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221章

作者:奶酪1

  【然虜恨其敗,夜潛還,縱火焚倉,救之不及,趙鎮臣復督兵逐之,再斬虜數十,虜乃遁去。】

  【臣查得,宣府、大同沿邊墩臺,自地龍翻身之後,傾頹者十之七八,戍卒露處,烽燧不舉。】

  【虜騎出入如踐無人之境。今幸趙鎮臣忠勇,尚能一戰,然以殘破之邊牆、疲敝之卒伍,當方張之虜勢,臣竊危之。】

  【伏乞陛下敕下戶部、兵部,再發帑銀糧草,以修邊牆、賑軍民、補軍械。如此,則宣大幸甚,畿輔幸甚。】

  【伏候敕旨。】

  這一刻,嘉靖臉上的神色幾乎徹底變了。

  這是前往宣府查訪的御史遞來的奏摺,意思再明白不過:

  之前撥過去的錢糧不僅全沒了,還把火燒糧庫的事推到韃虜頭上?說什麼趙國忠人如其名,忠勇可嘉?不僅沒查出任何問題,反倒還要朕再撥一批錢糧過去?

  嘉靖又扯過幾本奏摺翻看,上面都是兵部、戶部等衙門的巡查彙報,內容卻大抵都是同一個意思。

  “混賬!”

  這一刻,嘉靖是真的忍無可忍,他猛地抬手,把滿桌奏摺全都橫掃在地。

  摺子、茶盞、鎮紙、筆山嘩啦一聲全掉在金磚地上,茶湯潑了一地,瓷片碎得到處迸濺。

  黃濉皳渫ā币宦暪蛳氯ィ桓姨ь^。

  嘉靖眸子透着冷厲,聲音冷得像九幽寒潭……

  “叫嚴嵩來!!!”

  天子之怒宛若雷霆,喝聲從萬壽宮正殿撞出去,撞在廊廡上,撞在琉璃瓦上,震得檐角的銅鈴都嗡嗡發顫。

  黃暹B滾帶爬地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朝着司禮監值房的方向扯着嗓子喊:

  “傳嚴閣老——即刻——萬壽宮覲見——”

  殿裏靜了下來,只剩嘉靖一個人的喘氣聲。

  他盯着地上散落的奏摺,那些端端正正的館閣體字還在他眼前晃。

  好一個“幸趙鎮臣忠勇”!

  好一個“伏乞再發帑銀”!

  錢糧沒了,人死了,查來查去,就查出一句“壞事都是韃子乾的!”

  非但不說他們有罪,居然還敢繼續要錢?!

  好好好!

  好哇!

  真當朕拿不動刀了?!PS:今日三更

第二百一十九章:嘉靖:你們把朕當成徽欽二宗了不成?!

  很快,包括嚴嵩在內,內閣成員,以及六部堂官幾乎在短時間內全都抵達了萬壽宮中。

  首輔嚴嵩、次輔呂本,以及主理吏部事宜的吏部左侍郎李默,禮部尚書徐階,兵部尚書丁汝夔,戶部尚書潘潢,工部尚書歐陽必進,刑部尚書李士翱。

  嗯,除此之外,還有都察院左都御史屠僑。

  這一次,皇帝是真動怒了。

  金碧輝煌的萬壽宮如今死氣沉沉地如同地獄。

  大殿的各個方位之上,全都是手捧御物,屏息凝神的太監們。

  唯有正中擺放的那座巨大的銅壺滴漏,偶爾傳來滴答滴答的滴漏聲。

  嚴嵩等人早已探知,陛下是因爲早上通政司交上來的宣大御史的摺子生氣。

  但這樣的摺子,其實他們也早已習慣,邊軍的糜爛其實早就兴苤�

  養寇自重這種事,也心照不宣。

  這一點邊軍明白,朝廷明白,大家不過都是揣着明白裝糊塗,都是糊里糊塗地過日子罷了!

