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6章

作者:奶酪1

  朱載墒叩首:“兒子只是想盡一份孝道。”

  “抬起頭來!”

  嘉靖聲音落下,朱載墒便抬起頭。

  斜陽下,將那半邊臉龐映照的金黃……

  嘉靖仔仔細細的看着朱載墒,以前或許沒注意,今日才忽然發現,這眉宇之間,道與他多了幾分相似……

  “難得你有一份孝心。”

  那點父子親情,終是讓嘉靖終是鬆了口,不過,瞥了眼中東所,這才冷哼一聲:

  “你兩個哥哥,整天就想着引起朕的注意,一個表現出的像個好皇子,裝的孝順仁厚,卻不見他動半分。”

  “一個表現得聰明伶俐,顯的他能當大任,卻也不見他真辦什麼事。”

  “到頭來,最像朕的,竟是最小的兒子。”

  嘉靖的話,黃迮c王伴伴只當沒聽見。

  朱載墒也不敢多言半分。

  這時候,就聽,嘉靖的聲音再次響起:“拿來看看吧!”

  “額?什麼?”

  朱載墒一愣,一時間竟沒想到嘉靖在說什麼。

  “前面還說的頭頭是道,揣摩朕的心思不是挺好的麼?這會兒又糊塗了?”嘉靖似笑非笑的看着朱載墒。

  “哦哦!”

  朱載墒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起身,將那一尊宣德暗紋銅爐抱了過來,一臉希冀看着嘉靖道:“父皇是要指點兒臣煉丹嗎?”

第七章:丹藥成色驚皇帝!(求追讀)

  嘉靖看着那尊銅爐,眼中流露出些許懷念。

  摩挲着丹璧,思緒仿似回到當年……

  “朕當年用這爐子,頭一爐煉了三個時辰,出來的丹丸還帶着生藥渣子的腥氣。”

  他說着,玩味看着朱載墒,似笑非笑地說道:“你頭一回煉,就煉成了?”

  朱載墒仿似沒聽懂一般,樂道:“兒臣多謝父皇誇獎!”

  嘉靖嘴角一抽,面無表情道:“拿出來看看!”

  朱載墒依言照做,拉開銅爐。

  伴隨着焦香,爐底正安靜躺着四顆丹丸……

  朱載墒看着爐底丹丸,嘆了口氣道:“兒臣喫了一丸,餘者都在這了,共煉的五丸,可惜只有兩丸好的。”

  嘉靖依言看向爐底,果見躺着四顆丹丸。

  其中一顆,在暮色餘暉中泛着琥珀色的溫潤光澤,藥氣清正醇厚,而剩下的三顆丹丸,微微發黑的同時,還瀰漫着一股焦湖氣味。

  嘉靖瞥了眼朱載墒,確是沒說話,而是親自將那一顆好的捻起,趁着餘暉,細細端詳。

  還別說,這一顆,真能算得上上佳。

  色澤溫潤,通體光滑勻淨,沒有一絲裂紋。

  嘉靖都有些意外……

  他又不動聲色地嗅了嗅。

  黃精、茯苓、白朮、枸杞、人蔘……

  配伍中正平和,沒有一味偏藥、猛藥,藥性溫潤不衝。

  此丸不說延年益壽長生不老,但確實是打底子、養氣血的路子。

  但,嘉靖還有些懷疑……

  人天賦能高到這種程度?

  第一次煉,失敗纔是正常的,而朱載墒,不僅成功了,還煉出了上品丹藥?

  “這丹,真是你煉的?”嘉靖忍不住反問道。

  朱載墒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麼多寶藥卻只煉成兩丸,確實糟蹋東西,兒臣學藝不精,還請父皇指點。”

  “指點?呵……”

  嘉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不知道眼前這小東西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聽不出朕話中到底什麼意思麼?

  還要指點?

  不過,既然觸及到了他的專業領域,眼前這小子又不是旁人。

  他也有了些在兒子面前顯露一手的心思……

  瞥了眼那三顆焦糊的丹丸,又捻起一顆看了看……

  旋即,他心中便有了計較,淡淡道:“火候差了些……烘煅黃精片時,當餘十息……”

  朱載墒愣了愣,忍不住道:“爲何還要餘十息?”

  嘉靖反問:“烘煅黃精片時,可是用武火煅燒?”

  “父皇法眼,確實是武火煅燒!”朱載墒點頭。

  “黃精水分足,所以,武火後,當再餘十息,方能煅透!”嘉靖淡淡開口道,顯然沒少研究,這全都是經驗之談。

  “可再餘十息,豈不是更容易糊?”朱載墒適當提出疑問,那好奇的眸子中滿是探究。

  “所以,文火再壓低些……”

  嘉靖頓了頓,輕彈了一下面前丹爐,伴隨着一聲清脆的金屬磬鳴,他微微一笑,再度說道:“再有便是這爐子……暗紋爐銅爐薄了些,用這種爐子時,再轉文火之前,也可遠離火脈,用爐中餘溫持續煅燒便可。”

  朱載墒驚爲天人。

  不是,這練個丹,裏面還有這麼多道道?

