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5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側頭往向太后的方向示意。

  “太后娘娘玉體不適,朕須得先送娘娘回宮。改日,改日朕再來。”

  章惇躬身。

  “臣,恭送官家、太后娘娘。”

  趙似將向太后扶上了御輦。

  他沒有另乘車駕,而是與向太后同坐一輦。

  依照禮制,天子與太后同輦並非不可,只是少有人這麼做。

  趙似卻不在乎這些。

  鑾駕起行,轆轆的車輪聲重新響起。

  窗外的汴京街景緩緩後退,御街兩側的柵欄撤了,百姓重又湧上街頭,遠遠地望着那隊儀仗走遠。

  輦中安靜了片刻。

  趙似先開口了。

  “娘娘,您這戲演得也太隨意了些。”

  向太后靠在軟墊上,斜睨了他一眼。

  “吾能來便不錯了。你還要吾在他府裏喫茶?他那茶,吾咽不下去。”

  趙似無奈地搖了搖頭。

  “話雖如此——”

  “行了。”

  向太后打斷他,忽然轉了話鋒。

  “話說回來,官家,天氣轉涼了。你得多加些衣裳。”

  趙似被這句話堵得一愣,旋即明白過來。

  老太太方纔說“身子不爽利”雖是託詞,但她年歲確實大了,秋涼時節須得格外當心。

  “娘娘倒先說起兒臣來了。”

  趙似往前傾了傾身。

  “天氣轉涼,娘娘更得多加衣纔是。還有——”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

  “適當的時節,娘娘得活動活動身子。”

  “兒臣學了一套健體拳法,不難學,主要是強身健體。”

  “明日兒臣過來教您,您跟兒臣一塊兒練練?”

  向太后看着他。

  那張十七歲的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沒有半點敷衍。

  她心中湧起一陣暖流,面上卻不露,只笑着說。

  “行,都依你。吾也想看看,官家的拳法是怎麼樣的。”

  趙似聞言嘿嘿一笑。

  然後那笑容又收斂了些。

  他猶豫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半分。

  “娘娘……能不能,帶着母妃一起練?”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向太后一眼。

  “兒臣……”

  話說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向太后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朗朗的,惹得輦外侍從都往簾子這邊望了一眼。

  她伸出手,蓋在趙似的手背上。

  “都依你。”

  趙似抬起頭。

  向太后望着他,目光裏有笑意,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娘娘知道你孝順,也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你母妃那兒,往後多去看看。別總覺得娘娘小肚雞腸,會生你的氣。”

  趙似張了張嘴。

  向太后卻繼續說道。

  “還有,你母妃位分的事,該着手去辦了。娘娘不會生氣的。”

  趙似愣住了,但卻沒有接話,只是開口道。

  “娘娘……”

  “行了。”

  向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忽然又說道。

  “你要是吾的親兒子,該多好。”

  趙似心中一緊。

  他反手握住了向太后的手,那隻手已有了幾分老年人的清瘦,骨節分明,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脈絡。

  “娘娘。”

  “兒臣可一直把您當親孃。您與母妃,都一樣。”

  向太后哈哈大笑。

  笑聲未歇,她忽然又皺起眉頭,佯作不悅。

  “都一樣麼?”

  她斜眼看着趙似。

  “唉。原以爲,娘娘能在你心頭裏多佔些位置呢。”

  趙似的臉頓時苦了下來。

  “娘娘,您這樣……”

  向太后看着他那張苦瓜臉,心情大好。

  “你在朝堂上呋I帷幄,幾時這般爲難過?如今可算頭疼了?”

  趙似當然知道老太太在跟他耍。

  老人家嘛,年紀大了,反而會有些孩子氣。

  於是他便故意沉下臉來,佯作生氣。

  “娘娘。兒臣都十七了,您還逗兒臣。”

  他做作的模樣,更是逗得向太后樂不可支。

  “好好好。不逗你了。”

  向太后好不容易收住笑,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咱們趕緊回宮。我倒是想看看,你那個什麼拳法,究竟是個什麼花樣。”

  趙似一聽,精神來了。

  “娘娘,不是兒臣跟您吹——”

  向太后擺擺手。

  “那就別吹。明日演給吾看便是。”

  趙似的話被堵在喉嚨裏。

  他只好老老實實地坐回去,面上帶着幾分意猶未盡的不甘。

  向太后看在眼裏,嘴角又翹了起來。

  輦中安靜了片刻。

  秋陽從簾隙間漏進來,落在兩人中間的空位上,溫熱溫熱的。

  輦外,梁從政騎馬隨行,離御輦不過三尺遠。

  簾中母子言笑晏晏的話語斷斷續續傳出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從頭聽到尾,聽到向太后那句“你要是吾的親兒子該多好”時,喉頭滾了一滾。

  又聽到趙似說“兒臣一直把您當親孃”時,眼眶便有些發潮了。

  他抬起頭,望着前方的宣德樓。

  秋陽正好,飛檐上的琉璃瓦金燦燦的。

  梁從政騎在馬上,不知不覺地笑了。

  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 第189章 歪打正着,遼國遭不住了

  元符三年,九月十六。

  汴京城已入了深秋。御街兩側的槐葉黃了大半,風過時簌簌地往下落,鋪得青石板上一片金黃。

  這十餘日間,汴京城的風向變了一變。

  前些時日,坊間還在議論官家追贈狄青、親征易州之事,說官家要重用武人,要改太宗以來的規矩。

  瓦子裏的說書人編排了段子,酒樓裏的閒漢嚼着舌頭,一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

  如今卻不同了。

  福寧殿裏那場爭吵的細節,不知從哪條門縫裏泄了出來。

  官家稱章惇表字,賜座奉茶,推心置腹地談新舊黨爭之弊。

  章惇卻不領情。

  說到激動處,唾沫星子濺了官家一臉。

  官家不但沒治章惇的罪,反而在次日給他進位平章軍國重事。

  章惇不接旨,當場遞了乞骸骨的札子,拂袖而去。

  官家又派中使上門,賜錢二百貫、絹二十匹、京畿美田五百畝。

  章惇還是不受。

  最後官家與太后親臨章府。

  天子與太后,兩副鑾駕,同登一臣之門。

  這等殊榮,大宋立國以來,從未有過。

  消息傳開後,街頭巷尾的議論一夜之間便換了腔調。

  先前那些說官家要重用武人的閒言碎語,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滋啦一聲便滅了。

  “你說官家重用武夫?放屁。”

  “章相公唾了官家一臉,官家都不動怒。”

  “官家不治他的罪,反而給他升官。官家不逼他接旨,反而親自登門去請。”

  “官家待文臣如此,你說官家要重用武夫?”

  這話傳着傳着,便成了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