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機關手如同捕食的毒蠍,精準無比地扣住了虯髯大漢握刀的手腕。
鋒利的倒刺瞬間刺破皮肉,深深嵌入骨縫。
同時,機簧彈動,一股強大的扭力爆發。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呃啊——!!”
虯髯大漢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整條右臂被那隻恐怖的機關手硬生生扭斷、撕扯下來。
斷臂連同鬼頭刀一起飛了出去,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肩膀斷口狂湧。
“王.....王兄?!”
黑袍守捉使看到這一幕,肝膽俱裂。
他萬萬沒想到,一直沉默寡言、深居簡出的灰袍,竟然會在此時突然反水,而且手段如此酷烈。
“崔兄,守捉郎的路,走錯了。”
灰袍守捉使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他甩掉機關手上血淋淋的斷臂,目光鎖定了驚駭欲絕的黑袍守捉使:“該結束了。”
“你....你纔是叛徒?!”
黑袍守捉使瞬間明白了什麼,巨大的恐懼和被背叛的憤怒讓他渾身顫抖:“我殺了你!”
他狀若瘋虎,揮舞着雙刺撲向灰袍守捉使。
灰袍守捉使身形不動,那隻滴血的機關手再次抬起,對準了撲來的黑袍。
“噗嗤!”
一聲沉悶的利器入肉聲。
黑袍守捉使前衝的身體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截閃爍着幽藍寒芒的峨眉刺尖,透胸而出。
他艱難地回頭。
只見楊囡囡不知何時已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手中正握着那柄原本屬於他的分水刺。
她的臉上沾着幾點飛濺的血珠,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守捉使大人!”
楊囡囡的聲音帶着一絲嘲弄:“你的刺,還給你。”
黑袍守捉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有大股大股的鮮血湧出。
他眼中的瘋狂和憤怒迅速消散,只剩下無邊的空洞和死寂,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
灰袍守捉使看着倒地的黑袍,又看了看斷臂哀嚎、已然失去戰力的虯髯大漢,最後目光落在楊囡囡身上。
“清理乾淨。”
灰袍守捉使的聲音依舊冰冷,彷彿只是處理掉一堆垃圾。
他轉身,那隻沾滿鮮血的恐怖機關手緩緩縮回寬大的灰袍袖中,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通往地道的黑暗裏。
楊囡囡看着灰袍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難明。
她揮了揮手,身後的逡滦l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將重傷的虯髯大漢和幾具屍體拖走。
很快,地道入口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蠱蟲爬行的沙沙聲。
她抬頭,彷彿能透過重重泥土和建築,看到暖閣中那個玄色的身影。
“殿下!”她低聲自語,帶着一絲敬畏:“這盤棋該收官了。”
........
另一邊。
侯君集的前鋒營在滾油金汁和守軍頑強的抵抗下,死傷慘重,攻勢終於顯露出疲態。
但他與王廓的戰鬥,卻進入了尾聲。
“嘭!”
一聲悶響,王廓被一槍拍下馬。
侯君集見狀,面色大喜,準備給他致命一擊。
這時。
“嗚——嗚——嗚——!”
蒼涼雄渾的號角聲,驟然從長安城東、北兩個方向同時響起。
那號角聲穿透震天的喊殺,帶着千軍萬馬奔騰的威勢。
東面煙塵沖天而起!
一杆玄色大纛刺破煙塵,獵獵招展!
大纛之下,是身披明光鎧、手持長劍的李靖。
他率領的禁軍,如同出閘的猛虎,鐵蹄踏碎大地,帶着排山倒海的氣勢,狠狠撞向侯君集攻城部隊暴露的左側。
“李靖!”
侯君集目眥欲裂,驚怒交加。
與此同時,北面城門轟然洞開。
一支沉默的、甲冑鮮明的軍隊如同鋼鐵洪流,從城門內湧出。
爲首者,赫然是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席君買。
他身後,是殺氣沖霄的城防軍主力!
席君買身先士卒,揮舞着陌刀,發出震天的怒吼:“殺——!”
他的陌刀營如同移動的刀山,瞬間切入混亂的戰場,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他們與常何的騎兵,李靖的禁軍,對侯君集的前鋒營形成了致命的包圍夾擊。
“該死的守捉郎!怎麼還沒有攻下太子府!?”
“廢物!都是一羣沒用的廢物!”
侯君集看到自己被包圍後,又看了眼那杆熟悉的、代表着大唐軍神威儀的帥旗,看到那個如山嶽般沉穩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和悲憤猛地衝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徹底敗了!