  又是餘十息,又是離火脈的。

  這纔是經驗之談啊!

  他之前,更像個照着菜譜炒菜的菜鳥,他照着煉固然無錯,但菜譜不會告訴你丹爐厚度對煉丹是否有影響,也不會告訴你不同藥材該如何處理纔是最佳。

  而嘉靖,便是那五星級大廚,一舉一動,皆有韻味。

  他不僅把丹弄懂了,還把丹爐也弄懂了。

  這皇帝老子,還真煉出門道了!?

  “兒臣受教!”朱載墒心服口服的又是一拜。

  之前的洋洋得意徹底拋之腦後。

  如果煉製黃精丹的是嘉靖,說不定,這皇帝老子能煉出十顆極品來。

  “庶子,這裏面門道多着呢!”嘉靖嘴角一翹,竟難得的有些放鬆。

  伴隨着父子倆的一問一答……

  而一旁的黃濉⑼醢榘槎伎创袅恕�

  萬歲爺何時說過這麼多話?

  又何時對自己兒子這般過?

  若尋常百姓,父親給兒子傳授經驗,兒子向父親請教答案,這一幕再正常不過,

  可眼下……

  父親雖然確實是父親,兒子也確實是兒子。

  但父親還是皇帝,兒子還是親王。

  以往,旁人提及都不行。

  自從陶仲文說了二龍不相見之言後,皇帝見兒子的次數就更少了。

  如今卻破天荒的相談甚歡?

  嘶……

  不得了。

  下意識地,黃迮c王守忠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震驚。

  難不成,穎王……

  念頭剛起,又趕忙掐滅,這事,非他們可議,也非他們可想……

  “好了……”

  也不知說了多久,嘉靖終於結束了‘傳道’,再度看向朱載墒道:“待你出閣後,做什麼朕不管,但爾今年歲尚湥乃紤敺旁趯W業上纔對。”

  “父皇說的是,兒臣定勤勉恭讀。”朱載墒趕忙道。

  嘉靖又問:“上午晨讀,詹學士教的什麼?”

  朱載墒答:“回父皇,是《大學衍義卷五》。”

  嘉靖心中一動,緩緩道:“卷五,開篇念來。”

  朱載墒沉吟一瞬,旋即答道:“卷五,格物致知之要一,明道術,天理人心之善。”

  “湯誥:商書篇名成湯,作此以告萬方。”

  “曰: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若有恆性,克綏厥猷惟後。”

  嘉靖淡淡頷首,又問道:“何解?”

  朱載墒眨眨眼,道:“詹學士說,皇,大也,上帝即天也,降,下也。此句當解爲:偉大的上天,將美好的德行賦予了下界民小!�

  “若,順也。恆,常也。克,能也。綏,安也。厥,其也。猷,道也。後,君也。”

  “後一句當解爲:人人生來就稟受此恆常的天性,而順應此道,能使得天下安定,得以施行天下的,便是君王!”

  嘉靖面無表情,淡淡點頭……

  卻不想,朱載墒卻忽然開口:“但兒臣卻不這麼想!”

  “哦?”

  嘉靖微微一頓,稍稍提起些許興趣,反問道:“你如何解?”

  “怎麼寫就怎麼解!”

  朱載墒笑道:“君恩似天,皇威如海,皇上賜恩德於天下百姓,天下便能安定,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守成令主,便是有爲明君!”

  “胡說八道,曲解經意……”

  嘉靖雖是這般說,可嘴角卻是微微一勾。

  這小子,拍馬屁的花樣還挺多。

  “行了……”

  嘉靖恢復先前正色,似有些倦色,但還是安頓道:“功課莫要落下,既然想強身健體,你這一身蠻力也別浪費……明日起,下午允你去校場練習弓馬……”

  說着,嘉靖就往外走……

  朱載墒還沒開口恭送,嘉靖又忽然站定:“還有……”

  朱載墒又一躬身:“兒臣在。“

  “你那個丹……”

  嘉靖剛開口,朱載墒就趕忙將那一顆品色上佳的丹丸雙手呈上:“請父皇品鑑!”

  嘉靖眼皮微不可查地一跳。

  他自然不會認爲朱載墒想毒死他。

  他就算真的被毒死了,好處也落不到朱載墒身上。

  他只是想說,以後別去太醫院翻看什麼雜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