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因此,臣以爲,當務之急是讓太子來參加朝會,共議上述事宜,而不是怎麼謝罪。”
“是啊陛下!邊境尚未平息,災情纔剛剛穩定,我大唐不宜再生事端,當務之急,是解決魏大人提出的那些要事,請陛下傳召太子上朝,共同商議接下來的要事!”房玄齡滿臉諔┑某煮说馈�
緊接着,杜如晦,長孫無忌,侯君集,尉遲恭,常何等人,也在這時紛紛站了出來,持笏道:“請陛下傳召太子上朝,共商要事!”
“這.....”
李世民遲疑了一下,旋即看了眼殿外,蹙眉道:“既然諸位愛卿都提議傳召太子,那就傳朕旨意,暫緩太子代朕向上天謝罪,讓太子立刻回宮上朝,不得有誤!”
“是!”
很快,負責傳召的官員,當即就轉身離開了太極宮。
........
與此同時,長安郊外。
一座不算高的土丘上,有一座茅草搭建的房屋。
在房屋的外面,有一個石臺,石臺上面有一個小爐子,小爐子上面放了一張鐵絲網,鐵絲網上面有一個玻璃茶壺,以及一些紅薯,橘子之類的零食。
另外,還有幾塊不知名的骨頭。
而在石臺的左側,有一個搖搖椅,上面躺着一個身穿素白長袍的少年。
而這個少年,也不是別人,正是李世民口中的逆子,羣臣心中的不安定因素,大唐太子李承乾。
此時,清風徐來,芳草搖曳,端的是一副閒情逸致的場景。
“閻卿,聽說你擅長人物畫,這人物加風景的畫,如何啊?”
李承乾躺在搖搖椅上,一邊搖晃,一邊自顧自的說道。
卻聽另一邊正在專心致志爲他作畫的閻立本,側頭露出畫板,略帶尷尬的道:“不管是畫人物,還是畫風景,若是不動,臣畫起來還好一些,可若動起來,臣就有點.....有點喫力.....”
“那你這畫技也不行啊!所謂動中有靜,靜中有動,讓人能從畫裏看出動靜結合,纔有神韻,你以後還需要多多練習....”
“呃....”
閻立本嘴角一抽,心說我練個錘子!你看你搖得就跟撥浪鼓似的,誰特麼能畫出神韻!我連你人形都看不清!
再說,你不是來‘向天謝罪’的嗎?
有你這麼‘向天謝罪’的?
還素食三日,那剛剛喫的烤雞翅怎麼說?!
唉!
我這是怎麼回事啊!
明明在凌煙閣畫陛下的功臣畫得好好的,怎麼就跑到這裏來了!?
而就在閻立本腹誹不已的時候,薛仁貴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李承乾身邊,拱手道:“太子殿下,甄太醫來了!”
“哦?”
李承乾聞言,立刻停止搖晃的搖搖椅,從上面坐起來道:“他在哪裏?”
“就在山腰!”
“好!將他帶上來,讓楊囡囡準備!”
“諾!”
薛仁貴應諾一聲,很快便將甄立言帶了上來。
“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甄太醫免禮!”
李承乾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就朝不遠處的常威吩咐道:“常威,給甄太醫拿個草墊過來!”
“是!”
常威應了一聲,不多時,就隨手丟了個草墊到甄立言腳下。
甄立言見狀,愣了愣神,隨即有些不悅的看向李承乾:“老臣不辭辛勞來與太子談醫論道,太子莫非不歡迎老臣?”
“甄太醫說笑了,常威他剛投奔我,不太懂規矩!”
說着,隨口呵斥了一句常威,便笑着轉移話題道:“不知甄太醫對外科醫術,是否感興趣?”
“外科醫術?”
甄立言愣了一下,旋即滿臉不解的道:“敢問太子殿下,何謂外科醫術?”
李承乾想了想,道:“按照我的理解,甄太醫會的這種,通過望聞問切來詳嗖∏榈尼t術,統稱爲內科醫術,而外科醫術,主要是通過手術來治療病情的醫術。”
甄立言遲疑了一下,旋即又忍不住追問道:“何謂手術?”
“如果直接給甄太醫解釋什麼是手術,那恐怕會長篇大論的講個沒完,我就用這石臺上的橘子,給你演示一遍吧!”
說着,李承乾便自顧自的來到石臺前,拿起一個橘子,當着甄立言的面,用刀在橘子皮上割一道口子,然後介紹道:“現在甄太醫可以把這橘子看作受傷了的皮膚,按照內科醫術的治療辦法,是不是應該先止血,然後敷藥,等待他痊癒?”
“是的!”
甄立言理所當然的點頭道。
卻聽李承乾又道:“那像這樣的傷口,若是甄太醫來救治,多久可以痊癒?”
甄立言沉吟了一下,道:“若是老臣來救治,不出半月便能痊癒。”
“那如果我說,若採用外科手術,七天方能痊癒,甄太醫信嗎?”
“這怎麼可能?”
甄立言聞言,明顯的不信。
但李承乾卻沒有繼續解釋,而是從常威手中接過一根針線,小心翼翼的將傷口縫合了起來,然後又笑着看向甄立言。
只見甄立言雙目圓睜,滿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承乾手中的橘子,嘴脣連同鬍子都在顫抖,隔了好半晌,才喃喃道:“原來所謂的外科醫術,竟是華佗開顱術.....”
“沒錯,開顱術也是外科醫術!”
“可是華佗醫術已經失傳數百年,太子殿下怎麼會?”
“不,我沒說我會華佗醫術,我說的是外科醫術!”
李承乾搖頭否認道。
“那.....”
甄立言神情複雜的看向李承乾,道:“那太子殿下與老臣談醫論道,是爲了向老臣傳授這外科醫術嗎?”
