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可一夜之間,太后竟然直接下了旨,把所有的權力都還給了他?

  這太突然了。

  突然得讓他措手不及。

  他腦海裏飛速旋轉着,無數個念頭閃過。

  是試探?是欲擒故縱?還是……

  半晌後。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打破了偏殿的沉寂。

  趙似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臉上。

  力量之大,瞬間在他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通紅的掌印。

  “官家!”

  梁從政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撲過去想要拉住他的手,聲音都變了調。

  “官家!您這是做什麼啊!您別嚇臣啊!”

  可趙似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疼,可心裏那團亂麻,卻在這一巴掌之後,忽然清晰了起來。

  趙似猛地一把推開還在發愣的梁從政,抬腿就往殿外跑去。

  他甚至忘了穿外袍,只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赤着腳踩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就這麼衝進了風雪裏。

  “官家!官家您等等!”

  梁從政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追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大喊:“快!快拿官家的外袍和靴子來!快跟上!”

  廊下的內侍宮女們見狀,全都嚇傻了,連忙捧着外袍、靴子、披風,一窩蜂地跟了上去。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打在趙似的臉上,冰冷刺骨。

  可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只是拼命地往前跑。

  一路上,所有見到他的內侍宮女,全都嚇得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沒有人見過這樣的官家。

  衣衫不整,赤着雙腳,頭髮散亂,臉上帶着一個通紅的掌印,像瘋了一樣在雪地裏奔跑。

  沒有人敢問他要去哪裏。

  也沒有人敢攔他。

  不過片刻功夫,趙似便穿過了長長的甬道,衝到了慈德殿的門前。

  昨日那名攔住他的女官,正站在殿門口,見他這副模樣衝過來,先是一愣,隨即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官家,太后娘娘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滾開!”

  趙似厲聲呵斥。

  “敢攔朕,想死不成?”

  女官被他這一聲呵斥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等她再開口,趙似已經一把推開她,伸手猛地推開了慈德殿的大門。

  “吱呀——”

  厚重的殿門被推開,一股濃郁的藥味夾雜着沉水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光線昏暗,燭火搖曳。

  向太后正躺在裏間的軟榻上,身上蓋着厚厚的灞唬牭絼屿o,微微側過頭來,臉上滿是茫然。

  趙似沒有絲毫猶豫,快步穿過外殿,衝進裏間,“撲通”一聲跪倒在軟榻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磚地上。

  “娘娘!”

  他的聲音帶着哭腔,帶着無盡的愧疚和自責。

  “兒臣做錯了事!前來領罰!”

  牀上的向太后,看着跪在地上、衣衫不整、赤着雙腳、臉上還帶着一個通紅掌印的少年,先是愣了愣。

  隨即,她猛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她咳得肩頭劇烈地聳動,臉色愈發蒼白。

  趙似連忙抬起頭,想要起身去扶她,卻又不敢,只能跪在原地,焦急地看着她。

  “娘娘!您沒事吧?”

  向太后咳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抬起手,輕輕擦了擦嘴角,看着趙似,聲音沙啞地說道。

  “官家,吾得了風寒,會傳染的。有事讓人傳話便可,何必親自過來。”

  趙似卻搖了搖頭,膝行幾步,走到軟榻邊,直接坐了下來。

  他低着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娘娘,兒臣錯了。”

  向太后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個清晰的掌印上。

  一瞬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她的眼眶倏地紅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趙似的臉頰,指尖冰涼,帶着微微的顫抖。

  “你這是何苦呢。”

  她的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趙似抬起頭,眼眶通紅,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兒只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事,該罰。這天下沒人能罰得了我,那我就自己罰自己。”

  向太后輕輕嘆了口氣,收回手,看着他,眼神複雜。

  “娘娘沒怪你。”

  她輕聲說道,聲音溫柔得像水。

  “娘娘知道你怕。知道你夾在嫡母跟生母中間,不好過。這些,娘娘都知道。”

  “吾本想當什麼都沒聽到,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可沒想到,你太聰明瞭,行動又快。”

  她看着趙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帶着幾分欣慰,又帶着幾分無奈。

  “控制御史臺,用蔡卞制衡曾布。”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還要拉攏三衙管軍,甚至已經派人去通知了吧?”

  “還有梁從政,也被你牢牢握在手裏了,對不對?”

  趙似的頭垂得更低了。

  “娘娘,兒……”

  “別說了。”

  向太后打斷了他的話。

  “官家,吾並不生氣。甚至覺得很開心。”

  她看着趙似,眼神裏滿是欣慰。

  “開心我大宋官家,有此馭人之術,有此城府心機。”

  “吾也一直認爲,自己沒選錯人。”

  “可是,官家。”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了幾分。

  “你最大的問題,在於既重情,又多疑。”

  “你重生母之情,重嫡母之情。不敢拒絕生母之請,又不敢與吾交心。”

  她輕輕嘆了口氣。

  “既已做出選擇,又何必懊悔呢?你是大宋的皇帝,九五之尊。沒有錯,只有權衡利弊。”

  “知道吾爲何今早下這個旨意,還政與你麼?”

  趙似低着頭,沒有說話。

  向太后輕聲繼續說道:“吾之前怕你太過仁善,缺少權術,控制不住政事堂的人。可如今,吾看出來了。”

  “你是天生的皇帝。”

  “既如此,吾也不必握着權柄不放了。”

  “省的惹你生厭,也省的落個牝雞司晨的罵名。”

  趙似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愧疚和糾結。

  “娘娘,兒錯了。兒從來沒有……”

  “好了。”

  向太后笑着打斷了他,伸手再次撫上他的臉頰,動作輕柔。

  “吾剛纔說了,你沒錯。”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那個通紅的掌印,眼中滿是心疼。

  “疼麼?”

  趙似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疼。”

  “還說不疼。”

  向太后的眼中泛起了淚花,輕輕嘆了口氣。

  “以後不許如此了。你的身體最重要,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大宋江山怎麼辦?”

  說着,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坐起身,用力推着趙似的肩膀。

  “趕緊出去!別被傳染了,否則就真麻煩了!”

  “娘娘!”

  趙似連忙扶住她,不肯走:“兒不走!兒這些日子就在慈德殿伺候娘娘,直到娘娘好了爲止!”

  “胡鬧!”

  向太后厲聲呵斥,臉色沉了下來。

  “吾已染病,如果你再染病,這天下該怎麼辦?你爲了個孝名,就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若你有個大礙,這政事還要不要咿D了?”

  “而且你會伺候人麼?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推着趙似,同時對着外面大喊:“來人,來人。”

  “臣在!”

  守在殿外的梁從政聞言,連忙衝了進來。

  “把官家給我拉出去!”

  向太后指着趙似。

  “若是官家染病,吾拿你是問!”

  “是!是!”

  梁從政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趙似的胳膊,低聲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