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4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你十七歲的時候,抱着兩本書讀,讀完了便去跟同窗爭一句詩誰好誰壞。”

  “官家十七歲,已能在易州城內從容坐鎮指揮萬軍。”

  “能在燕雲戰局中算三步之外的棋子。”

  “能在朝堂上把一羣浸淫官場數十年的老臣,一個一個擺到他們該去的位置上。”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些。

  “你十七歲時,有官家半分手段麼?”

  韓治低下頭去,不敢接話。

  韓忠彥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兒子那張低下去的臉,沉默了很久。

  窗外,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治兒。”

  韓忠彥的聲音忽然緩和下來。

  韓治抬起頭。

  “今日這番話,爲父只說一次,你記在心裏。”

  韓忠彥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

  “日後若有人找到你門上,邀你聯名上疏。”

  “或在你耳邊說些官家年輕,新法不妥,當以舊制爲重之類的話,你最好別摻和。”

  韓治嘴脣動了動。

  韓忠彥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爲父不是在跟你商量。”

  “而是告訴你:若你摻和了,我韓家必萬劫不復。”

  書房裏靜得只剩燭花爆裂的嗶剝聲。

  韓治的臉在燭影裏顯得很白。

  他鄭重地,再一次拱手。

  “兒子謹記。”

  韓忠彥看了他半晌,終於收回目光。

  “去吧。”

  韓治起身,倒退兩步,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阿爹。”

  韓忠彥沒有回頭。

  “兒子明日上衙,若有人問起此事……”

  “你自己想怎麼說。”

  韓治沉默了一息,隨即應道:“兒子明白了。”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廊道盡頭。

  韓忠彥獨自坐在書房裏,許久沒有動。

  案角那汪殘墨,在月光下已經徹底幹了。

  他伸出手指,在上面輕輕抹了一下,什麼也沒抹下來。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將案上一張素白箋紙吹動了半寸。

  他望着窗外夜色,喃喃自語了一句。

  聲音太輕,被風一吹便散,連他自己也聽不清楚。

? 第180章 汴京,謠言四起【求月票,推薦票】

  深夜。

  汴京城南外城一座破舊的宅院內。

  院門歪斜,檐瓦缺了數片,牆頭茅草長得半人高。

  這樣的宅子在汴京城南的舊坊裏不止一處,多是家道中落者留下的空殼,左鄰右舍早習以爲常,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提不起來。

  然而今夜,這宅子的堂屋裏卻聚了五六個人。

  沒有點燈。

  月光從破了紙的窗欞裏漏進來,恰好照出一張張沉默的臉。

  爲首那人,身形微胖,麪皮白淨,頜下三縷短髯修剪得極齊整,一身團花綢袍雖不是頂好的料子,卻也稱得上“體面”二字。

  乍一看,與那些做南北貨生意的富商並無二致。

  “上面已傳了信。”

  “讓咱們在汴京城散播幾件事。”

  “其一,大宋官家重用武將。其二,前線打仗,將帥可自行裁斷,不需請旨。”

  他頓了頓,目光逐一掃過在場諸人。

  “明日開始。各大酒樓、菜市、瓦子勾欄,凡人多處,皆可着手。”

  “僱人去做。”

  他加重了語氣。

  “用閒漢,用說書的,用唱賺的,用那些整日在街面上混飯喫的人。你們不要親自出面。”

  “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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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聲音低而齊,像是練過許多遍。

  那爲首之人微微頷首,正要揮手令散——

  “且慢。”

  角落裏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說話的是個瘦高漢子,三十出頭,穿一身青布短褐,看上去像是哪家鋪子的賬房。

  他從方纔起便一直縮在暗處,沒吭過聲。

  “還有一事。”

  他往前挪了半步,月光剛好落到他臉上。

  “今日宋帝發了兩道旨意。其中一道,或可一用。”

  爲首那人眉梢微動:“說。”

  瘦高漢子便說了。

  說趙似如何御筆親題碑文追贈狄青,說百姓如何圍觀,說那老卒如何當街痛哭。

  他說得不快,卻條理分明,連碑文中“國家不負功臣,青史不掩忠烈”這兩句,都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堂屋裏安靜了一息。

  然後那爲首之人笑了。

  “有這事?”

  “千真萬確。”

  瘦高漢子道。

  “在下親眼看了榜文。”

  爲首之人負手踱了兩步,月光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

  “一個重用武將,一個追贈狄青,兩者疊加,便是鐵證。”

  他轉過身來,對着腥恕�

  “這兩樁事一旦在汴京城裏同時傳開,便不是謠言了。”

  “這宋帝,還真是給我們行了方便。”

  “計劃不變。”

  “散。”

  話音落下,腥艘来纹鹕黼x開。

  很快。

  腳步聲在巷子裏響了片刻,便融入了汴京的夜。

  ...

  次日清晨。

  樊樓二樓臨窗的雅座裏,兩個商賈模樣的人正在喫酒。

  “聽說了麼?”

  “什麼?”

  “官家要給狄武襄公立廟了。”

  “哪個狄武襄?”

  “還有哪個?狄青,狄漢臣!當年平儂智高的那位!”

  “昨日官家給狄公追贈了諡號。”

  “嘶,那不是……”那人壓低聲音,“不是當年被朝廷……”

  “噓。”對面的人湊近了些。

  “所以纔有意思。新官家繼位纔多久?就追贈狄青,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擺明了告訴天下:文臣那一套,不喫了。以後,要靠武將。”

  “這……不能吧?本朝祖制……”

  “祖制?官家才十七歲。十七歲的天子,御駕親征,易州城下跟遼人真刀真槍幹過,你覺得他會把祖制放在眼裏?”

  類似的話,同一日在汴京城各處同時發酵。

  東十字大街的菜市口,一個賣魚的漢子一邊刮鱗一邊跟旁邊的菜販嘀咕。

  “聽人說,前線的將帥打仗不用請旨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古如此,可那是大忌啊。”

  “大忌?”旁邊一個挑擔的貨郎湊過來,“咱們大宋什麼時候讓武將這麼威風過?”

  “所以才怕啊。當年太祖皇帝怎麼得的天下?不就是……”

  話沒說完,被人“噓”一聲打斷了。

  大相國寺門外。

  那張追贈狄青的榜文前又圍了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