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7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哭着哭着,便被旁邊竄出來的党項兵一刀抹了脖子。

  趙都監領着先前那百來號人,趁亂沿偏街往南門方向摸。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一隊從西營趕來的漢兵。

  領頭的是個絡腮鬍子的佐將,手裏攥着一杆斷了頭的長矛,矛杆上全是血。

  “前面是哪一營的?”絡腮鬍子喝道。

  “東營趙九!”

  絡腮鬍子湊近一看,認出了趙都監。

  他咧嘴一笑,滿口血沫子:“趙頭,你們也反了?”

  趙都監沒工夫跟他寒暄:“南門。一塊去。”

  絡腮鬍子二話不說,手一揮。

  身後那三四百人便匯入了趙都監的隊伍。

  走到南營外頭時,人已聚了六七百。

  一路上不斷有漢兵從各個巷口湧出來加入。

  有的提着刀,有的扛着矛,有的只攥了根木棍。

  還有一個光着膀子、剛從鋪上被驚醒的,手裏抄着一口鐵鍋。

  沒人笑他。

  這時候手裏能攥個東西,便算是條漢子。

  亂子一起,便不止漢兵動了。

  黑暗中誰也認不清誰。

  有人被砍翻了,身邊的同袍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見人就捅。

  党項兵也殺紅了眼,撞見漢兵便砍。

  可撞見自己人也未必收得住。

  有人在巷口說話,對方沒聽清,抬手便是一刀。

  東營有隊党項兵奉命彈壓,沿主街推進。

  走到十字巷口,迎面撞上另一隊党項兵從側巷穿出來。

  兩邊都以爲是漢兵,二話不說便殺在一處。

  足足砍了小半盞茶的工夫,纔有人認出對方甲冑上縫的是同一面營旗。

  可爲時已晚。

  地上已躺了七八具屍體。

  漢兵那邊也亂了。

  起初是找党項兵報仇,到後來見人就砍。

  睡夢中的党項人被拖出被窩,刀起刀落,連叫都來不及叫。

  有党項兵從營房裏衝出來,還沒站穩,便被四面八方湧來的刀刃劈翻在地。

  有人在鋪上被捅了個對穿,睜着眼睛斷了氣,至死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殺到後來,誰也分不清番漢了。

  只聽口音。

  口音不對,砍。

  口音聽不清,也砍。

  沒聽見開口說話的,還是砍。

  火勢也漸漸失控。

  有人在營房裏放了火,火借風勢一路燒過去。

  草頂土牆的營房,見火便着。

  一道火光從東營蔓延到南營,沿途照亮了滿地的屍骸。

  這就是炸營了。

  不是戰鬥。

  是每個人對所有人的廝殺。

  嵬名保忠是被親兵搖醒的。

  他夜裏和衣而臥,腰間佩刀都沒解。

  親兵進來時他已坐起身,手按在刀柄上。

  “大帥。漢兵反了。”

  嵬名保忠愣了一瞬。那瞬間很短,短到親兵只看見他眼皮跳了一下。

  “多少人?哪幾營?”

  “不清楚。東營最先鬧起來,接着南營、西營全都亂了。”

  “眼下消息傳不過來,只知道到處都是喊殺聲。到處都在打。”

  嵬名保忠站起身。

  他抓起案上兜鍪往頭上一扣,大步往外走。

  難道是泄露了?

  今夜剛議定明日以漢兵爲前陣。

  這才幾個時辰,便炸了。

  若說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定是有人將帳中之議傳了出去。

  可眼下不是追究的時候。

  他走出堂外。

  鳴沙城的夜已被火光映紅。

  東南方向一片嘈雜,喊殺聲此起彼伏,不時夾雜着幾聲淒厲的慘叫。

  城頭上松明火把亂晃,有人在城牆上跑來跑去。

  也不知是在調兵,還是在逃命。

  “野利成慶呢?”

  親兵隊長打馬趕來,翻身下馬:“野利副都統已帶着本部往東營去了。”

  “走之前傳話,說東營一帶已徹底失控。”

  “好幾個帶隊彈壓的佐將、指揮使,都被砍死了。”

  嵬名保忠眼瞳一縮:“砍死了?”

  “是。党項兵砍漢兵,漢兵砍党項兵。”

  “打到後來誰也認不得誰。”

  “有佐將在巷口喊話彈壓,被不知哪邊的人從背後一刀捅了個對穿。”

  嵬名保忠閉上了眼。

  只一瞬,又睜開。

  “傳令。”

  親兵隊長挺直了腰。

  “第一,各門增兵。南門、東門尤其要守住。不得放一人出城。”

  “第二,所有參與反抗的漢兵,格殺勿論。棄械伏地者免死。”

  “不參與者在營房中不得擅出。擅自走動者,以反抗論處。”

  “第三。”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讓野利成慶把東營、南營隔開。調吐蕃部堵住南門甬道。”

  “党項本部沿主街推進,逐巷清剿。一個時辰之內,我要城中安靜下來。”

  ...

  趙九帶人摸到南門附近時,手底下已聚了近千人。

  人多了反倒不好帶。

  這些人來自七八個不同的營,彼此不熟,黑暗中誰也認不得誰。

  只能靠嗓門。

  趙都監讓絡腮鬍子佐將帶兩百人堵住西邊巷口。

  又讓老卒領一百人守住東邊的岔路。

  自己帶着傷兵那百來號人,加上三百多生力軍,直撲南門。

  南門守卒確實比平日多了。

  遠遠望去,甬道兩側排了不下兩三百人。

  火把照得城門洞子裏亮如白晝。

  守門的已不是尋常正軍,是野利成慶的党項親兵,個個披甲持槊,陣型嚴整。

  趙都監趴在巷口看了一會兒。

  回頭低聲說:“硬衝不行。得讓他們先亂。”

  受傷那人靠在他旁邊。

  背上傷口又裂開了,血滲出來洇溼了破皮甲。

  但他一聲沒吭。

  “放火。”他啞着嗓子說,“燒城樓。”

  趙都監一點頭。

  點了十幾個腿腳快的,各抱一捆從伙房順來的乾柴,貼着牆根往城樓方向摸。

  不多時,南門城樓底下騰起一團火光。

  緊跟着第二團,第三團。

  乾柴澆了伙房的菜油,遇火便着。

  火舌順着木柱往上躥,眨眼間便舔上了城樓的飛檐。

  “走水了!”

  城樓上有人大喊。

  守卒紛紛回頭。陣型出現了第一絲鬆動。

  就在這時,趙都監拔刀在手,嘶吼一聲:“弟兄們,殺出去!”

  黑壓壓的人潮從巷口湧出來。

  撞向南門守卒的側翼。

  第一波衝上去的漢兵撞在了党項人的長槊上。

  十幾個人被捅了個對穿,慘叫着倒了地。

  後面的人踩着屍體繼續衝。

  有人被絆倒了,下一秒便被身後的人潮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