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8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禮部官員看着火頭一點點燒近,待香灰落下,火星越過朱線,他便朝身旁吏員點了點頭。

  那吏員吸足一口氣,揚聲唱道:“鳴鑼!”

  高臺下,一名赤着半邊臂膀的壯漢雙手握住鑼槌,轉身面對那面近乎一人高的大銅鑼。

  鑼槌揚起,落在鑼心。

  “當!”

  鑼聲沉厚,沿着東華門城牆傳向遠處。

  城頭檐角懸着的銅鈴跟着輕輕搖動。

  圍觀百姓的神色也收了起來。

  第一聲餘韻尚未散盡,第二錘已經落下。

  “當!”

  第三聲緊隨其後。

  “當!”

  三聲鑼響過後,東華門內外再無人開口。

  趙挺之站在高臺之上,先朝城頭的趙似躬身一禮,隨後展開告書。

  風吹過高臺,紙頁發出輕響。

  他將告書壓穩,朗聲念道:“皇帝制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以尊祖,戎以止亂。”

  “大閱者,非好兵也,乃尊禮止戰之儀。”

  “我大宋承天立極,以仁孝治天下,以信義結四鄰。百有餘年,重農桑,興文教,通商旅,恤民生。”

  “所願者,四海無兵,萬民安業。老有所養,幼有所教,行旅不齎糧,道路無拾遺。”

  他的聲音經禮部贊唱官一層層傳出去。

  一名唱喏官站在高臺下方,將趙挺之的話複述一遍。

  更遠處,又有幾名唱喏官接力傳遞。

  “官家說,大宋不喜刀兵,願四海太平,百姓安居。”

  御街兩旁的百姓聽到這番話,紛紛點頭。

  賣炊餅的漢子壓着聲音道:“這話說得沒錯。誰好端端願意打仗?”

  老者說道:“聖人云,國雖大,好戰必亡。官家這是仁政。”

  旁邊一名讀書人接過話頭。

  “也不可只看前半句。且聽後面。”

  趙挺之的聲音仍從高臺上傳來。

  “然古語有云,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兵不可黷,亦不可廢。”

  “兵強而不用,四夷知懼,百姓得安。兵弱而無備,則邊境受侵,城郭被破,黎庶流離,宗廟蒙塵。”

  “故聖王修文德,亦整武備。內以安中國,外以懾不臣。”

  遼國使席中,蕭常哥聽到這裏,嘴角抽動了一下。

  “說得倒是好聽。”

  “兵強而不用?”

  “宋人從韋州打到天都山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句話?”

  蕭兀納淡淡道:“那是西夏先犯宋境。”

  “你怎替宋人說起話來了?”

  “我說的是他們會說的話。”

  蕭兀納看着高臺上的趙挺之。

  “既然他們佔着理,便能把動兵說成止戰。”

  蕭常哥冷哼一聲。

  “好一個止戰。兵都列到東華門外了,讓咱們坐在這裏看。”

  “最後告訴我們,他們沒有別的意思。”

  “你信麼?”

  “不信。”

  蕭兀納回答得很乾脆。

  “那你還聽得這般認真?”

  “那不然呢?”

  西夏使席中,李成弼聽完唱喏官轉述,嘴角也泛起苦意。

  “田公,這份告書寫得好。”

  田景文淡淡道:“自然寫得好。”

  “禮部那些人,最會做這等文章。”

  “處處都在說宋國愛好和平,處處又都在告訴我等,他們的兵不能惹。”

  趙挺之繼續念道:“今日大閱,有二意焉。”

  “其一,陳我軍容,昭示萬民。使天下百姓皆知,朝廷之兵,足以護其田廬,保其妻子,守其鄉土。”

  “其二,敬告天地宗廟。太祖太宗篳路藍縷,列聖相承,傳國至今。”

  “今禁軍整肅,邊備修明,文武同心,上下同德。足以守社稷,衛宗廟,護大宋億兆黎民。”

  “伏願上蒼垂佑,祖宗降鑑,兵戈永息,四海清平。”

  “若有不臣之國,犯我疆土,害我黎庶,則王師所向,必問其罪。”

  “佈告中外鹹使聞之。”

  最後一句話落下,趙挺之將告書緩緩合攏。

  高臺下的唱喏官也將大意傳至御街各處。

  百姓聽完之後,先安靜了片刻,隨即低聲議論起來。

  賣炊餅的漢子拍了拍胸口。

  “這纔是道理。”

  “咱們大宋與人爲善,從不欺負旁人。可若有人欺負到咱們頭上,那也不能忍。”

  那老者點頭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一旁的讀書人說道:“《左傳》有言,止戈爲武。真正的武德,不在於好戰,而在於能止戰。”

  漢子撓了撓頭。

  “這話我聽不大懂。”

  “你只需知道,大宋有強兵,外人便不敢來打咱們。”

  “這我懂。”

  漢子咧嘴一笑。

  “就是得讓那些契丹人、党項人知道,咱們大宋不好惹。”

  西夏使席中,田景文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日這份告書傳回興慶府,怕是又要有人摔杯子了。”

  李成弼道:“摔便摔罷。”

  “總比繼續做夢強。”

  兩人心中都清楚。

  如今的大宋,已不是從前那個朝堂黨爭不休、將帥彼此掣肘的大宋了。

  趙似繼位不到一年,已將朝堂、禁軍與民心收攏到了一處。

  而遼國與西夏呢?

  遼國內部暗流湧動,耶律延禧根基不穩。

  西夏党項貴族與漢臣彼此攻訐,敗戰之後更是亂成一團。

  兩相比較,心中那點不甘便顯得越發可笑。

  可告書宣讀完畢,大閱卻還沒有結束。

  城下,章楶抬起頭來,目光越過高臺,望向東華門城樓。

  趙似負手站在朱漆欄杆之後。

  兩人視線相接。

  趙似淡然點頭。

  開始。

  章楶收回目光,轉身接過令旗,向前重重一揮。

  “大閱開始!”

  近處傳令官立即跟着大喝:“大閱開始!”

  更遠處的禁軍一聲接着一聲,將命令傳向各處。

  “大閱開始!”

  “大閱開始!”

  聲音沿着東華門城牆與御街傳開。

  一面面令旗同時揮動。

  鼓手舉起鼓槌,號角手將長號送至脣邊。

  下一刻,鼓聲再起。

  “咚!咚!咚!”

  這一次,鼓點比趙似巡視軍陣時急促了許多。

  號角聲緊隨其後,長音之中夾着短促的催令,如戰場上大軍出陣。

  東華門右街深處,早已列隊等候的士卒同時動了起來。

  各軍方陣從街道兩側向中間轉向。

  軍官舉旗,什將校正隊列,前後各軍依照鼓點挪步。

  “左軍,向中靠攏!”

  “刀盾營,齊步!”

  “長槍營,跟上!”

  “後軍不得搶步!”

  一道道軍令在街中傳開。

  五千士卒完成轉向之後,沒有立刻前行,而是原地踏步整隊。

  第一聲腳步落下時,只有街口附近的人聽得清楚。

  “踏!”

  緊接着是第二聲。

  “踏!”

  第三聲落下,前後各軍的步點已大致合到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