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1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城頭的宋軍大旗在煙火中若隱若現,旗角被風扯得筆直。

  城下的火海還在翻湧,橘紅色的火焰舔舐着半塌的雲梯車架,黑煙沖天而起,將午後的日頭都遮得有些發暗。

  耶律和魯斡走到他身旁。

  他沒有說話,只是順着蕭兀納的目光望過去。

  過了很久,蕭兀納纔開口。

  “宋人的火器……比細作說的要多。”

  耶律和魯斡嗯了一聲。

  “今日之敗,不在於士氣,不在於兵力。”

  蕭兀納的聲音有些低沉。

  “在於攻城器械。沒有雲梯車,沒有攻城車,人再多也登不上城頭。”

  他頓了頓。

  “傳令後方。趕造雲梯車。三日之內,至少再造三十架。”

  耶律和魯斡轉頭看着他:“三日?”

  蕭兀納沒有回答。他翻身上馬,最後望了一眼那座還在燃燒的城池。

  “三日。”

  他撥轉馬頭,朝大營馳去。

  身後,易州城下的火海還在燃燒,濃煙遮天蔽日,將那面宋字大旗映得忽明忽暗。

  ...

  此後五日,遼軍又攻了三次。

  頭一次在七月初三。

  蕭兀納將趕造出的二十架雲梯車列於東門。

  章楶依舊耐着性子,候到雲梯車抵近城根三十步,才下令潑油點火。

  二十架燒了十七架,餘下三架僥倖搭上了垛口,未及登城,便被叉杆手連車帶梯一併推翻了去。

  第二次在七月初五。

  蕭兀納改在寅時末天色將明未明時動手,遣步卒銜枚渡壕。

  宋軍瞭望哨一夜不曾閤眼,遼卒剛摸到護城河邊,城頭便亮起一排火把,箭雨火油劈頭而下。

  這一夜折了千餘人,連城牆根都沒挨着。

  第三次在七月初六,是五日內規模最甚的一次。

  蕭兀納將僅餘的拋石機悉數押上,先打了小半個時辰的石彈,將東面城頭削低了一尺。

  可宋軍的民夫與廂兵便在石彈落地的間隙裏,揹着沙袋土筐往上填。

  不過兩個時辰,削去的城頭又長了回來。

  反是遼軍的拋石機,在宋軍重型砲的反擊下又折了七架。

  建造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消耗。

  三次攻下來,蕭兀納案頭的傷亡冊子又厚了一倍。

  攻城器械十不存三。

  營中木匠日夜趕工,造出來的雲梯車遠不如宋軍燒得快。

  七月七日。

  蕭兀納沒有下令攻城。

  卯時,他獨自在帳中坐了許久。

  案上攤着涿州轉來的軍報、器械清冊,以及三封昨日入夜後先後送到的急遞。

  金陂關,蕭嗣先。雄州、霸州,蕭乙薛。保州至易州官道,耶律餘睹。

  三封急遞他已反覆看了數遍,此刻正壓在鎮紙底下,露出一角被汗漬洇溼的黃紙。

  耶律和魯斡掀簾進來時,蕭兀納正將那疊文書歸攏到一處。

  耶律和魯斡在他對面坐下,也不寒暄。

  “今日不攻了?”

  “攻不得了。”蕭兀納沒有轉頭。

  耶律和魯斡沉默片刻,道:“諸將那邊,士氣已散,這易州城...”

  蕭兀納依舊望着輿圖。

  耶律和魯斡看了他許久,壓低聲音道:“若就此退兵……”

  蕭兀納終於轉過身來。

  他的眼眶有些發烏,是連日不曾安枕留下的痕跡。

  可他開口時,聲音比前幾日更平靜了。

  “退不得。”

  只說了這三個字。

  耶律和魯斡等他往下說。

  “攻城旬日,損兵折將,器械盡毀。”

  “若這般退回涿州,陛下不會問城堅不堅、火器多不多。陛下只會看見兩個字。”

  蕭兀納頓了頓。

  “敗了。”

