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趙似話音落下,殿中腥说哪抗獗M數轉向折可適。
既然要先在輿圖上滅夏,第一件事便是定下進軍之路。
西夏疆域狹長,州軍散佈,山川、河谷與沙漠交錯。數十萬大軍一旦鋪開,糧道稍有差池,勝勢也可能變成敗局。
折可適走到輿圖前,低頭看了許久。
趙似也不催促,只讓餘祥換了幾盞熱茶。
過了半晌,他纔開口問道:
“折卿,你在西北領兵多年。依你之見,我軍該從何處進發?”
折可適沒有作答。
手指沿着黃河緩緩移動,又在興慶府東南停住。
“官家,臣在定策之前,尚有幾件事要問。”
“問。”
折可適轉頭看向宗澤。
“西夏境內的歸宋義軍,眼下究竟有多少支?”
“各部兵馬多少,分佈何處,是否有詳細情報?”
宗澤早有準備。
他從袖中取出一冊薄簿,走到輿圖前,先在靈州重重一點。
“如今西夏境內,實力最強者,是靈州斡家。”
“其麾下漢軍、鄉兵與各族部曲,合計兩萬餘人。據守靈州,軍心尚穩,糧草也充足。”
折可適問道:
“李乾順不是已經遣兵征討了麼?”
“發了三萬兵。”
宗澤答道:
“夏軍曾強攻靈州四五日,卻未能破城。斡彥恭久在軍中,熟悉夏軍戰法,守城也頗有章法。”
“後來其他州府相繼起事,李乾順怕兵馬陷在靈州城下,被各路義軍斷掉歸路,只得收兵退回靜州。”
折可適點了點頭。
能擋住三萬夏軍數日強攻,靈州義軍便不再只是烏合之小�
至少這座城,短時間內丟不了。
宗澤的手指隨即移向宥州。
“宥州原本也被義軍奪下。”
“可當地起事之人來路太雜。有豪族部曲,有漢軍逃卒,也有趁亂聚械泥l民。”
“各部互不統屬,爭糧、爭械、爭城中府庫,鬧得不可開交。”
“更要緊的是,腥酥袥]有真正懂得守城之人。”
“西夏援軍一到,宥州便被重新奪回。”
趙似聽到這裏,眉頭皺了皺。
“人多未必有用。”
“沒有號令,沒有軍紀,便是十萬人聚在一處,也只是一盤散沙。”
宗澤拱手。
“官家所言極是。”
“宥州失守後,殘餘義軍大多退往鹽州。如今鹽州聚兵約一萬餘人,兵員仍在增加。”
“只是這些人缺甲少弩,能否擋住西夏大軍,尚未可知。”
說完,他又把手指移向西邊。
涼州、甘州、瓜州、沙州。
這些地方几乎佔了西夏大半國土。
“興慶府以西,各地皆有人舉起歸宋旗。”
“但因靈州、鹽州、宥州先後起事,各州党項守軍已有防備。”
“城門加強盤查,漢軍被拆散安置,糧庫與軍械庫也改由党項親兵看守。”
“故而涼州、甘州、瓜州等地雖有義軍,卻未能攻取州城。”
“許多義軍失去據點,已經漸成流寇之勢。”
宗澤的手指停在胭脂山附近。
“西夏騎軍多次出城截殺。”
“義軍不敵,只能退入山中,借地勢藏身。”
“若再無外援,只怕撐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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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確實四處起火。
可除了靈州與鹽州,其他地方的義軍並未真正站穩腳跟。
若大宋遲遲不動,李乾順便能憑騎兵之利,將這些散落在外的義軍一支支喫掉。
折可適盯着輿圖,問出最要緊的一句。
“西夏眼下的兵力,如何佈置?”
宗澤翻開手中薄簿。
“據七日前送回的軍報,興慶府以南,靜州、順州一帶,約有兵五萬。”
“其中大半是李乾順近來倉促徵召的新卒,精銳應當不足一半。”
“祥祐軍司約有三萬餘人,暫未調動。”
折可適眉頭一揚。
“三萬餘人一直未動?”
“不錯。”
宗澤指向夏州、銀州。
“祥祐軍司距河東、永興軍路太近。”
“西夏朝廷怕調走這支兵馬,我軍會趁虛攻取夏州、銀州,繼而直插興慶府東面。”
“故而明知靈州、鹽州告急,也不敢輕易調兵西援。”
曾布緩緩說道:
“李乾順已是處處捉襟見肘。”
“東邊要防大宋,南邊要鎮壓義軍,西邊又須護住河西諸州。”
“他手中的兵看似不少,真正能隨意調動的,卻沒有多少。”
宗澤點頭。
“正是。”
“不過,這些皆是七日前的消息。”
“西夏如今仍在強徵党項男丁。十五歲以上,幾乎盡數編入軍伍。”
“這七日又增加了多少兵馬,臣不敢斷言。”
蔡京冷聲說道:
“十五歲的少年,發一柄刀便算兵?”
“若兵數能如此算,我大宋頃刻便可得兵百萬。”
折可適搖了搖頭。
“蔡相公不可小看他們。”
“党項人自幼騎馬射獵,便是十幾歲的少年,也比尋常農戶更習慣刀弓。”
“正面結陣,或許不堪一擊。”
“可若散入山野,襲擾糧道,仍是麻煩。”
蔡京倒也沒有爭辯。
“折樞密說得有理。”
“老夫只管替大軍籌錢糧,如何殺敵,自然聽你這位樞密的。”
折可適看了他一眼。
蔡京這話聽着客氣,卻像在提醒他,方纔可是他自己說了,此戰必勝。
折可適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輿圖。
“官家。”
“臣以爲,可發三路大軍。”
趙似抬手示意。
“細說。”
折可適先點向西南。
“第一路,由湟州出發,向北推進。”
“此路可經青唐舊地,威逼涼州,策應胭脂山一帶義軍。”
“若涼州守軍出城迎戰,便尋機殲之。若其閉城不出,我軍也不必急攻,可繼續在周圍襲擾,截斷涼州與興慶府之間的往來。”
他的手指向東移去。
“第二路,自河東路出兵。”
“這一軍亦不用大動干戈,只需擺出大舉西進之勢,牽制祥祐軍司。”
“夏州、銀州一日受威脅,那三萬餘夏軍便一日不敢西調。”
隨後,折可適的手指落在韋州。
“臣親率中軍,由韋州出發。”
“越過邊境後,直壓興慶府正面。”
“此一路兵馬須最強,騎兵、步軍、神臂弓與攻城器械,皆要配足。”
“只要中軍兵臨興慶府,李乾順必會調靜州、順州之兵回援。”
說到這裏,折可適稍作停頓。
他正要繼續解釋這樣安排的用意,一直彎腰看圖的趙似忽然開口。
“圍點打援。”
殿中幾人同時愣住。
“圍點打援?”
韓忠彥將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折可適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官家說得對。”
“臣所郑菄c打援。”
宗澤也很快領會其中含義。
“中軍壓住興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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