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0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倒是東邊水渠堵了三年,也沒人肯管。”

  “縣令若真能來問問咱們,俺也去願意替他想個主意。”

  也有老儒搖頭嘆氣。

  “學問若只講修橋、通渠、收稅,豈不失了聖賢之道?”

  旁邊一名年輕士子聽見,忍不住說道:“先生,聖賢不是也說養民麼?”

  “百姓連飯都喫不飽,哪裏還有心思聽人講道理?”

  老儒瞪了他一眼。

  “你讀了幾年書,也敢來教訓老夫?”

  年輕士子拱手。

  “學生不敢教訓。”

  “只是學生覺得,蘇儒聖說得未必沒有道理。”

  “經義若能讓百姓過得更好,纔算真有用。”

  “若只會拿着書本壓人,那與孔延之又有什麼分別?”

  這一句話,讓茶樓裏安靜下來。

  有人看向那名年輕士子。

  也有人低下頭,若有所思。

  務實二字,便這樣隨着制書、邸報與市井議論,傳向大宋每一處角落。

  許多老儒尚在觀望。

  年輕士子卻已先動了心。

  他們讀書,他們應試,他們想入仕。

  可他們從前學的,多是如何作經義,如何寫策論,如何從聖賢留下的字句中尋出一個四平八穩的答案。

  如今,官家與儒聖卻告訴他們。

  光會寫文章不夠。

  還得知道百姓爲何窮,地方爲何亂,河渠爲何年年失修,商貨爲何走不出去。

  這條路,似乎比從前難得多。

  卻也比從前寬得多。

  ……

  大宋境內因儒聖之事熱鬧不休時,隔海相望的日本,氣氛卻日漸緊張。

  白河法皇將趙佶迎入院御所,又傳出禛子內親王將與宋國親王結親的消息後,原本搖擺不定的幾家貴族,很快便靠向了皇室。

  有人未必信趙佶真有多大權勢。

  可神宗之子、大宋皇兄這幾個字,已經足夠讓他們重新衡量局勢。

  既然白河法皇似與大宋搭上了關係。

  那攝關家還能不能繼續壓住皇室,便成了未知之數。

  關白藤原師實得知消息後,連着數日閉門不出。

  直到五月初二,藤原府後堂。

  藤原師實坐在榻上,面前擺着數封密信。

  一名家臣跪在下首,小心說道:“關白殿下,近來已有三家原本中立的貴族,派人往院御所送了禮。”

  “還有兩家地方武士,也開始與平氏來往。”

  藤原師實抬起頭。

  “他們送的是什麼禮?”

  “多是金銀、絹帛,還有莊園所產。”

  “送禮時說了什麼?”

  家臣遲疑片刻。

  “他們說,宋國親王既已來到日本,又迎娶內親王。”

  “皇室與大宋往後或許真能結盟。”

  藤原師實冷笑一聲。

  “結盟?”

  白河那個老狐狸,手裏攥着一個來歷不明之人,便想讓所有人都信大宋站在他那邊?”

  另一名家臣低聲道:“殿下,趙佶的身份,確實難以查明。”

  “平氏將人看得很緊。”

  “院御所對外只說,此人是宋國皇帝的兄長,因仰慕日本風物,渡海而來。”

  “荒唐。”

  藤原師實將信扔到案上。

  “宋國皇帝的兄長,若當真有那樣的身份,何須漂洋過海跑到日本來?”

  “白河法皇說他是,便真是了?”

  家臣問道:“殿下的意思是?”

  藤原師實沉吟片刻。

  “派人去宋國。”

  “去大宋?”

  “不錯。”

  藤原師實看着案上那幾封信,聲音緩緩落下。

  “帶上國書,去問宋國皇帝。”

  “問他趙佶究竟是誰,是不是當真奉宋帝之命來到日本。”

  “再問他,宋國可曾同意趙佶迎娶內親王。”

  家臣面露難色。

  “可從日本到大宋,海路遙遠。”

  “一來一回,最快也要數月。”

  “那便讓白河等。”

  藤原師實說道:“他不是想借趙佶的名號收攏人心麼?”

  “那咱們便先將這層皮扒下來。”

  “宋國若說此人是假,白河便是在欺騙貴族。”

  “宋國若說趙佶只是一個失勢宗親,白河也一樣要丟臉。”

  他停了停,又說道:“還有。”

  “白河這些年用平氏壓制攝關家,院御所中那些替他奔走的人,也該挨個查一查。”

  “查他們佔了多少莊園,收了多少貢賦,與平氏武士做過什麼買賣。”

  家臣眼睛一亮。

  “殿下是要先攻白河法皇的心腹?”

  藤原師實點頭。

  “白河把趙佶推到臺前,是想借外勢。”

  “可日本的事,終究還是日本人說了算。”

  “他若連身邊的人都保不住,再大的宋國親王,也救不了他。”

  “去辦。”

  “嗨!”

  這些消息,經由海商、譯者與皇城司暗樁,陸續傳回汴京。

  熙正元年五月初六。

  福寧殿內。

  梁從政將日本送來的密報放到御案上。

  趙似翻完密報,問道:“藤原師實派來大宋的人,何時能到?”

  “按他們的海船速度,再加上沿途停靠補給。”

  梁從政答道:“估摸一兩個月內,便會抵達明州或泉州。”

  趙似手指壓着密報,想了許久。

  梁從政試探着問道:“官家,屆時咱們該如何回?”

  “不見。”

  梁從政抬起頭。

  “一個也不見?”

  “一個也不見。”

  趙似說道:“告訴明州、泉州與禮部。”

  “若藤原師實遣使來問趙佶,只說大宋朝廷只接見白河法皇遣來的使者。”

  “其餘日本貴族所遣之人,不必入京。”

  梁從政想了想,仍有些不明白。

  “可若咱們不見,他們豈不是更會懷疑趙佶身份?”

  趙似笑了一聲。

  “懷疑纔好。”

  “不過,也不能讓他們空手回去。”

  梁從政忙道:“官家的意思是?”

  “挑一個機靈些的官員。”

  趙似說道:“不要用朝廷名義,私下去見藤原師實的使者。”

  “告訴他們,趙佶不是皇親。”

  “就說趙佶是我大宋的罪人,因犯下大罪被廢爲庶人,早已與皇家沒有干係。”

  梁從政先是發愣,隨後眼中慢慢有了明悟。

  “官家是想讓他們鬥起來?”

  趙似點頭。

  “不錯。”

  “白河法皇靠着趙佶的身份拉攏人心。”

  “藤原師實若拿到這個消息,便會將趙佶是罪人之事傳遍日本。”

  “到時白河說趙佶是大宋親王,藤原說趙佶是大宋罪人。”

  “那些牆頭草,還會不會繼續站在白河那邊?”

  梁從政忍不住笑道:“怕是要先觀望一陣了。”

  “觀望只是開始。”

  趙似端起茶盞,吹開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