“哈哈!”
李承乾不由得笑了:“甄太醫啊,你的眼界還是太窄了!”
“如果我傳授你外科醫術,那你只能救宮中之人,對我來說,又有何用?”
“更何況,外科醫術需要不斷的實踐,精煉醫術,你在宮中有那個條件嗎?”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甄立言有些不解的反問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含笑道:“其實不瞞甄太醫,外科醫術有個致命的弊端,那就是在傷口處理上有優勢,在內傷調理上有所欠缺。因此,學習外科醫術的同時,內科醫術也必須要過關,這樣才能內外結合,治好傷病。”
“聽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希望借老臣之手,弘揚外科醫術?”
“不錯!”
李承乾直接承認道:“以甄太醫的醫術,想必應該有不少徒子徒孫吧?甚至連宮中的御醫,都在仰仗你。如果甄太醫願意幫我培養內外兼修的醫者,我願送甄太醫一份大禮!”
“培養醫者,絕非太子想象的那麼簡單。而且,老夫認可這外科醫術,不代表世人會認可,就連當年的曹孟德,不也拒絕了華佗的開顱術嗎?”
說到這裏,甄立言不由得嘆了口氣,悠悠道:“醫術,不過小道而已,哪比得了科舉的康莊大道.....”
“如果孤在科舉中設立一門醫科呢?”
李承乾冷不防的說道。
甄立言瞳孔猛地一縮,滿臉詫異的看着李承乾。
卻聽李承乾又自顧自的道:“我大唐接下來會進行許多戰爭,而戰場上最多的是外傷,如果我大唐有足夠多的醫者,甄太醫有沒有想過,能救多少士兵?”
“哪怕只是簡單的縫合傷口,也能增加他們的生存幾率!”
說到這裏,扭頭看向甄立言,語氣沉沉的道:“這下甄太醫能明白孤的良苦用心了吧?”
“另外,若此事一成,甄太醫在華夏歷史上的醫學地位,怕是連華佗都難以望其項背吧?”
“這.....”
甄立言帶着憧憬的道:“太子殿下的想法,老臣驚爲天人,可是,老臣還有些疑惑。”
“若太子在科舉中設立一門醫科,朝廷會答應嗎?還有就是,老臣現在在太醫院供職,哪有時間幫太子殿下培養醫者?”
“最後,培養醫者需要大量的財力,物力,人力,這些支出,太子能負擔得起嗎?”
“甄太醫好不識趣,孤給你這麼多好處,你卻在這裏跟孤討價還價,若是孤那晚的脾氣,你可知你接下來的下場?”李承乾頓時板着臉道。
甄立言聞言,不禁臉色一變,似乎想起了重陽宴的人頭滾滾,連忙解釋道:“太子殿下恕罪,不是老臣跟您討價還價,而是老臣在爲太子殿下擔心。杖唬铣蓟盍诉@麼多年,難得有一件老臣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自然要考慮周到。”
“這些事,不用你考慮,只要你答應孤,利用你的醫道人脈,給孤組建一支教學隊伍,剩下的,孤自會安排。”
李承乾淡淡的說道。
“可是.....”
“哦對了,這個給你,關於高血壓的....”
就在甄立言依舊有些猶豫的時候,李承乾忽地想起什麼似的,從懷中拿出一張從《赤腳醫生手冊》,《百科全書》中整理的高血壓病情分析,以及十種治療辦法的紙,遞給了甄立言。
“這是....”
甄立言疑惑的接過李承乾遞來的紙,抬眼看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就將他吸引住了。
全新的論斷,全新的醫學世界,彷彿一下子呈現在了他的眼前,有些他曾經設想過的症狀,以及病情推理,都全部呈現在了這種紙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甄立言看到紙上的內容,如獲至寶,恍然大悟的道:“原來皇后之頑疾,竟是高血壓!”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道:“關於類似的醫書,我還有很多,以後若建立起了醫學院,我願無常捐給醫學院,作爲醫學教材!”
“這....”
甄立言聽到這話,頓時心頭大動。
如果說李承乾剛纔提及的名聲,讓他十分憧憬的話,那這些打開他醫學新世界的醫書,絕對是他夢寐以求的存在。
於是,只不過猶豫了片刻,他便下定了決心:“太子殿下要弘揚醫術,老臣自然責無旁貸。太子殿下放心,老臣這就回去書信各方好友,讓他們帶着徒子徒孫來長安學習新醫術!”
說完這話,甄立言便迫不及待的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李承乾卻笑着阻止了他:“甄太醫且慢,先喝杯茶再走吧,天氣怪冷的,暖暖身!”
“不用了太子殿下,老臣....”
甄立言剛想拒絕李承乾,就見一名綠裙女子,端着一個托盤,笑吟吟的走了過來。
“這....”
甄立言看到綠裙女子,瞳孔猛地一縮,猶如九級地震。
“甄太醫,那晚多虧有您,否則小女子.....呵呵....怕是要含恨九泉了.....”
“你你你你!”
甄立言看到綠裙女子,恐懼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卻聽李承乾淡淡道:“甄太醫,有些事,爛在肚子裏就好了,別什麼事都給我父皇說,孤的脾氣不太好,你是知道的!”
“這.....”
甄立言聽到這話,瞬間就明白了常威剛纔的無禮舉動,原來是李承乾不滿自己將他被下蠱的事,告知了李世民。
可是,這綠裙女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甄立言驚疑不定的時候,李承乾又淡淡道:“甄太醫活了九十多歲,馬上就要一百歲了,想必應該不怕死吧?”
“太子殿下,老臣,老臣....”
甄立言支支吾吾半天,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直接就朝李承乾跪了下去:“老臣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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