  帳中沉默了一陣。

  蕭兀納伸手,將鎮紙底下那三封急遞抽出來,推到耶律和魯斡面前。

  “不過也並非沒有好消息。”

  “你先看看這個。”

  耶律和魯斡接過去,一封一封拆開細讀。

  第一封,金陂關。蕭嗣先遣人送來。言金陂關宋軍約莫萬人,正在攻打,已拔除了宋軍幾處外圍寨柵。

  只是攻城器械不足,望這邊再派工匠,趕造雲梯車與撞車。並附了一句:十日內,定能破關。

  第二封,南面。蕭乙薛遣快馬送來。一萬五千騎已越過拒馬河,在雄州、霸州之間縱橫馳騁,宋軍龜縮不出。

  沿路糧倉已燒了三處,驛路截斷。請令,是否繼續南下。

  第三封,保州方向。耶律餘睹遣人送來。保州至易州官道一切如常,並無兵馬調動跡象。

  耶律和魯斡將三封急遞擱回案上,抬眼看向蕭兀納。

  兩人對視了一眼。

  “你想分兵。”耶律和魯斡先開了口。

  蕭兀納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從易州往西劃,劃過太行山東麓,落在金陂關的位置上。

  “蕭嗣先那邊有了進展。宋軍在金陂關不過萬人。若增兵添匠,破了金陂關,大軍便可從西北方向直插飛狐口。”

  他的手指繼續往西移。

  “飛狐口若下,便可與蕭常哥所部合兵一處,前後夾擊蔚州。”

  手指在蔚州停了一停,又往南移。

  “蔚州既下,分兵兩路。一路取靈丘,一路取渾源,再合兵穿插至應州。”

  蕭兀納將手指從輿圖上收回,轉身看向耶律和魯斡。

  “若應州、蔚州皆下,宋國此前奪去的五州便成了孤懸之師。糧道斷絕,歸路被截,不戰自潰。”

  耶律和魯斡盯着輿圖,沉默了好一會兒。

  “計是好計。”他抬起頭,“可易州城下這八九萬宋軍,怎麼辦?”

  蕭兀納沒有立刻回答。

  耶律和魯斡繼續道。

  “我軍兵力就這麼多。分兵去金陂關,少說得三五萬人,再加工匠、糧草、輜重。”

  “城下兵力一旦分散,便再無優勢可言。”

  他頓了頓。

  “宋軍若是察覺了,趁我分兵之際出城猛攻。”

  “又或者金陂關戰事膠着,宋軍從易州遣師西援……”

  他沒有把話說完。

  蕭兀納明白他的意思。

  腹背受敵,兵家大忌。

  蕭兀納在輿圖前站了很久。

  有風從帳簾縫隙裏鑽進來,吹得輿圖邊角微微翻動。

  他開口了。

  “將所有騎兵留下。再留五萬步卒。”

  耶律和魯斡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用騎兵與五萬步卒繼續圍易州?”

  “不止。”蕭兀納道,“還要將耶律餘睹所部召回城下。”

  耶律和魯斡飛快地在心底算了一筆賬。

  耶律餘睹麾下五萬步卒、五千騎兵。

  加上留作圍城的五萬步卒與全部騎兵,易州城下大約還剩十餘萬人馬。

  “夠嗎?”

  “圍城夠了。攻城不夠。”蕭兀納答得很坦眨翱晌覀儽疽补ゲ幌铝恕!�

  這話說得實在。

  耶律和魯斡無法反駁。

  “宋軍若出城呢?”

  “那便退。騎兵斷後,步卒先撤。”

  “宋軍以步卒爲主,追不上騎兵。只要不潰,便不至於大敗。”

  耶律和魯斡低頭,又將輿圖看了許久。

  然後他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保州呢?”

  蕭兀納的目光也落在了輿圖上保州的位置。

  保州。

  眼下最大的變數,便是保州。

  耶律餘睹的軍報上說保州並無異動。

  可保州的宋軍不是沒有,是不動。

  萬一他們動了呢?

  萬一趁着遼軍分兵之際,突然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