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6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冷笑一聲。

  “那我便讓你連人都做不成。”

  他轉過身來,回到案後坐下,重新端起那杯茶一飲而盡。

  “官家仁慈,捨不得下重手,可我沒官家那副好脾氣。”

  “呵,明日朝會,我等着你……”

  趙挺之出了蔡府。

  夜風凜冽,灌進領口裏,他卻渾然不覺。

  他沿着御街往南走,腦中已翻來覆去地將蔡京的話過了好幾遍。

  李承造,太學,狀元樓,李綱,寺廟免稅。

  這五個關鍵詞連在一起,便是一條上好的罪名。

  雖然這個罪名夠了,但他總覺得還可以再多點,能將李清臣直接摁死那種。

  最好是能找出他說過什麼對官家不敬的言語。

  太學裏那麼多學生,有一些與他交好的官員子嗣也在裏面讀書,若能有幾人願意站出來說話,將這條罪名坐實,那他禮部尚書的位子便穩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事可行,腳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他得趕緊回家,連夜問清楚。

  明日朝會之前,他必須有足夠的把柄扳倒李清臣。

第240章 朕做錯了什麼?

  卯時初刻,待漏院中燈火未熄。

  一夜不曾閤眼的趙挺之,此時卻是雙目炯炯,面上不見半分倦意。

  他在廊下候了半晌,終於覷見蔡京自東廂踱步而來,便快步迎了上去。

  “元長兄。”

  趙挺之壓低聲音,拱了拱手。

  蔡京腳步一頓,側目看他。

  趙挺之左右張望了一番。

  待漏院中諸臣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說話,無人注意這邊,這才湊近了低聲道。

  “元長兄所言果然不虛。”

  蔡京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昨夜歸府之後,弟即刻喚了犬子來問。”

  “又遣人分赴幾位有子侄在太學中讀書的同僚府中打探。”

  趙挺之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快。

  “那李清臣之子在太學中恣意妄爲,欺辱同窗,樁樁件件,皆有人證。”

  “此事千真萬確。”

  他頓了頓,又道。

  “今日只消在朝堂之上發難,那李清臣必無地自容。”

  說着,趙挺之面上露出一絲冷笑。

  “李清臣此人,恃才傲物,自詡清流。身爲禮部尚書,卻最是不知禮。”

  “其子行此卑污之事,他豈能脫得了干係?”

  “今日,我等便爲大宋江山除此國佟!�

  話音未落,他又補了一句。

  “也算替官家拔了這根心頭之刺。”

  蔡京聽到此處,眉峯驟然一斂。

  他轉過身來,正色道:“正夫,此言差矣。”

  趙挺之一愣。

  蔡京緩緩道:“與官家何干?”

  趙挺之張了張嘴。

  “我等今日所爲,是爲國除奸,爲朝廷正風氣。”

  蔡京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趙挺之的面龐。

  “官家至聖至明,不過一時爲小人矇蔽耳。豈有他哉?”

  這話說得極平緩,落在趙挺之耳中卻如同涼水澆頭。

  他登時明白過來:方纔那話若是傳出去,便是將皇帝也扯進了黨爭的渾水之中。這等授人以柄的話,豈是能隨便說的?

  “元長兄教訓得是。”

  趙挺之連忙躬身。

  “是某失言了。我等是爲國除奸,與官家無涉。”

  蔡京這才點了點頭,神色緩和了幾分。

  “時候不早了。”他望了望天色,“準備上殿罷。”

  趙挺之拱手稱是,將手中笏板倚在臂彎之間,轉身往自己的位次去了。

  待他走遠,蔡京方纔緩緩搖了搖頭。

  這趙正夫……論學問不差,論忠心也有,只是這腦子,實在不算靈光。

  什麼事都要自己提點才能轉過彎來。

  不過也好。

  蔡京垂下眼簾,整理着手中笏板。

  若是太過精明的人物,日後反倒不好相處。

  這般的人,倒也省心。

  正思忖間,殿中侍御史與閣門使已至院中,高聲唱喝,命諸臣依品級班次列隊。

  腥苏C衣冠,按位次魚貫而出,沿着東華門內廊道,往垂拱殿方向行去。

  晨光熹微,照在殿前丹墀之上,泛出一層薄薄的金色。

  羣臣入殿,各就班列。

  片刻之後,趙似自御座後屏風處轉出,頭戴幞頭,身着紅袍,面色沉靜如水。

  他緩步走上御榻,端然落座。

  閣門使揚聲道:“引贊!”

  羣臣齊齊躬身,山呼萬歲。

  聲音在垂拱殿高高的梁宇之間迴盪,良久方歇。

  曾布率先出班。

  今日朝會必有大事,他心中明鏡一般。

  故此,曾布奏對極爲簡短。

  不過是將近日各地報來的祥瑞與豐年之兆略作陳述,說了幾句“四海昇平,聖德昭彰”的場面話,便拱手退回了班列之中。

  趙似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接下來是樞密院奏事。

  折可適自班列中大步走出。

  他今日着紫色公服,腰佩金帶,面色沉毅。

  日前聖旨已下,政事堂也署了名,他如今已是名正言順的同知樞密院事。

  以一個邊將之身躋身樞府,在本朝百餘年歷史上。

  除了狄青,也就他了。

  也因此,當他挺身站到殿中時,殿內氣氛霎時變得微妙起來。

  那些穿紅着紫的文官們,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折可適面上。

  那目光裏的意味,折可適讀得懂。

  鄙夷。

  不屑。

  彷彿在看一個走錯了門的莽夫。

  折可適面上卻無半分波瀾。

  他雙手捧笏,朗聲奏道。

  “啓稟官家,臣奉命督辦閱兵事宜,目下已近完備。”

  “諸軍將士校閱不輟,陣列步伐,皆已粗具規模。”

  “只待吉日,便可獻於官家與百僚之前。”

  “屆時軍容整肅,必能震懾四夷,使契丹、西夏知我大宋兵威之盛。”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殿中嗡嗡作響。

  那些投向他的鄙夷目光中,便又多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有人微微皺眉,有人低聲咳了一聲,卻終究無人站出來說什麼。

  畢竟閱兵之事是皇帝親旨,誰也不敢在此時觸這個黴頭。

  趙似聽罷,面上露出滿意神色。

  “折卿辛苦。”

  他緩聲道。

  “你如今已是同知樞密院事,不比從前在邊地只管打仗。”

  “樞府乃朝廷機要之處,軍國大事皆出於此。”

  “往後不但要考慮兵事,還要多研習文事。可知否?”

  這話說得溫和平易,落在滿殿文官耳中,卻是別有深意。

  讓一個武夫研習文事?

  有人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折可適當即躬身答道。

  “臣本行伍粗人,蒙官家不次之恩,擢於行陣之間,臣日夜惶愧,唯恐不稱。”

  “今官家訓誨,臣銘感五內。必夙夜勤學,不敢有負聖恩。”

  趙似嗯了一聲。

  折可適退回班列。

  殿中一時沉寂。

  接下來是六部尚書依次奏事。

  戶部報了秋稅收繳之數,工部提了汴河疏浚之事,刑部說了幾樁獄案……

  樁樁件件,皆是尋常公務,不痛不癢。

  谐嫉男乃紖s都不在這些事上。

  不少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了禮部尚書李清臣所站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