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8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慢慢放血。讓西夏自己把自己折騰死。”

  “再過幾年,說不定朕不用死一兵一卒,西夏自己就垮了。”

  他又拆開了第二封。

  姚麟的軍報比折可適的更簡潔。

  通篇不過百餘字,寫的卻是一件天大的事。

  雲州已下。

  城中漢商豪族綁了耶律阿思,正在押往易州的路上。

  趙似看完,將帛書往案上一拍。

  “兵不血刃。”

  他轉過身,面朝梁從政,眼底全是亮光。

  “朕在兩月前對章楶說過——雲州若拿下來,北伐便活了。如今不但拿下來了,還是兵不血刃拿下來的。”

  梁從政躬身道:“此乃官家洪福。”

  “什麼洪福。”趙似擺了擺手,“是姚麟穩得住,是那些漢商等了一百多年,等不及了。”

  他重新落座,拿起案上一份涿州前線的塘報。

  塘報上的內容也沒讓他失望。

  遼國前線諸軍,面對趙似的親軍,一萬具裝騎兵,完全不敢有任何動作。

  那一萬鐵騎在涿州城周圍遊弋,每日換一個方向,昨日在城東,今日在城南。

  馬蹄揚起的塵土像是懸在遼軍頭上的一把刀。

  而宋軍騎兵掩護下的步卒四面出擊,已連下涿州數座縣城。

  每一座都是遼軍聞風先撤,宋軍列隊入城,幾乎沒遇到像樣的抵抗。

  趙似將塘報放回案上。

  笑不出來了。

  不是不高興。是太順了。

  順得讓他覺得不真實。

  西北逼得西夏自相殘殺。

  北邊兵不血刃拿下雲州。

  涿州前線遼軍龜縮不出。

  如今大宋的兵鋒所向,處處順手。

  這讓他都有些懷疑,這個大宋,是不是他記憶中的大宋。

  他記得清清楚楚:二十七年後,靖康之變,汴京城破,二帝北狩,北宋亡國。

  那個結局還在他腦子裏刻着。

  雖然他知道,從他在趙佶登基之前截下皇位的那一刻起,歷史的河道便已改流。

  可親眼看着手裏的大宋與記憶中那個走向深淵的王朝判若雲泥,他依舊有些不真實之感。

  他沉默了許久,梁從政也不敢出聲。

  然後他收回目光,在扶手上一拍。

  “拿紙筆來。”

  梁從政趨步上前,鋪紙研墨。

  趙似提筆蘸墨,擱在硯邊瀝了瀝,落筆乾脆。

  第一道旨意,給西北折可適並宗澤。

  先誇二人臨機處置之得當,又囑以“穩”字爲上。

  不可因小勝而驕,不可因有利而冒進。

  西夏之亂,不急於一時之功。

  徐徐圖之,水到渠成。

  寫到最後一句,筆鋒一頓,又添了四個字。

  “切切。毋忽。”

  第二道旨意,給姚麟。

  前面是慣常的嘉勉之語。

  寫到中間,筆鋒一轉。

  “朔州必須拿下。”

  他擱下筆,走到牆邊那張輿圖前,手指在朔州的位置上重重一按。

  “朔州若在手,遼國想西進,必須同時攻打蔚州和雲州。”

  他看向梁從政。

  “若只打雲州,朔州駐軍可以斷其糧道。若只打蔚州,雲州駐軍可以斷其後路。兩條路都走不通。”

  梁從政湊近輿圖,目光在朔州、蔚州、雲州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緩緩點頭。

  “官家說得是。朔州是西京道的咽喉。拿下朔州,西京道便等於封死了。”

  趙似又提起了筆,繼續寫。

  至於東邊新、武、嬀、儒四州,他寫得便輕了。

  語氣裏沒有必須拿下的強硬,只是說能取便取,取不了不必強求。

  那四州離析津府太近。

  遼國南京道的精銳麇集於此,硬碰硬不是上策。

  寫完,他將筆擱回筆山,兩封帛書遞與梁從政。

  “急遞。”

  “喏。”

  梁從政捧旨退下。

  ...

  保州。

  蔡京坐在州衙偏廳裏,面前攤着厚厚一摞賬冊。

  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影子一動不動,只有握筆的手在賬冊上緩緩移動。

  這半個月來,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夜囫圇覺。

  從大名府到保州,從恩州到祁州,河北東西兩路的富商豪族,他見了不下百人。

  最初那幾天,情形並不好。

  皇帝的詔旨寫得明明白白——借款,付息,戰後償還。

  可民間沒人信。

  不是不信皇帝會借錢,是不信皇帝會還。

  雖然皇帝大概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但萬一呢?

  放貸給民間,利息高,手段多。

  誰欠了錢,有的是法子讓他吐出來。

  可借給皇帝?

  皇帝若是不還,誰敢上門去討?

  這是個死局。

  蔡京沒有強借。

  官家已下過旨,不許強借。

  他不能違。

  他換了個法子。

  這個法子,是從趙似那裏學來的。

  他放出話去:凡是願意借款給朝廷的,戰後由官家下旨,在河北東西兩路樹碑,刻上每一個人的名字與借款數目。

  他又加了第二條:凡是願意無償捐給朝廷的,最少一千貫。

  戰後由官家親自主持,編纂一部書,將捐資者的姓名、籍貫、功績一一載入,在各路刊行。

  捐得越多,排名越靠前。

  這一下,河北的富商們炸了鍋。

  錢,他們已經多得花不完了。

  可名呢?

  名這種東西,花多少錢都買不來。

  田產可以傳給子孫,鋪面可以傳給子孫,可名字能留在書上、留在碑上,那是一千年後還有人能讀到的榮耀。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大名府的李家。

  李家做的是鹽引生意,三代下來攢了不知多少。

  李家老太爺親自來了保州,拄着柺杖走進偏廳,說的頭一句話便是——

  “蔡學士,老朽斗膽問一句——那本書,當真要刊行各路?”

  蔡京扶着他坐下,微微笑道:“老太爺放心。此事官家已點了頭,戰後便着手編纂。”

  “各路府學助印。刊行天下,絕非戲言。”

  雖然蔡京還沒取得皇帝同意,但他知道,這種事,官家肯定會同意的。

  畢竟現在錢糧是最重要的,官家不可能不同意。

  李家老太爺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

  “老朽捐一萬貫。”

  一萬貫。

  這個數字一出來,連蔡京都愣了一下。

  他替朝廷管過錢,知道一萬貫意味着什麼。

  一個上等縣一年的商稅,大約也就是這個數。

  消息傳出去,炸得更厲害了。

  李家捐了一萬貫,陳家能比李家少?

  陳家第二天就帶了兩千貫過來。

  趙家雖然財力不及李陳二家,可也不甘人後,咬着牙捐了一千。

  一千貫是最低門檻,能上書。

  至於只借不捐的,那便只能留在碑上,且只在河北東西二路樹碑。

  書裏沒有他們的名字。

  這道門檻,將許多人逼到了捐款這一邊。

  那些財力雄厚卻又不願割肉的,便轉向了借款。

  保定府的何家,直接借了十萬貫。

  十萬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