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1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在原來那段歷史上,這個死局直到方臘起義、直到金兵南下,纔算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解了套。

  趙似將兩本冊子往案角一推。

  “朕現在總算明白了。”

  “這開源,什麼法子都不如抄家來得快。”

  梁從政聞言,嘴角抽了抽,到底沒敢笑。

  但趙似心裏清楚,抄家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這筆錢要是躺在庫裏喫灰,那跟躺在宗室勳貴手裏沒有區別。

  無非是把財富換了個地方囤着。

  得讓錢動起來。

  投資工業。

  開礦山,建冶爐,造紡織機。

  大宋的煤鐵之利遠未開發充分,若能以這筆錢入局,三五年內便是另一番氣象。

  促進外貿。

  市舶司每年從海商手裏抽的稅,不過百十萬貫。

  若朝廷自己造船、自己組商隊,把瓷器、絲綢、鐵器往南洋、往日本高麗撸麧櫤沃故丁�

  想到此處,他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

  財政危機,終於緩解了。

  大宋,將要進入一個爆發期了。

  他提起筆,在已經擬好的札子上批了四個字:“照此施行。”

  然後抬起頭,對梁從政說:“將王師約家中抄出來的錢交給戶部。”

  他頓了頓。

  “充入國庫。這七八百萬貫,好歹讓虞策的賬本好看一些。”

  梁從政愣了一下,隨即會意。

  這筆賬,趙似早在心裏算過了。

  宗室的錢是他自家人內部的事,充入私庫說得過去。

  勳貴的錢是他與他們私下交易的籌碼,見不得光,更不能走國庫的正賬。

  只有王師約的錢,是正兒八經的帜娉遥绰僧斎雵鴰臁�

  這也是趙似不牽連所有人的原因之一。

  公開了,這錢就得入國庫。

  那麼他想用這筆錢,免不了要扯皮。

  而錢在自己手裏,自己想做些什麼,自己掏錢。

  哪怕百官有意見,那也沒法說什麼。

  畢竟皇帝自己掏錢做事,誰能說上什麼不是?

  梁從政捧着札子退下了。

  但他走到殿門口又折了回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

  “官家。還有一事。”

  “說。”

  “折經略與章相公,距京師不過兩三日的腳程了。官家此前說的閱兵——”

  趙似點點頭。這事他這幾日一直惦記着。

  “讓戶部、兵部、樞密院一併安排。”

  “到了之後,先在城外紮營。不必急着入城,先在城外亮一亮相。”

  “讓在京百姓出城去看看,看看我大宋的邊軍是個什麼模樣。”

  他一面說,一面用指尖在案面上比劃。

  “然後撥出一個把月的時間,讓他們養精蓄銳。把隊列練好,把軍容整飭利索。”

  “告訴他們,屆時是要在天子腳下、百官面前、四方使臣眼中亮相的,不能丟了我大宋禁軍的臉面。”

  “另外,”他抬起眼,“讓鴻臚寺做好準備。”

  “將在京的外國使臣,遼國的、西夏的、高麗的、交趾的、占城的,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朕請來。”

  “就說,大宋天子請他們看一場閱兵。”

  梁從政一一記下。

  記到鴻臚寺這一條時,他頓了頓。

  “閱兵的地點呢?”

  “東華門外。”

  梁從政的眉毛跳了一下。

  東華門是什麼地方?

  那是宮城的東門,門外便是皇城司衙門與禁軍大營所在,再往外走便是馬行街,是汴京城裏最寬闊的一條直道。

  在東華門外閱兵……

  “官家。”梁從政的聲音又壓低了三分,“閱兵的事,您恐怕得先過了百官那一關。”

  趙似往後一靠,看着他。

  “讓兩位相公去辦就行了。”

  梁從政聞言不由得苦笑。

  “官家,前些日子,兩位相公可剛在垂拱殿門口被言官堵着罵了許久。”

  梁從政斟酌着措辭。

  “如今要閱兵,讓武人在百官面前耀武揚威,只怕——”

  “誰說朕要讓武人壓文官了?”

  趙似打斷了他。

  “你去給曾布和韓忠彥遞個話。”

  “就一句話:這叫武力威懾,震懾四夷。”

  “若有人覺得不妥,朕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

  梁從政等着下文。

  “讓他們穿上鎧甲,去太陽底下練隊列。”

  “練好了,閱兵的時候讓他們站頭一排。”

  “震懾四夷的好差事,朕絕不偏袒武人。”

  梁從政終於沒忍住,嘴角漏出一絲笑意。

  “官家,您這就有些——”

  “不講道理?”

  趙似替他補上了。

  “不是朕不講道理,是爲了應對他們不講道理。”

  “他們引經據典,搬出什麼‘以文馭武’、‘重文輕武’的祖宗家法來堵朕,朕拿什麼跟他們講道理?”

  “朕拿《論語》跟他們辯?辯得過麼?”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中。

  “你就跟兩位相公說,讓他們腦子活絡些,不要死盯着那幾本儒家經典。”

  “誰說在東華門閱兵就是好戰?誰說閱兵就是重武輕文?”

  “朕是不好戰的。”

  “這就叫文武並濟,恩威並施。”

  “願意做朋友的,咱們做生意、講道理。”

  “不願意做朋友的,咱們就亮刀子。兩件事,衝突麼?”

  梁從政低頭想了想,不得不承認這話有道理。

  “可是,官家。”

  “百官或許更在意的是,讓武人出這個風頭。”

  “朕說過了。”

  趙似擺擺手,語氣有些不耐煩了。

  “若他們也想出風頭,可以。穿上甲、練隊列、曬太陽。”

  “他們受得了,閱兵那天就讓他們站到武人前面去。”

  “受不了,就別在朕面前說什麼文貴武賤。”

  “告訴曾布和韓忠彥,欲承其重,必受其累。”

  “他們是宰執,百官有意見,他們去擺平。”

  “前幾日被堵在垂拱殿門口罵了一頓,那是他們命裏該着的。”

  “想坐這個位子,就得受這個氣。”

  梁從政苦笑,躬身道:“喏。臣這就去傳話。”

  他剛轉身,殿外便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一名內侍在殿門外跪下,將拂塵橫在臂彎,揚聲稟道。

  “官家,翰林學士、知貢舉,蘇軾蘇學士求見。”

  趙似抬起頭。

  眼前倏地一亮。

  終於出來了。

  “傳,福寧殿覲見。”

第214章 蘇子瞻,你信佛麼?

  趙似將手中札子往案角一擱,抬眼望向殿門。

  不多時,廊下腳步聲由遠及近,梁從政先行推開殿門,側身讓至一旁。

  蘇軾跨步入殿。

  他身形清瘦,紫袍袖口處隱約可見兩團墨漬,顯是鎖院閱卷多日,未曾更衣整飭。

  面上風塵未褪,一雙眼睛卻仍是亮的。

  他在殿心站定,雙手捧笏,躬身行禮:“臣蘇軾,奉旨知貢舉。”

  “省試已畢,此乃臣與同知貢舉並諸考官一同商議擬定之名次名單,請官家聖閱。”

  趙似自御案後抬起頭,面上浮起笑意。

  “子瞻,你來了。”

  蘇軾聞言,身子微微一僵。

  子瞻。

  官家喚他子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