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然而,他的努力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
唐軍的威懾日復一日,城中的恐懼也越來越深。
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動搖,甚至有人偷偷想要投降唐軍。
半個月後,安市城中的糧草已經所剩無幾,守軍的士氣也降到了冰點。
李承乾知道,時機已經成熟。
他騎着馬來到安市城城下,身後跟着數千名玄甲騎兵。
“楊萬春,出來答話!”
李承乾的聲音透過簡易製作的擴音筒,清晰地傳到城中,如同驚雷般炸在每個人耳邊。
楊萬春握緊青銅劍,快步走到城牆邊,冷聲道:
“李承乾,你又想耍什麼花招?我安市城將士寧死不降,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寧死不降?”
李承乾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城樓上瑟瑟發抖的士兵:“孤給你一刻鐘時間。一刻鐘後,要麼打開城門,要麼,孤就下令轟城。”
說着,他抬手示意,兩名士兵抬着一枚‘轟天雷’走到陣前,轟天雷外殼黝黑,上面刻着猙獰的紋路。
李承乾指着轟天雷,聲音冰冷地道:
“這是轟天雷,一炸就能掀翻半個城樓。孤再說一遍,一刻鐘內,臣服,或者屠城。”
“你敢!”
楊萬春怒吼道:“我安市城軍民同心,就算戰至最後一人,也不會向你屈服!”
“好,很好。”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那孤就成全你們。”
他掉轉馬頭,回到陣前,抬手看了看日晷:“計時開始。”
城樓上,楊萬春臉色鐵青。
金順在一旁急道:“將軍,咱們真的擋不住轟天雷啊!要是他們投進城,百姓們就完了!”
“閉嘴!”
楊萬春厲聲喝道:“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嚴!傳令下去,準備迎戰!”
一刻鐘的時間過得飛快,日晷上的影子移動了一小格。
李承乾猛地抬手:“時間到。傳孤將令,投石機準備,轟天雷,投!”
“是!”
士兵們立刻轉動投石機,黝黑的轟天雷被甩向空中,帶着呼嘯聲砸向安市城。
楊萬春瞪大雙眼,揮劍嘶吼:“放箭!快把它打下來!”
城樓上的弓箭如雨般射出,卻沒能擋住轟天雷。
“轟”的一聲巨響,轟天雷在城牆邊炸開。
碎石飛濺,城牆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幾名士兵當場被炸飛,鮮血濺在城牆上,觸目驚心。
“再來!”
李承乾冷喝一聲。
第二枚、第三枚轟天雷接連投出,城牆的缺口越來越大,城樓上的士兵死傷慘重,哭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楊萬春渾身是血,靠在城垛上,望着城下的唐軍,眼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安市城恐怕守不住了,但他不能投降。
他猛地舉起青銅劍,嘶吼道:“兄弟們!跟他們拼了!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士兵們被他的氣勢感染,紛紛舉起兵器,衝向城牆缺口。
可唐軍的火槍已經對準了缺口,‘嘭’的一聲,槍聲響起,衝在最前面的士兵紛紛倒下。
李承乾望着城牆上的慘狀,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再次抬手:“最後一次機會,投降,或者屠城。”
緊接着,黑壓壓的軍陣中突然推出上百個黝黑的鐵管,管口齊刷刷對準城牆。
那不是他們見過的任何一種火炮,流線型的金屬外殼在陽光下閃着冷光。
第430章 剛拿下安市城,李二就傳來旨意了【求月票】
城樓上的風突然變得凜冽,楊萬春望着城下那上百根黝黑髮亮的鐵管,指節因用力攥着青銅劍而泛白。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流線型的金屬外殼,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翻湧起去年與李世民對峙的畫面。
同樣是這座安市城,同樣是大唐的軍隊,可眼前的景象,卻與記憶中的模樣判若雲泥。
去年此時,李世民的大軍雖也聲勢浩大,甲冑鮮明,可陣前最顯眼的,不過是投石機與牀弩。
那時楊萬春站在城樓上,看着唐軍一次次用投石機將巨石砸向城牆,聽着石塊撞擊青磚的悶響,心中雖有警惕,卻從無畏懼。
他甚至能隔着護城河,清晰看到李世民麾下將領們焦急的神色。
他們的火器稀疏且笨重,發射時濃煙滾滾,卻連城牆的磚縫都難以砸開。
有一次,唐軍好不容易將一門火炮推到陣前,裝填火藥時竟不慎引火,炸得自己人仰馬翻,城樓上的守軍看得哈哈大笑。
那時楊萬春總覺得,李世民所謂的‘天策上將’,不過是靠人海戰術撐場面,他的火器,不過是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可現在,李承乾帶來的這些東西,卻讓他從骨髓裏生出寒意。
他想起方纔哨探顫抖的話語:【全是玄甲騎兵,還有好多奇怪的火器】。
想起轟天雷炸開時那震耳欲聾的巨響,想起城牆缺口處飛濺的碎石與鮮血。
那些東西,根本不是去年李世民手裏的破銅爛鐵能比的。
方纔第一枚轟天雷落下時,他還試圖用弓箭阻攔,可箭簇撞上那黝黑的外殼,只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便被彈飛出去。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李承乾的火器,是真的能毀了這座城的殺器。
“將軍,您看他們的炮管.......比去年的粗了一圈,還亮得能照見人!”