敗給了李承乾的算計,也敗給了自己那被野心燒燬的理智!
“將軍!大勢已去!快撤吧!”
親衛聲音帶着哭腔的吶喊道。
侯君集看着在兩面夾擊下迅速崩潰、四散奔逃的部校醋湃缤彼銣淼木╃苄l、城防軍、禁軍、以及常何的騎兵,又望向長安城頭那杆在火光中依舊屹立的太子旌旗.....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甲葉,仰天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李承乾,你不得好死——!!”
隨即,他調轉馬頭,在親衛的死命護衛下,向着遠離長安的方向,倉皇逃去。
“追!”
李靖看着侯君集逃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達了命令。
頓時,千軍萬馬如同奔流的潮水,直奔侯君集逃走的方向。
.......
而太子府內。
窗外的喊殺聲、號角聲、歡呼聲接踵而來。
李承乾依舊站在那幅巨大的城防圖前,指尖從安化門的位置緩緩移開,最終落在那座廢棄的鐘樓上。
來福無聲地出現在門口,躬身道:“殿下,楊千戶回報,地道里的老鼠已清理乾淨了。李靖將軍與常何將軍、王廓將軍、席校尉,大破侯君集於安化門下,侯僖崖蕷埐繚⑻印!�
李承乾微微頷首,臉上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袁天罡呢?”他平靜地問道。
“尚未尋獲。據裴鎮撫使傳來消息,他們通過那些守捉郎舌頭,查到了一處廢棄鐘樓,但他們趕去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了,只留下打鬥的痕跡和幾灘血跡。”
李承乾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看不出所思所想。
就在這時,門外忽地傳來一道稟報聲:“啓稟太子殿下,江夏郡主,祕書丞蘇檀之女,豫州刺史之女,在門外求見!”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有些詫異地看向來福。
只見來福也滿臉疑惑,道:“她們不是被守捉郎抓走了嗎?怎麼會來這裏?難道是....”
他本想說‘易容術’,卻被李承乾揮手打斷了:“不可能的!守捉使不是傻子,有我之前揭穿他們易容術的把戲,他們不可能再易容來找我!”
說着,直接朝門外下令道:“讓她們進來!”
“諾!”
門外應諾一聲。
很快,三女就略微狼狽、一臉侷促和羞澀的走了進來。
“小女參見太子殿下!”
“雪雁堂姐客氣了,還有你們,不必多禮,請坐!”
李承乾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她們,然後便朝來福道:“來福,去準備幾身乾淨的衣服,還有洗漱用品,以及喫的喝的,讓她們洗漱完,喫飽喝足再說!”
“太子殿下.....”
蘇婉輕啓紅脣,正欲率先開口。
卻被李承乾笑着打斷了:“聽我的,先洗乾淨了,喫飽喝足再說!暴風雨已經結束了,不用擔心!”
“這.....”
三女對視一眼,當即躬身作揖:“謝太子殿下!”
第414章 人定勝天【求月票】
“太子殿下!”
來福無聲地出現在李承乾的書房門口,躬身稟報道:
“褚遂良那邊傳來消息,劉洎準備將您在長安犯下的‘罪行’,以他的認罪書形式向陛下稟報!”
“另外,他還誘導李宗、尉遲環他們,串供了您‘濫用私刑’,殺害柴哲威之事。並將此事,通知了譙國公柴紹。”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
李承乾冷哼一聲,眼中冷光凌厲:“先不用管他,讓他折騰,孤倒要看看,孤父皇和那位姑父,會怎麼看待這些事!”
說着,又扭頭看向來福,轉移話題道:
“蘇定方那邊可有消息傳來?吐蕃松贊干布,沒有趁着我回長安的這段時間犯境吧?”
來福回憶了一下,作揖道:“回太子殿下,奴婢這邊,目前還沒有吐蕃那邊的消息傳來,倒是吐谷渾那邊,有一條微不足道的消息!”
“哦?什麼微不足道的消息?”
“據說那個侯君集的女婿,好像有勾結吐蕃的嫌疑,被慕容順的人抓住了!”
李承乾聞言,頓時笑了:“這可不是什麼微不足道的消息!這是大消息!”
“啊?”來福一臉懵逼。
卻聽李承乾又笑道:“孤之前一直就很疑惑,侯君集哪來的底氣?就算他從李績那裏弄來了一些兵馬,打着平定高昌國的旗號,能夠調動兵馬勤王。”
“但是,他怎麼敢對孤出手呢?他難道不知道孤的戰績嗎?”
“現在細想,原來他是想勾結外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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