院以前師傅用來靜修的屋子裏，有人看着。“
她仰頭看曹爽，聲音壓得極低：“咱們……怎麼進去？“
曹爽打量着那高牆大門，神情自若，彷彿不是來救人，而是來走親訪友一般輕鬆。
“敲門唄，光明正大進去要人。“.
第155章 就這？燕子門的輕功，也不過如此嘛
“敲……敲門？“呂飛燕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曹爽。
她本以爲這位曹大哥會帶着她翻牆入院，或是使出什麼神出鬼沒的手段，沒想到開口就是——敲門？
“不然呢？飛檐走壁進去，那是佟！�.
曹爽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玩味，“你去敲，用你們燕子門的暗號。“
呂飛燕咬了咬嘴脣，知道曹爽自有主張，便鼓起勇氣，走上前去，踮起腳，抓住門上那對銅製的獅頭門環，不輕不重地叩了下去。
“篤——篤篤——篤——篤。“
三長，兩短。
正是燕子門內部約定的暗號，意思是“自己人，有急事“。
門裏靜了片刻，然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和門閂滑動的聲音。
“吱呀“一聲，厚重的大門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兇悍的三角臉。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穿着緊身短打，腰間別着一把匕首，眼神不善，像條盯着獵物的餓狼。
他一眼就認出了呂飛燕，臉上立刻露出獰笑，猛地將門拉開大半：
“嗬！我當是誰呢！飛燕小師妹！田門主正撒開人手滿世界找你這個小賤人，沒想到你自個兒送上門來了！真是自投羅網！“
他嗓門洪亮，這一嗓子，立刻驚動了裏面。
只聽院子裏呼啦一陣亂響，腳步聲紛沓而至，眨眼間就從門後、廊下、廂房裏湧出來十幾條漢子，個個面色不善。
手裏雖然沒拿明晃晃的刀槍，但拳腳架勢都擺開了，一下子就把站在門口的呂飛燕圍在了中間。
那眼神，像狼盯着一隻小羊羔，透着股說不出的陰森與淫邪。
“看你這次還往哪兒跑！“
開門的三角臉漢子得意地環視同夥，又惡狠狠瞪向呂飛燕，彷彿已經將她視作囊中之物。
呂飛燕臉色發白，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卻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曹爽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她身後，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肩上，穩住了她。
那手掌溫熱而有力，像一座山，給了她莫大的安心。
就在這時，一陣刻意拖長的、帶着幾分陰鷙和得意的狂笑聲從院內正廳方向傳來。
“哈哈哈……我當是誰敢敲我燕子門的門，原來是我那可愛的小師妹飛燕啊！“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道。
只見一個四十多歲、身穿黑色綢緞勁裝的男人，揹着手，手握兩顆鐵膽，邁着方步走了出來。那鐵膽在他掌心轉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催命的喪鐘。
這人長得精瘦，顴骨高聳，兩撇油光水滑的八字鬍修剪得整整齊齊，一雙三角眼閃爍着精明又狠戾的光。
正是燕子門的大師兄，如今自立爲門主的——田飛龍。
這田飛龍原是燕子門掌門呂老英雄座下大弟子，一身輕功在北地武林中也算響噹噹的名號。只是此人狼子野心，覬覦掌門之位已久，如今趁師傅閉關之際，竟勾結外伲邓懔硕鲙煟詠琢苏麄�燕子門。
田飛龍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被圍在中間的呂飛燕。
那目光如同黏膩的毒蛇，在她身上逡巡，尤其在臉蛋和初具規模的胸口停留片刻，舔了舔嘴脣，怪笑道：
“小師妹，你好大的膽子，也好聽話啊！知道師兄我想你想得緊，這就主動回來了？嘖嘖，真是懂事。“
“也好，省得我費功夫去找。等你馨師姐想通了，你們師姐妹倆，師兄我可以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啊！“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更加下流地掃過呂飛燕尚未完全長開的身段。
“雖說你這小身板還沒完全長開，個子是小了點，但……嘿嘿，別有風味嘛！“
“哈哈哈！“
周圍那幫漢子立刻爆發出心領神會、充滿淫邪意味的籼么笮Α�
氣氛污濁不堪，空氣中瀰漫着汗臭和酒氣，讓人作嘔。
呂飛燕氣得渾身發抖，小臉漲紅，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恨不得衝上去與這僮悠戳耍衫碇歉嬖V她，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在田飛龍面前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在這一片猥瑣的狂笑聲中，一個清晰、平穩，甚至帶着點懶洋洋笑意的聲音傳來。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呵呵，有客人登門，不迎不請，反而惡語相向，圍困威脅，這難道就是燕子門傳承多年的待客之道？田門主，你這規矩，立得可真不怎麼樣。“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從呂飛燕身上，轉向了她身後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年輕人。
曹爽臉上依舊掛着那副憨厚可掬的笑容，慢慢悠悠地從呂飛燕身後踱步上前。
彷彿沒看見周圍那十幾雙虎視眈眈的眼睛，他徑直走到了田飛龍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還順手撣了撣灰布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下，腥瞬艔氐卓辞澹瑓物w燕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了個人。