金順的聲音帶着哭腔,打斷了楊萬春的思緒。
楊萬春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唐軍陣中,士兵們正熟練地給那些鐵管裝填着什麼,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絲慌亂。
他突然想起去年李世民的火炮營。
那時唐軍裝填一門火炮,需要五六個人忙活半天,還總出錯,可眼前這些士兵,一人負責裝填,一人負責瞄準,片刻間便準備就緒。
原來,不是火器沒用,是李世民不會用。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楊萬春腦海中炸開,讓他混身一顫。
去年李世民攻打安市城時,糧草耗盡、士氣低落,可楊萬春心裏清楚,真正讓唐軍久攻不下的,是他們的火器太過雞肋。
若是那時李世民有這樣的轟天雷,有這樣操作熟練的火器營,安市城的城牆恐怕早就被轟塌了。
可李世民偏偏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他既不懂如何改進火器,也不懂如何發揮火器的威力,只把那些東西當作普通的攻城器械,隨意擺在陣前,白白浪費了先機。
而李承乾,卻把火器用到了極致。
楊萬春想起城樓下士兵們的議論。
【唐軍又帶來了新的火器,比之前的厲害多了。】
想起李承乾方纔冰冷的話語。
【最後一次機會,投降,或者屠城。】
他突然意識到,李承乾比李世民可怕得多。
李世民急躁、自負,打不下城就會氣急敗壞。
可李承乾不一樣,他沉穩、狠辣,先是斷糧斷水,消磨守軍的士氣,再用火器威懾,一步步將安市城逼入絕境。
這樣的對手,比李世民難對付百倍。
“將軍,要不......”
金順聲音發顫,話沒說完,就被楊萬春冰冷的眼神打斷。
可楊萬春剛要開口,城牆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幾名守軍拖着一個渾身是傷的人跑上城樓,那人懷裏還緊緊抱着半塊染血的胡餅,正是之前試圖突圍求援的士兵。
“將軍......援軍......烏骨城的援軍被李靖帶兵截殺了......全沒了......”
士兵氣若游絲,說完便頭一歪,沒了氣息。
這消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守軍的意志。
城樓上有人扔掉兵器,蹲在地上低聲啜泣。
更有人偷偷往城下張望,眼神裏滿是動搖。
“將軍!您快拿個主意啊!”
金順的哭喊再次傳來。
楊萬春依舊沒有理他,只是低頭看向城樓下。
李承乾正騎在馬上,目光平靜地望着城樓,彷彿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
他身後的玄甲騎兵整齊排列,手中的長槍在陽光下泛着冷光,而那些黝黑的鐵管,已經齊刷刷對準了城牆。
楊萬春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窒息感撲面而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若是頑抗,那些鐵管裏噴射出的火焰,會將整個安市城化爲灰燼。
若是投降,他半生的威名,便會毀於一旦。
可他看着城樓上瑟瑟發抖的士兵,聽着遠處百姓的哭聲,又想起方纔那個死去的哨探。
淵蓋蘇文的援軍已經被截殺,安市城已成孤城,再抵抗下去,不過是徒增傷亡。
他突然覺得無比絕望。
這種絕望,不是因爲唐軍的人數卸啵膊皇且驙懓彩谐羌磳⑹亍�
而是因爲他終於看清,高句麗與大唐之間的差距,早已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器物與致缘奶烊乐畡e。
李世民不會用火器,是大唐的幸事,卻是高句麗的不幸。
因爲這給了李承乾機會,讓他將火器打磨成了無堅不摧的殺器。
如今,這殺器對準了安市城,也對準了高句麗的未來。
“將軍......”
金順還在哀求。楊萬春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了緊握的青銅劍。
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聲音在寂靜的城樓上格外清晰。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去年李世民撤軍時的狼狽模樣,又閃過方纔李承乾冷冽的笑容。
“開城門吧。”
他的聲音嘶啞,帶着一絲無力的疲憊:“爲了城中的百姓,降了。”
金順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隨即又化爲狂喜,連忙轉身朝着城下大喊:“開城門!我們降了!”
城門緩緩打開的那一刻,楊萬春睜開眼,望向城下的李承乾。
他看到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裏沒有勝利的狂喜,只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楊萬春突然明白,從李承乾帶着這些新式火器來到遼東的那一刻起,安市城的命撸鸵呀浽]定了。
而李世民當年的失誤。
那不懂哂没鹌鞯臄」P,終究還是讓高句麗,付出了最沉重的代價。
楊萬春站在城樓上,看着那些唐軍有條不紊地接管城門,看着李承乾騎馬緩緩走向城門,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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