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3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可論詞之一道,詞貴情真,也貴清新婉轉。

  東坡詞如大江東去,氣勢自是無人能及,可並非每一闋都無可挑剔。

  她如今寫的詞不算多,卻也不認爲自己天然就該低蘇軾一頭。

  只是蘇軾到底是父親的老師,也是當今天下文宗。

  當着趙徽音的面說自己勝過蘇軾,未免顯得太狂了些。

  李清照端起茶盞,低聲嘀咕道:“詞第一,未必便是他。”

  趙徽音沒有聽清,側頭問道:“姐姐,你說什麼?”

  “沒什麼。”

  李清照擺了擺手。

  “我說東坡先生之詞,自有大家氣象。”

  “那是自然。”

  趙徽音沒有多想。

  “阿兄也很喜歡蘇學士的詞。”

  “有時讀到興起,還會讓人取酒。”

  李清照問道:“他最喜歡哪一首?”

  “江城子·密州出獵。”

  “老夫撩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

  “阿兄說,這纔像大宋天子的詞。”

  李清照忍不住笑道:“那是東坡先生的詞,怎麼成大宋天子的詞了?”

  “阿兄說氣魄相合,借來讀讀又不犯法。”

  “這倒像官家能說出來的話。”

  二人談起詩詞,李清照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從東坡詞說到柳永,又從柳永說到晏幾道。

  有些地方,兩人看法相同。

  有些地方,趙徽音才說一句,李清照便能指出三四處不妥。

  等一名內侍在門外提醒時,日頭已經偏西。

  “殿下,時辰不早了。”

  “宮中已經遣人來問過一回。”

  趙徽音朝窗外看了一眼,面露遺憾。

  “怎麼這麼快?”

  李清照笑道:“你若再不回去,官家怕要親自派人來捉你了。”

  “他纔不會。”

  趙徽音起身整理衣裙。

  “不過今日確實該走了。”

  “等過幾日,我再來看姐姐。”

  “那時把母妃說的其他事也帶來。”

  李清照一聽還有其他事,眼皮又跳了兩下。

  “下次先說詩詞。”

  “好。”

  趙徽音答應得痛快。

  “先說詩詞,再說宮裏的事。”

  李清照無奈一笑,將她送出院門。

  李格非與王氏聽到消息,也從正堂趕來相送。

  趙徽音不願李家腥艘宦匪偷礁猓辉趦仍洪T前與幾人道別,便帶着女官和內侍離開。

  等她走遠,李清照才收回目光。

  李迒從旁湊了過來。

  “阿姐,公主方纔與你說了些什麼?”

  “說了許多宮中規矩。”

  李清照想起那兩張紙,嘆了口氣。

  “做皇后比我想的難多了。”

  李迒笑道:“阿姐連官家都能管,還管不了宮裏那些人?”

  “誰說我要管官家?”

  “娘說的。”

  李迒壓低聲音。

  “娘還說,官家以後若敢欺負你,便讓你回家住幾日。”

  “這話你也信?”

  李清照抬手在他額頭點了一下。

  “你當皇宮是客棧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若敢回來,父親第一時間就得給我綁回宮中。”

  李迒想起父親的性子,覺得很有道理。

  “也是。”

  李清照忽然想到方纔那場詞論,心中那點不服又冒了出來。

  趙徽音在時,她不好說得太明白。

  如今只剩下自家弟弟,便無需顧忌了。

  她揹着手往院中走,口中說道:“東坡先生詩文天下第一,我自然認。”

  李迒跟在後頭問道:“然後呢?”

  李清照抬起下巴。

  “可若只論詞,他未必如我。”

  李迒腳步一停。

  “阿姐,你這話是不是說得有些大?”

  “哪裏大了?”

  “東坡先生可是父親的老師。”

  “他是父親的老師,又不是我的老師。”

  李清照回頭看着弟弟。

  “再說,詞寫得好不好,看的是詞,難道還看輩分?”

  “若只因東坡先生年長,名氣又大,旁人便不能勝他,那還論什麼高下?”

  李迒撓了撓頭。

  “說得好像有些道理。”

  “本來便有道理。”

  李清照眉間帶着幾分得意。

  “等我再寫二十首,不,十首便夠了。”

  “到時候拿出來與東坡先生的詞放在一處,看誰更好。”

  “好一個看誰更好!”

  一道怒聲從門後傳來。

  李清照臉上的得意散去。

  她轉頭看去,只見李格非不知何時回來,正站在內院門口,手裏還拿着方纔送客時戴的幞頭。

  李迒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姐姐,往旁邊退開兩步。

  “父親,我忽然想起還有書沒讀。”

  “你站住。”

  李格非先叫住兒子,又轉頭瞪向李清照。

  “你方纔說什麼?”

  “再說一遍。”

  李清照眨了眨眼。

  “我說東坡先生的詩文天下第一。”

  “後頭呢?”

  “後頭沒什麼。”

  “你當爲父聾了?”

  李格非氣得鬍鬚都在動。

  “你才寫了幾首詞,便敢說老師不如你?”

  “清娘,學問一道最忌自滿。”

  “你如今還未有多少名作,便先將自己放到老師頭上,往後還得了?”

  李清照見勢不妙,轉身便往自己院中走。

  “父親,我還有半闋詞沒寫完。”

  “回來!”

  “寫詞的事不能耽擱。”

  “李清照!”

  李清照聽見父親連名帶姓叫她,哪裏還敢留下,提起裙襬便往前跑。

  “春桃!”

  院中侍女探出頭來。

  “小娘子,怎麼了?”

  “快關院門!”

  “啊?”

  “先關再說!”

  春桃不敢多問,連忙拉住院門。

  李清照才跨進去,院門便在她身後合上。

  李格非追出幾步,抬手指着緊閉的院門。

  “你有本事說,便有本事出來!”

  門內傳來李清照的聲音。

  “父親先消消氣。”

  “我沒說東坡先生詞寫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