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陛下,臣無能。”
李乾順在興慶府等了太久了。
他每天都期盼着能收到靈州光復的消息,結果每次送來的都是久攻不下,士氣低迷的消息。
他原想趁宋軍尚未抵達,奪回靈州、鹽州,再嚴防死守,擋住大宋西軍。
可如今,那個謩澮言絹碓竭h。
靈州拿不回來,興慶府便始終暴露在宋軍眼前。
光靠靜州,順州,擋不住。
“不必跪了。”
李乾順抬手。
“朕今日不是來問罪。”
嵬名安國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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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將所有能帶來的攻城器械盡數帶來。”
“六班直、擒生軍,各軍州衛戍軍,另有兩千鐵騎。”
“合計五萬四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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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四千人,這個數字,幾乎是把興慶府所有守備力量全拿出來了。
李乾順盯着嵬名安國。
“全部交給你。”
“朕只給你三日。”
“攻破靈州。”
嵬名安國猛地抱拳。
“臣領旨!”
“若三日之內拿不下靈州,臣便無顏再活於世間。”
李乾順點了點頭,隨後緩緩起身。
他沒有看嵬名安國,而是望向帳中所有將領。
“諸位。”
“今日大夏興亡,盡在此役。”
“拿下靈州,我等尚能據險與宋國周旋。”
“若拿不下……”
他停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
“朕便葬在這靈州城下。”
帳內袑R齊變色。
下一刻,所有人單膝跪地。
“臣等誓死攻破靈州!”
“誓死攻破靈州!”
喊聲衝出大帳,驚起營中無數飛鳥。
帳外,夜風捲過旌旗。
靈州城頭的歸宋赤旗,也在風中獵獵作響。
...
韋州。
折可適伏在案前,逐一覈對各部兵馬。
帳外忽然響起急促腳步,簾子隨即被人掀開。
宗澤手持一封黑漆密信,快步入內。
折可適抬頭看了眼漏刻,笑道:
“汝霖怎還不歇息?”
宗澤沒接話,徑直將密信遞了過去。
“皇城司剛送來的急遞。”
“李乾順御駕親征了。”
折可適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住。
宗澤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點在興慶府。
“興慶府原有守軍七萬餘。李乾順調走五萬多人,連六班直與擒生軍都帶上了。”
“方向正是靈州。”
折可適一把接過密信,藉着燈火飛快掃過。
看到最後,他猛地抬頭。
“算上嵬名安國麾下舊部,靈州城外豈不是已有八九萬夏軍?”
“正是。”
宗澤沉聲道:
“而且李乾順已親臨軍前。夏主既到,党項諸部再有怨言,也不敢違抗。接下來幾日,靈州怕是要迎來真正的惡戰。”
折可適將密信拍在案上,朝外厲喝。
“來人!”
親衛快步入帳。
“末將在!”
“立刻遣出數隊快騎,分路去尋劉法與苗履。”
折可適語速極快。
“告訴他們,李乾順又帶了五萬餘人趕到靈州。西夏兵馬合計已有八九萬!”
“尋到人後,叫他們先保全兵馬,再圖戰機!”
親衛抱拳領命。
“喏!”
帳簾落下,宗澤卻沒有半點輕鬆。
他盯着靈州周邊的山川,緩緩搖頭。
“只怕來不及了。”
折可適眉頭一緊。
宗澤指尖沿韋州一路向西北劃去。
“算腳程,劉法與苗履此刻應當已到靈州附近。”
“他們離營時,只知嵬名安國麾下四萬餘人。若不知李乾順親至,更不知夏軍驟增五萬,一旦照原定謩澩灰u……”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
三千餘騎,撞上近九萬大軍。
哪怕劉法再善戰,也如同拿雞卵碰頑石。
折可適雙手撐着桌案,死死盯住輿圖。
“劉仲馮不是莽撞之人。”
“到了靈州附近,他必會先遣斥候探營。夏軍平白多了數萬,營寨旌旗遮也遮不住。”
話雖如此,他的眉頭卻未曾鬆開。
半晌後,折可適沉聲說道:
“眼下最麻煩的,還是靈州。”
“李乾順御駕親臨,又壓上國都精銳。斡氏兄弟便是鐵打的,也未必能擋住八九萬人連日猛攻。”
他抬手點向韋州城外。
“中路各軍已經到了五萬。”
“要不先壓上去?”
宗澤沒有立即回答。
帳中只剩燭芯偶爾炸開的輕響。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
“折帥,世間許多事,難得兩全。”
“中路軍雖已集結五萬,可左路王厚尚在整軍,右路狄諮也未完全到位。”
“咱們若孤軍北上,李乾順見靈州久攻不下,未必不會轉身與我中路決戰。”
折可適道:
“我軍未必怕他。”
“自然不怕。”
宗澤語氣平靜。
“可這一戰,官家要的不是擊退李乾順。”
“是滅夏。”
“若中路軍被八九萬夏軍纏住,東西兩路又來不及牽制,祥祐軍司與涼州守軍便可從容調動。”
“哪怕勝,估計也不會取得很大的戰果。”
“且若輸的話...”
“折帥,想到這層了沒?”
折可適沒有出聲。
宗澤低頭看着輿圖,手指忽然向東南一移。
啪!
指尖按在一座城池上。
鳴沙城。
“與其倉促馳援,不如攻此處。”
折可適目光隨之落下。
鳴沙城擋在韋州與靈州之間。
此城不破,中路大軍便無法安心北進,糧道也始終暴露在夏軍鐵騎之下。
折可適沉吟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汝霖,你說得對。”
“如今疾馳靈州,能不能救下,尚未可知。若再被西夏主力纏住,中路軍便失了主動。”
“與其被李乾順牽着走,不如穩紮穩打,先拔鳴沙城。”
他手掌壓在輿圖上,眼中鋒芒漸盛。
“鳴沙一破,戰線便可向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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