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5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民間之人若只會一門尋常手藝,怕是連初考都撐不過去。”

  朝中也有人難以接受。

  一名禮部員外郎上札,稱官吏有別,品秩乃朝廷名器,不該輕授百工。

  另有一名太常寺丞上書,認爲吏員之子與官員子弟同入官學,會使士人寒心。

  兩份札子送進政事堂,連一盞茶的工夫都沒議。

  曾布只看了幾眼,便問道:“二人可曾提出別的用人之法?”

  書吏答道:“沒有。”

  “可曾說過戶部缺少的算學人才從何處來,工部缺少的水利人才又該如何補?”

  “也沒有。”

  曾布將札子合起。

  “只會說不該,卻說不出該怎麼辦。”

  “送去吏部吧。”

  第二日,兩紙調令從吏部發出。

  禮部員外郎調任昌化軍,太常寺丞調往萬安軍,兩處皆是出了名的遠惡軍州。

  有人拿着邸報,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這是不是太快了?”

  旁邊同僚朝四周看了看。

  “人家不是說地方不可輕信百工麼?”

  “讓他們去地方看看,有何不妥?”

  “若能從遠惡軍州找出幾名人才,回來以後也算一樁功勞。”

  “若找不出來呢?”

  “那便多待幾年,慢慢找。”

  這番話傳開以後,朝中再無人上札反對。

  政事堂的相公、六部堂官、御史臺與諫院皆贊同此法,零星幾句反對之言,根本掀不起風浪。

  朝堂安靜下來,民間卻越鬧越熱。

  州橋附近一處鐵匠鋪前,十幾個人圍着剛抄來的榜文,爭得面紅耳赤。

  “老孫,你還真想去考?”

  “爲何不去?”

  孫鐵匠抬起粗壯手臂,拍了拍爐邊鐵砧。

  “論打鐵,這汴京城有幾個敢說比我強?”

  一名賣布的商販笑道:“你也就會打幾把菜刀,朝廷還能給你一個七品八品?”

  “你懂個屁。”

  孫鐵匠指着榜文說道:“這裏寫得明白,若能讓鐵器更耐用,讓農具省力,讓兵器不易捲刃,都算本事。”

  “我打的鋤頭,能比別家的多用兩年。”

  “這算不算本事?”

  商販問道:“那你可捨得將手藝教出去?”

  孫鐵匠臉上的笑少了些。

  “連這個都要教?”

  旁邊識字的書生點頭道:“考上以後,技藝要由朝廷著錄,還得奉命帶學徒。”

  “你若不肯,便別去考。”

  孫鐵匠摸着下巴,想了半晌。

  “教便教。”

  “我家那小子讀書不成器,整日被私塾先生打手板。”

  “若我入了吏品,他便能進縣學,朝廷還替我出錢。”

  “我這一門手藝換他一條讀書路,不虧。”

  人羣外有人喊道:“老孫,你先別做夢。”

  “想考,還得地方舉薦。”

  孫鐵匠抬起頭。

  “保正還能不知道我的本事?”

  “他家那把用了七年的柴刀,便是我打的。”

  “明日我提兩壇酒去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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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舉薦,還是行賄?”

  “胡說。”

  孫鐵匠瞪着眼睛。

  “鄉里鄰居往來,送兩壇酒怎麼了?”

  “再說了,官家都說我這是人才。”

  “等我考上,以後見了我得稱孫吏官。”

  商販糾正道:“不是官,是吏。”

  “有品的吏,那不還是官?”

  “能在衙門喫公家飯,每月領錢,兒子還能白讀書,有什麼分別?”

  人羣另一側,一名老農也湊了過來。

  “種地的能不能考?”

  書生答道:“能。”

  “榜文上說,精於農事者也可舉薦。”

  老農眼睛一亮。

  “我家那幾畝冬麥,每年都比鄰家多收十幾斤。”

  “這算不算有本事?”

  有人嗤笑道:“多收十幾斤也敢來?”

  老農梗着脖子說道:“同樣的水,同樣的地,爲何我家就能多收?”

  “我知道何時下種,何時追肥,也知道麥苗發黃該用什麼法子。”

  “你們不會,我會,這便是本事。”

  旁邊人跟着點頭。

  “朝廷榜文確實這樣寫。”

  “若每畝多收十幾斤,放到天下田畝上,那得多出多少糧?”

  老農聽完,腰背也挺直幾分。

  “我明日便去找保正。”

  “今年考不上,我回去再琢磨一年。”

  “榜文上又沒說只許考一次。”

  孫鐵匠咧嘴笑道:“說不準過幾年,咱們還能在衙門裏做同僚。”

  “到時你管種地,我管打鐵。”

  “哈哈,那我也算當官了。”

  這樣的議論,很快傳遍汴京各處。

  會記賬的賬房先生想去試。

  懂牲畜病症的老農想去試。

  修了一輩子水車的木匠,也託人抄了一份榜文帶回家中,翻來覆去看了許久。

  人人都盯着那份俸祿,也盯着子孫免費入學的恩典。

  他們覺得,科舉要讀十幾年書,自己不會。

  可種地、打鐵、修橋、算賬,本就是他們喫飯的本事。

  朝廷既然肯認,那這一口公家飯,未必不能喫到嘴裏。

  只是此刻的他們還不明白,朝廷給出的待遇越厚,要的本事便越高。

  科舉考的是天下士子都在讀的經義文章。

  吏品考覈,卻要一個人在自己所學的那條路上,勝過成百上千個幹了一輩子的同行。

  這條新開的路看着近。

  真走起來,或許比科舉還難。

第283章 正恩宮,姐姐莫送

  吏品詔令頒下之後,各路州縣很快忙了起來。

  保正忙着核人,縣令忙着驗看技藝,知州與轉咚具�要從舉薦名冊中挑出真正可用之人。

  汴京城外更是設下數處考場,賬房先生抱着算盤而來,匠人帶着親手做出的器具,農戶則提着種子、土樣與自家多年積下的農書。

  考覈一場接着一場。

  有人進去不到一刻鐘便被問了出來,也有人與考官論了半日,出來時嗓子都啞了。

  民間統考,就此如火如荼鋪向天下。

  宮中這邊,也終於有了結果。

  坤寧殿內,梁從政將一份卷宗放到案上,低聲說道:“娘娘,已經查明瞭。”

  李清照翻開卷宗。

  “是誰?”

  “正恩宮內侍押班,孫福。”

  梁從政壓着火氣說道:“正恩太后每月所得用度,並未削減,內庫還有增補。”

  “可那些東西送進正恩宮之前,便被孫福扣下大半。”

  “羊肉、雞子、炭火、絹帛,他能轉賣的便轉賣,不能轉賣的便拿去送人。”

  “至於胭脂香粉,他讓人將上等貨換成尋常貨色,中間差價全落進了自己腰包。”

  李清照翻過一頁。

  “正恩太后說用度不足,也是他教的?”

  “是。”

  梁從政冷笑一聲。

  “他先剋扣份例,再告訴正恩太后,說是官家登基以後,宮中要節省用度。”

  “還說娘娘新掌六宮,處處查賬,不許正恩宮多支錢糧。”

  李清照抬起頭來。

  “連我也算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