  甚至,大概率,連皇帝都知道!

  往日都這麼過來了。

  就是不知道皇上這一次爲何降下如此雷霆之怒?

  是有人做得過火了不成?

  他們心中猜測着……

  如今,皇上將他們叫來,卻又不說話,腥斯蛟谀茄Y大半個時辰。

  縱使徐階、李默這等年輕的官員都跪得雙腿痠脹,欲仙欲死,就更別提嚴嵩等年老的臣子了。

  此刻恨不得當場直接昏死過去。

  待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萬壽宮深處那層層疊疊的帷幔之中,終於傳來了一聲清脆的磬音。

  腥梭@愕之際,只見那位時常伴隨在皇上身邊的黃妩S公公突然出現了。

  他面上沒了往日的憨厚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陰沉。

  半晌,黃逋回5貜膽阎刑统隽艘环庠缫褱蕚浜玫穆}旨,緩緩將其拉開。

  嚴嵩看着這一幕,瞬間有種冷汗緩緩從脊背劃過的感覺。

  但黃宓穆曇魠s絲毫不停。

  “上諭!”

  “臣等聽旨!”徐階等人頓時有了反應,把身子伏得更低了,嚴嵩也不顧身上的痠痛,趕忙伏倒聽旨。

  黃逭归_聖旨,念道:

  “【奉天承呋实郏t曰:朕御極二十有九年,夙夜敬天修身,遵文帝之志,親民近民,慈恕恭儉,以百姓之心爲心,以天下之德爲德。】

  【朕自問天下有災以來,靡不奮力救助,傾內帑錢糧竭力以救天下百姓,邊疆受災之地,朕亦儘自身所有發配錢糧於宣大。】

  【奈何錢糧未至,輒遭截殺;朝中再遣御史前往,竟復遇火龍燒倉。】

  【所謂御史百官,不惟未有實情稟報,反有顏面再度向朕索要內帑錢糧。】

  【此天下豈獨朕一人之天下?這邊疆豈獨朕一人之邊疆?朕之德薄一至於斯乎?朕之智弱一至於斯乎?】

  【朕以兩京一十三省百兆臣民託付爾等內閣及各部堂官,今天下災禍不斷,邊疆大亂不止,內閣對此舉措無措,此天下萬方有罪,皆盡罪在朕一人而已……】”

  一篇聖旨讀到這裏,幾乎讀得嚴嵩等人滿頭大汗,渾身冰冷。

  哪怕是徐階潘潢等人此刻同樣滿臉驚懼,通體冰寒。

  皇上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意思就是,那宣府先是遭遇所謂的韃子劫掠錢糧,又是在巡查御史隊伍過去之後,再度火龍燒倉?而且還有臉再度索要錢糧?

  你們當朕是傻子?而且那巡查隊伍也異口同聲地言及那是蒙古韃子所爲,甚至給出威脅之言,若不盡快再度發配錢糧過去,恐蒙古韃子再度做出不忍言之事。

  這等御史摺子發回來給皇上一看,沒說他們反了已經很不錯了。

  但那宣府乃是這京都和草原之間的第一道屏障,宣府失守,京都很快就要被蒙古人兵臨城下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宣府等邊疆之地的統帥總兵,一貫都是與他們這谐甲永鏍窟B之人。

  他們之中哪個沒受過宣府等總兵的供奉?

  幾個月之前,陛下在大同總兵周尚文離世之後,陛下將大同總兵換成了他自己人,意在執掌邊軍兵權。

  雖然那張達明面上並非陛下的人,可在場腥苏l不清楚?

  誰也不想再出現一個武宗,陛下已經掌控了朝廷政權,再把軍權掌握,那豈不是成了太祖成祖那樣的人?

  大明朝,不允許再出現這麼牛逼的皇帝。

  要不然他們喫什麼?喝什麼?

  真以爲一大家子人,就靠着那點俸祿就能過活?

