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0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梁從政說道:“官家當時也想不明白。”

  “可皇城司查到趙佶在日本以後,官家沒過多久,便能猜出白河法皇是想借趙佶的身份壓住藤原氏。”

  “如今藤原師實果然派人來大宋查問。”

  “官家又立刻想到,要借藤原氏之手拆穿趙佶的身份,讓白河法皇與藤原師實互相猜忌。”

  馮成低聲道:“官家天資聰敏,能想到這些,也算不得奇怪。”

  “聰敏?”

  梁從政嘆了一口氣。

  “聰敏能看出白河法皇想借勢。”

  “可聰敏能知道日本有銀礦?”

  “能知道日本那些貴族會因一個趙佶便倒向皇室?”

  “能知道藤原師實一定會派使者來大宋查問?”

  馮成張了張嘴,沒能答上來。

  值房之內安靜下來。

  窗外隱約傳來皇城司書吏翻動卷宗的聲音,還有人從廊下經過,腳步很快,又很輕。

  馮成看着梁從政,臉上的疑惑一點點散去。

  “義父是懷疑……”

  “官家手裏,還有別的耳目。”

  梁從政接過他的話。

  馮成眉頭緊鎖。

  “這不可能吧?”

  “去年官家下令,從內庫撥款擴建皇城司。”

  “如今皇城司人手比往年多出數倍,京師、各路州軍、遼國、西夏、高麗與日本,咱們都已安插了人手。”

  “但凡有些風吹草動,按理都瞞不過皇城司。”

  “官家若真另設耳目,又能將人安插到哪裏去?”

  梁從政道:“所以我才覺得怪。”

  馮成仍舊不肯輕易相信。

  “會不會是義父多想了?”

  “官家學識廣博,所知之事比常人多些,也未必便是另有耳目。”

  梁從政看着他。

  “由不得我不多想。”

  “太怪了。”

  “還有,你是陪着官家從潛邸出來的。”

  “官家是什麼人,你心裏不清楚?”

  馮成垂下眼簾。

  梁從政的聲音壓低幾分。

  “官家若真想瞞過你我,你覺得有什麼不可能?”

  馮成許久沒有說話。

  趙似在潛邸之時,便不是一個能讓人輕易看透的人。

  他待人寬厚時,確實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可真到了該做決斷的時候,也從不見半分拖泥帶水。

  如今官家登基不過一年多,先收燕雲,又整軍籍,開吏品,改稅制,辦辯經,建集賢館。

  每一件事,起初看着都像臨時起意。

  可走到後來,腥瞬艜l現,官家早已將後頭數步都算好了。

  若官家真在皇城司之外另設了一套人手,只怕也不是做不出來。

  馮成喃喃道:“若官家不信我等,那該如何是好?”

  他抬頭望向梁從政。

  “義父,該怎麼辦?”

  梁從政擺了擺手。

  “別先亂了陣腳。”

  “官家未必是不信我們。”

  “也許真是我多心了。”

  “也許官家只是想多聽幾處消息,彼此印證,不願只聽皇城司一家之言。”

  馮成苦笑一聲。

  “若只是多聽幾處消息,爲何連義父也不知?”

  梁從政沉默了一下。

  “天子行事,豈會事事告知旁人。”

  “咱們做臣子的,替官家辦好差便是。”

  馮成點點頭,臉色卻沒有好看多少。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什麼,忽然抬起頭來。

  “義父。”

  “嗯?”

  “會不會是官家知道咱們的關係了?”

  梁從政心中一跳。

  馮成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更低。

  “皇城司歸我管,入內內侍省歸義父管。”

  “咱們兩邊看似各司其職,可若有人將消息送到義父這裏,義父又告訴我,外人便很難察覺。”

  “官家會不會擔心……”

  馮成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可梁從政已經聽明白了。

  官家或許知道了兩人父子關係。

  擔心他們父子相連,彼此遮掩。

  擔心他們藉着皇城司與內侍省的便利,在宮中與宮外結成一張網。

  梁從政端着茶盞,手有些微微顫抖。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越想越像那麼回事。

  官家近來連禁軍空額都要讓樞密院與皇城司互相覈查。

  對待軍中尚且如此,對待身邊人,又怎會毫無防備?

  馮成低聲道:“義父,若官家真因此防着咱們,咱們該如何自處?”

  梁從政放下茶盞。

  “以後在人前,不要再叫我義父。”

  馮成抬頭。

  “義父?”

  “叫梁都知。”

  梁從政看着他,一字一句說道:“你我如今各有職司。”

  “皇城司的事,你依規矩辦。”

  “入內內侍省的事,我依規矩辦。”

  “有些東西,記在心裏便夠了,不必總掛在嘴上。”

  馮成的嘴脣動了動。

  他明白梁從政不是要與自己斷絕父子之情。

  恰恰相反。

  正因還記着這份情,才更要將它藏好。

  官家若不知道,最好。

  官家若已經知道,也不能再給旁人留下更多話柄。

  “卑職明白。”

  梁從政的臉色緩和幾分。

  “先把西夏與遼國近半年的卷宗調出來。”

  “官家還在等着。”

  “是。”

  馮成轉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串銅牌,又朝門外喚道:“來人。”

  一名書吏推門入內。

  “都知有何吩咐?”

  “調遼國、西夏近半年密檔。”

  馮成說道:“軍情、朝局、商路與邊境異動,皆要。”

  書吏面露爲難。

  “都知,遼夏卷宗不少,若全數調出,怕要裝滿兩口箱子。”

  梁從政接過話。

  “全調。”

  “官家要看。”

  書吏不敢多問,躬身應道:“小人這便去辦。”

  待書吏退出去,梁從政又看向馮成。

  “還有一件事。”

  “梁都知請說。”

  “這些日子,暗中查一查。”

  馮成眼神一動。

  “查什麼?”

  梁從政說道:“查京中,查各路,查海外。”

  “看看除了皇城司以外,是否真有別的勢力在替官家傳遞消息。”

  “不要驚動任何人。”

  “尤其不能讓下面的人知道,是我讓你查的。”

  馮成皺眉道:“若真查出什麼……”

  梁從政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