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魏徵依舊淡然開口道:“若是此人稟報屬實,那爲何朝廷沒有接到馮盎軍隊越出轄區的消息?顯然,這在臣看來,並不是反叛,而是有人故意栽贓!”
聽到這話,房玄齡心頭一動,不由道:“那爲何馮盎這麼多年被上奏反叛,他不來長安自證清白?”
“這件事,本身就很蹊蹺,江南各州锌谡f馮盎反叛,馮盎卻沒有實際行動,陛下和太上皇也不派使者詢問怎麼回事,馮盎處於這種情況,畏懼死亡,自然不敢來長安!”魏徵接口道。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道:“那依你的意思是,讓朕派使者先去問明情況,以示找猓俊�
“馮盎若能免除禍患,自然可不戰而令其臣服!”
聽到這話,李世民仔細一想,覺得有些道理,自己終究還是百密一疏,於是立刻將稟報消息之人抓起來,嚴加審問,再派使者前往嶺南,示以至铡�
.......
另一邊。
前往江陵的大船上。
經過客棧那晚的頭腦風暴,無論是李淵,還是岑文本,亦或是馬周,全都成爲了李承乾的鐵桿支持者。
這讓李承乾非常開心,且非常欣慰。
正所謂,凡幹大事者,務必一條心。
李承乾深知這個道理,所以纔在下江陵之前,給自己身邊的人,臨時來了一場頭腦風暴。
否則,等到了江陵,再告訴他們自己的目的,那就太晚了。
畢竟時不待我。
有位先賢說得好,出名要趁早。
幹大事,自然也要趁早。
然而,岑文本這兩天,卻一直魂不守舍的,想要找李承乾深入交流一番。
因爲他覺得,既然需要權力,遠離長安,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太子殿下,我還是有些想不明白,就算是爲了糧食,您也沒必要親自去江陵啊!”
岑文本小心翼翼地道:“這些事交給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辦不就好了嗎?”
李承乾愣了一下,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頭朝來福道:“來福,把我的那壺酒一起拿來!”
“諾!”
來福應諾一聲,很快便跑出去了。
卻聽李承乾又道:“老杜,門外看緊點,別讓任何人靠近!”
“公子放心,門外有我親自守着,保證一隻老鼠都跑不進來!”杜才幹笑着應了一聲。
很快,整個船艙內就陷入了寂靜。
直到來福端着酒菜進來,然後恭敬退了出去,李承乾才笑着道:“這是我特意爲這次去江陵準備的酒,喝了這酒,咱們有話好好說!”
話音落下,拿起酒壺給岑文本與馬周,各自倒了一杯酒。
“這酒.....”
李淵看到杯中酒,愣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喃喃道:“這酒就是你說的,真男人喝的白酒?”
“是啊爺爺!”
李承乾笑道:“我弄了好久才弄出這一壺的,今兒高興,就拿出來了!”
“那趕緊給我倒一杯啊!”
李淵連忙端着杯子,遞了過去。
他是好酒之人,宮中什麼酒都喝過,包括宮外的酒,也喝了不少。
但自從一次偶然的機會,李承乾誤喝了一口他的酒後,吐槽他喝的不是真男人喝的酒,他就一直耿耿於懷,說什麼也要喝一壺李承乾釀的白酒。
而如今,看到李承乾拿出一壺酒,自然就來了興趣。
“爺爺別急,咱們是主人家,先讓客人喝酒,等他們喝完,你再喝!”
李承乾笑着拒絕了李淵。
李淵頓時板着臉,有些不悅地道;“什麼主人家,你是太子,我是太上皇,還跟他們分什麼主客?!”
“呵呵....”
李承乾笑了笑,卻依舊沒給李淵倒酒,而是看向馬周和岑文本,抬手示意道:“兩位,請吧!”
“這.....”
兩人對視一眼,面帶猶豫之色。
這時,李淵一個冷眼看過去。
什麼意思?
給臉不要臉?
“呃....”
感受到李淵噬人的目光,岑文本率先頂不住壓力,不得不暗牙一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中酒。
“咳咳咳咳....”
一陣猛烈的咳嗽,在酒剛入喉嚨的時候,突然響起,差點讓岑文本把喉管都咳出來。
馬周看到他的樣子,卻是樂得不行。
這傢伙之前配合太子演戲,說將我送到官府砍頭,現在又想配合太子,演毒酒的戲碼嚇我是吧?
很明顯,馬周根本不信這酒有毒,所以,在岑文本咳嗽的期間,直接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片刻後。
馬周神色變幻莫測,整個人呆怔,連呼吸都屏住了,雙頰飛速染紅,猙獰到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他雙手死命捂住脖頸。
臉色漲紅一片。
李淵都被他的樣子嚇到了,不由道:“怎麼回事?!”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有些尷尬地道:“可能是酒勁兒太大,沒適應,我給他倒杯茶,潤潤嗓子!”
