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遼國能等。
大宋卻不會等。
討夏檄文傳遍天下之後,樞密院、兵部軍令如流水般送往西北。
京畿、河北、河東各路調出的禁軍,已經整軍出發。
一路上旗幟蔽日,車馬相連,兵卒沿官道向西而行。
糧草轉吒菚円共粩唷�
裝滿粟米、豆料的牛車壓得車軸吱呀作響。
軍械監新造的弓弩、箭矢、札甲,也被一批批送往前線。
沿途州縣早已接到嚴令。
驛路須暢,橋樑須固。
大軍所過,可以依價買糧,卻不得強徵民物。
凡有擾民、搶掠者,無須送回原軍,地方官即可鎖拿處置。
韋州、湟州、西安州、會州,以及定邊軍、保安軍、綏德軍、晉寧軍、保德軍等對夏前沿,盡數進入戰備。
城頭弓弩上弦。
軍中甲械逐件覈驗。
每日出入城門的斥候,不下百餘騎。
西北各路,已經像一張緩緩收緊的大網,將整個西夏罩在其中。
……
靈州城內。
一名皇城司信使沿密道入城,將火漆密函交到了斡彥章手中。
斡氏兄弟拆開信,只看了幾行,臉上便壓不住喜色。
斡彥恭一掌拍在桌上。
“兄長,王師終於要來了!”
“二十萬大軍,三路伐夏。”
他聲音越說越高,門外親兵也忍不住朝屋中張望。
這些日子,城中上下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靈州雖有高牆,也有大宋暗中送來的軍械糧草,可他們面對的畢竟是整個西夏。
一座孤城,萬餘可戰之兵。
能守十日,還是能守一月,誰也說不準。
如今,那塊壓在腥诵目诘氖^,終於挪開了。
斡彥章將信從頭看完,緩緩放到燭火上。
紙角捲起,很快化爲灰燼。
“官家沒有負我等。”
“斡家這一注,押對了。”
斡彥恭笑道:
“咱們先奪靈州,又聚起萬餘兵馬。待王師抵達,論起功勞,誰能越過斡家?”
斡彥章看了弟弟一眼。
“功勞要等人活着,才能拿到。”
“城外近來可有異動?”
斡彥恭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
“有。”
“這幾日,夏軍斥候比先前多了數倍。”
斡彥章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靜州。
“西夏莫不是要動手了?”
“宋軍尚在集結,最快也要十餘日才能越境。李乾順若還有幾分腦子,便會趁王師未至,先拿下靈州。”
斡彥恭點頭。
“我也是這般想的。”
“今日已經加派人手巡視城牆,四門出入也嚴查了三遍。”
“城中党項人盡數遷入西坊看守。凡無令靠近城門、糧倉者,當場拿下。”
斡彥章仍不放心。
“從今日起,軍中不得飲酒。”
“各營輪番上城,不許解甲。”
“夜間燈火、口令,每日更換。城內水井、糧倉、軍械庫,須由咱們自家親兵守着。”
“還有那些新投來的義軍,不可全部放上城牆。”
“先分散編入舊部,免得夏人混入其中。”
斡彥恭抱拳。
“兄長放心。”
“我親自盯着。”
斡彥章拍了拍他的肩膀。
“撐住這十幾日。”
“只要大宋王師出現在黃河東岸,靈州之圍自解。”
斡彥恭咧嘴一笑。
“當年,我替李乾順賣命,穿的是破甲,喫的是陳糧,還得受党項人的鳥氣。”
“如今替大宋守城,甲是好甲,弩是強弩,糧倉裏的粟米夠喫半年。”
“這般富仗若還打不好,我也沒臉去見大宋官家。”
斡彥章聞言,也笑出了聲。
可笑過之後,他的目光仍停在靜州。
西夏不會再給他們安穩等待的機會了。
……
靜州刺史府。
十餘名夏軍將領分列兩旁。
嵬名安國身披甲冑,站在輿圖之前。案上放着各軍兵冊,硃筆勾畫之處,皆是此次出征兵馬。
“諸部可都到齊了?”
一名將領抱拳答道:
“回元帥,靜州、順州及白馬,祥祐,左廂神勇,嘉寧,祥慶等軍司所調兵馬,已盡數入營。”
“算上沿途徵發的新卒,共計四萬七千餘人。”
嵬名安國皺眉。
“本帥要的是五萬。”
“有幾部路上耽擱,明日午後方能抵達。”
“不等了。”
嵬名安國抬起頭,目光掃過袑ⅰ�
“明日五更造飯,卯時出營,直取靈州。”
“後至之軍,隨糧隊趕來。”
一名党項將領上前問道:
“元帥,是否先圍城,斷其外援,再以飛書勸降?”
“勸降?”
嵬名安國看向他。
“靈州城頭掛的是歸宋旗。”
“斡彥章殺刺史,焚軍監司,又將党項將領的人頭懸於城門。”
“你覺得他會降?”
那人垂下頭。
“末將失言。”
嵬名安國手掌壓在靈州城上。
“此戰只有一個打法。”
“強攻。”
“猛攻。”
“不計晝夜,不惜傷亡。”
“本帥只給你們五日。”
“五日之內,拿下靈州!”
堂中諸將神色一凜。
嵬名安國繼續說道:
“靈州一失,叛軍便斷了主心骨。”
“各地那些打着歸宋旗號的烏合之校矔靼祝笏瓮鯉熅炔涣怂麄儭!�
“拿下靈州後,大軍立即東進,與宥州守軍兩面夾擊鹽州。”
“此二城一破,其餘叛軍不足爲慮。”
一名將領高聲道:
“末將請爲先鋒!”
“末將也願領本部先登!”
嵬名安國沒有理會他們爭搶,只冷聲道:
“軍令如山。”
“誰先破城,賞千金,官升三級。”
“誰畏敵不前,擅自退兵,立斬不赦。”
袑⑼瑫r抱拳。
“末將領命!”
待腥穗x開,正堂很快安靜下來。
嵬名安國獨自站在輿圖前。
五日破城。
這話說得容易。
靈州城高牆厚,城中又有宋國送去的神臂弓與甲械。
斡彥恭更不是庸將,夏軍縱有五萬人,也未必能如期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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