  可現在……

  皇帝煩了,惱了,怒了!

  以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今,實在是有些過火了。

  該死的……

  那幾個混賬御史就是這麼辦事的?

  第一次讓他們出去做事,這喫相就這麼難看?

  明明當今陛下現如今有鳳凰伴身,明明朝臣們這纔剛剛上了賀表,稱呼陛下爲聖人在世。

  結果轉頭就發生了這種事?

  還讓陛下就說什麼萬方有罪,罪在朕躬一人?這像什麼話?

  傳出去,搞得好像他們這些臣子在逼皇帝一樣!

  臣子怎麼能逼皇帝呢?

  這天下,只有含冤的臣子,哪有含冤的天子?

  這要是讓天下人知道了,他們祖墳都得被人給刨了!

  有的是願意站在皇帝那邊,清算他們這些‘奸佞’的‘忠良’‘賢臣’!

  就像當年的大禮儀之爭一樣!

  皇帝就是皇帝,想給皇帝當狗的人,還會少麼?

  這事一個處理不好,身死事小,可要是身死還誅滅,名字還要定在恥辱柱上唾罵千年,那纔是真遭罪!

  黃孱澏蹲攀郑貌蝗菀走@才重新看向這聖旨,繼續讀道:

  “【朕御極以來,紫氣東來,旋有地龍翻身;】

  【鳳凰降世,旋有宣府火龍燒倉。】

  【災祥相繼,若合符節。】

  【朕今有言在此:宣府、大同,若再以請帑爲辭,而錢糧覆被劫、覆被焚,則朕當親赴邊牆,與虜一決!】

  【若虜果能長驅而下,如徽欽二帝故事,將朕捉拿而去,則朕之天下,爾等自取之!】

  【朕之性命,付之天命!朕復何憾!】

  【欽此。】”

  話音落……

  這一刻,殿中驟然“嗡”的一聲炸開,尤其是在聽到皇帝都要親赴邊牆,與虜一決時,嚴嵩等人只覺通體生寒,盡數僵立在原地。

  而聽到讓邊疆“如徽欽二帝故事,將朕捉拿而去,則朕之天下,爾等自取之”時,

  殿裏更是連呼吸都停了。

  黃遄约旱穆曇粢舶l了抖,最後一句“欽此”雖然落下了,可半晌愣是沒人敢動。

  所有人也懵了,皇上竟頒下了這樣的旨意?

  甚至已然打定主意,不再向宣府、大同撥付所謂的城牆修繕與賑災銀兩,乃至不惜放言,有本事就讓蒙古韃子像當年擄走徽欽二帝那樣,將他也抓了去?

  這般靖康之恥般的事,若真發生在大明嘉靖朝,他們這些臣子休想在史書上留半分好名聲,個個都是亡國之奴。

  常言道天有不測風雲,誰也沒料到皇帝這次竟發了如此雷霆之怒!

  嚴嵩第一個摘了烏紗,伏地叩首,老淚縱橫道:“臣等死罪!陛下何出此言!社稷臣民不可一日無陛下,親征之語,臣萬死不敢奉詔啊!

  臣等萬死啊,竟使得陛下爲國憂慮到這般地步啊……”

  呂本緊隨其後,聲音發虛:“臣等願協同查辦,請陛下保重聖躬,收回親征之命啊……”

  說到這裏,他同樣鬍鬚亂顫,老淚縱橫,官帽歪落在一旁,整個人趴在地上,幾乎哭得背過氣去。

  而新任的吏部左侍郎李默卻直身而跪,笏板抵地道:

  “陛下,餉銀未至而遭截殺,御史再遣而遇火,此非天災,實人禍也。請自宣大總兵、巡撫以下,凡經手餉銀、倉場者,盡數勘問;內閣、兵部、戶部亦當各上疏自劾,明其調度之失。”

  這話一出,嚴嵩眼角幾乎立刻斜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