說着,便準備給馬周倒茶。
就在這時,馬周連連朝他擺手,然後猛地朝桌案上拍去:“驢日的!好酒!俺喝了這麼多年的酒!從未喝過這麼霸道的酒!”
話音剛剛落下,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起紅潮。
而岑文本的臉色,早已紅成了猴屁股。
只見他,抿着嘴脣,傻傻怔愣了許久之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呼出來的氣息,都帶着濃烈的酒味。
“好酒!確實是好酒!”
“辣,香,純.....”
“喝進喉嚨裏,跟刀割似的,割完之後,又好舒服,好爽快.....”
他說完,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了。
而他,只喝了一口,可見他的酒量有多差。
“呵呵.....”
李淵與李承乾見他們沒事,相視一笑。
緊接着,李承乾便給李淵倒了一杯酒,提醒他慢點喝。
李淵仔細打量這杯中酒,不由得感慨道:“這酒,色澤晶瑩,比我們平常喝的酒,都要純淨,而且酒味更濃....”
說着,輕輕抿了一口,頓時眼睛大亮。
雖然看過馬周和岑文本的表現,他心裏已經有了準備,但喝進這酒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被這酒驚到了。
隔了片刻,才長出一口氣,眯眼道:“入口霸道剛猛,後勁綿柔醇厚,回味悠長.....實乃鐵血柔情,真男人也!”
“呵呵,爺爺有所不知,這酒的釀造難度,比爺爺平常喝的酒難多了,而且度數也高了不少,我就偷偷弄了一瓶,還是從我父皇的藏酒裏,偷偷提純弄出來的!”
“好,好好好!”
李淵聽到是搞的李世民的藏酒,頓時感覺這酒更好了,於是再次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嘶!
哈!
果然爽快!
而眼見李淵喝得興起,馬周從剛纔的酒勁中回過味來,也毫不客氣的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
這一次,他沒有像豬八戒喫人生果似的,一口下肚,而是輕輕喝了一小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口味清香純正,後味甜.....”
君臣倆都是喝酒的行家,一生都與酒相伴,何曾想到能喝到這種跟後世汾酒一樣的白酒,不免一時竟有些陶醉其中。
而李承乾看他們這樣,卻是有些無語。
空腹喝酒,一兩口就差不多了,怎麼能拿酒當水喝呢?不燒心嗎?於是,他趕忙勸阻二人,道:“別光喝酒啊,快喫菜!”
“這是來福最新學會的炒菜,你們都來嚐嚐,看看味道如何?”
“炒菜?”
李淵三人微微一愣,頓時來了興趣。
“咦?味道不錯啊!”
李淵率先嚐了一口魚香肉絲,讚不絕口。
馬周、岑文本聞言,也紛紛動筷,驚喜連連。
不多時,四人就一頓喫喫喝喝。
直到酒足飯飽,李承乾纔不疾不徐的開口道:“剛纔岑先生問我,爲什麼要親自去江陵,既然咱們一起喝了酒,喫了炒菜,我也不瞞着你們了,我是去對付世家大族的!”
“什麼!?”
岑文本聽到李承乾這話,酒意都醒了幾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一問,居然是自找麻煩的愚蠢行爲。
要知道,他家在江南,可是正兒八經的世家大族。
雖然比不上五姓七望,關隴門閥,但在江南一帶,也是排得上名號的世家大族。
“不是太子,這是爲什麼啊,您跟世家大族有仇嗎?”
岑文本仗着酒意,膽子也變得大了不少,竟敢直接質問李承乾。
而李承乾面對他的質問,卻是淡淡一笑:“從個人角度來說,我跟世家大族基本沒仇,但從國家角度來說,我跟他們可有不共戴天之仇!”
“啊!”
岑文本嚇了一大跳,酒意直接去了七八分。
什麼情況啊!
太子不過才八歲,怎麼就跟世家大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到底是哪個不開眼的家族,竟惹得太子如此記恨!?
岑文本此刻非常鬱悶。
卻聽李承乾又接着道:
“那晚我們聊到了土地兼併,想必你也知道,大唐現在的土地,世家大族佔了不少,他們靠着兼併土地,積累了不少財富,把持着大唐幾乎所有行業的收入!”
“再加上依附他們的大量人口,你想想,這意味着什麼嗎?”
“什麼?”
岑文本下意識問道。
一旁的馬周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意味着,符合他們利益的皇帝,他們會支持,不符合他們利益的皇帝,他們能推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岑文本憤然否認:“我家族從沒想過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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