剛纔只顧着調戲呂飛燕，倒把這人完全忽略了！
這人年紀輕輕，身形微胖，穿着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灰布衣褲，臉上笑眯眯的，眼神清澈，人畜無害！
怎麼看都像個剛進城、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鄉下後生，或者……像個脾氣很好的廚子、夥計。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比剛纔更誇張的粜Α�
“．〃 哈哈哈！我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是個毛都沒長齊的胖小子！“
“呂飛燕，你就請了這麼個幫手？是來給我們廚房幫工的嗎？“
“小子，趕緊滾蛋！這沒你的事兒！再不走，連你一塊兒拿下，正好竈房缺個劈柴燒火的！“
田飛龍也嗤笑一聲，徹底放下心來。他壓根沒從曹爽身上感受到任何練家子的氣息。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個不知死活的外鄉人，仗着幾分膽量跑來充英雄的愣頭青。
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聽見沒有？我這些兄弟話糙理不糙！趁老子現在心情還不錯，趕緊夾着尾巴滾！否則，真讓你嚐嚐燕子門拳腳的滋味！“
曹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舊平靜，甚至有點好奇地問：“我要是不走呢？“
“不走？“
田飛龍三角眼一眯，兇光畢露，“那就叫你不識抬舉！“
話音未落，他早已蓄勢的右掌猛地抬起，五指微勾，帶起一股凌厲的風聲，疾如閃電般朝着曹爽的左臉頰狠狠摑去！
他快，曹爽更快！
就在田飛龍手掌抬起、勁風襲面的剎那，圍觀腥酥挥X得眼前一花，彷彿有一道淡淡的灰色影子晃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
“叭！“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結結實實地響起。
但被打得腦袋猛地一偏，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紅腫掌印的，卻不是曹爽，而是田飛龍！
田飛龍整個人都懵了！
他保持着出掌的姿勢僵在原地，左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裏嗡嗡作響，腦子裏一片空白刊。
剛纔發生了什麼？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動的！
那速度……那速度簡直鬼魅一般！
他燕子門一向以輕靈迅疾著稱，可跟剛纔那一下比，簡直成了慢動作！
院子裏死一般寂靜。
剛纔還在粜Φ臐h子們，笑容僵在臉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第156章 一人對戰二十人！田門主，你這燕子門，也太不禁打了
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們心目中武功高強的田飛龍，堂堂燕子門門主，此刻臉上頂着個新鮮的巴掌印，呆若木雞。
曹爽甩了甩手，好像剛纔打人的是他一樣，依舊是那副平淡的口吻：“田門主，你這歡迎客人的方式，不太禮貌啊。“
“我操……“
田飛龍終於從震驚和屈辱中回過神來，捂着臉，又驚又怒，眼神裏第一次露出駭然和恐懼.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
但心款ヮブ拢绕涫莿偂爱斏祥T主“不久，這臉丟不起！
他厲吼一聲，聲嘶力竭：“一起上！給我廢了他！“
那十幾條漢子雖然也被曹爽那鬼魅般的身手嚇住，但仗着人多勢校直惶镲w龍一吼，膽氣復壯！
發一聲喊，拳腳並舉，從四面八方朝着曹爽猛撲過來！
這些人多半練過幾年粗湽Ψ颍行┍揪褪墙旎斐錾恚瑒悠鹗謥砗翢o章法，卻勝在人多勢校堇睗娖ぁ�
曹爽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那弧度裏帶着幾分玩味，幾分不屑。
他左腳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重量，又像是化作了一陣無形的微風。
只見他身形滴溜溜一轉，彷彿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又似穿花蝴蝶，在雨點般落下的拳腳縫隙中自如穿梭，如入無人之境。
那些漢子的拳頭明明眼看就要砸中他，卻總是差之毫釐，擦着衣角掠過；踢來的腿腳，往往落空，反而絆到了自己人。
“哎喲！“
“我操，你踢我177幹嘛？“
“人呢？！“
院子裏頓時亂成一團，怒罵聲、痛呼聲、拳腳破空聲交織在一起，嘈雜不堪。
曹爽的身影彷彿化作了七八個，在人羣中閃爍不定，每次現身，必定伴隨着一聲悶響或痛呼。
“咔嚓！“
一個漢子的手腕被他隨手一拂，詭異彎折，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嘭！“
另一個漢子被他一肩膀撞在胸口，直接倒飛出去，砸翻了好幾人，揚起一片塵土。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此起彼伏，每次響起，就有一個漢子捂着臉踉蹌後退，頭暈眼花，臉頰腫得老高。
曹爽出手並不致命，甚至多用巧勁和耳光這種侮辱性方式，但效率奇高，招招點到爲止，卻又讓人疼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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