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5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雁門關外宋軍雲集,西京告急。

  河北易州,宋軍圍城之兵約十萬以上。

  合計不下三十萬。

  宋國此番,恐系傾國之兵。

  此事非南京一道能決。

  請朝廷速定大計。

  他將筆一擱,墨跡未乾便折起,塞進皮筒,蠟封。

  “來人。“

  又一名親衛進來。

  “六百里加急。送往臨潢。“

  親衛接過皮筒,應聲而出。

  蕭得裏底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些口乾。

  他拿起案上的水碗灌了一口,水是涼的,滑進喉嚨裏,卻像一塊石頭沉進了胃裏。

  應州丟了。

  西京告急。

  易州被圍。

  宋國此次,是真要與大遼決一生死。

  他放下水碗,望着案上那一攤散落的文卷。

  廊下的燈辉谝癸L裏吱吱呀呀地晃着。

  析津府的夜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裏發慌。

? 第132章 這個謊撒大了【求推薦票,月票】

  五月二十七日,卯時末。

  易州城外,宋軍大營。

  章楶站在轅門內側,盯着城頭方向看。

  六天了。

  六天裏,他往城下送了三十七次雲梯,填了九道壕溝,燒了遼人四架牀弩。

  城頭那面遼國旌旗被箭矢射得稀爛,換了三回。

  可城還是遼人的。

  他手上捏着一份剛送來的斥候急報。

  涿州方向,遼軍又增兵了。

  耶律和魯斡親率兩萬騎兵南下,已抵涿州城。

  加上原有守軍,涿州一線的遼兵已近五萬。

  這個數字若放在七天前,他不會怕。

  可眼下,他被一座易州城拖了六天,折了三千多條人命,卻連城門的邊都沒摸着。

  他將急報折起來,塞進袖中。

  轅門外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哨卒在喊什麼。

  章楶沒聽清。

  繼而是馬蹄聲,由遠而近,密得像一場冰雹砸在乾地上。

  他轉過頭。

  一匹渾身是汗的黑馬從官道盡頭衝進了營門。

  馬背上的人一身紅色衣袍,袍角全是黃土,臉上被風沙吹的有些發黃,嘴脣乾裂。

  章楶的瞳孔猛地收縮。

  趙似翻身下馬時踉蹌了一步,被身後追上來的曹誦一把扶住了胳膊。

  他甩開曹誦的手,大步朝章楶走過來。

  章楶已迎上前去,快走了幾步,就準備彎腰行禮。

  趙似一把托住他的手肘。

  “別行禮了。”

  章楶抬起頭,嘴脣翕動了兩下。

  “官家怎麼……”

  “朕騎馬來的。”

  趙似鬆開他的手,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百多里地,跑了四個時辰。屁股都要裂了。”

  章楶愣住了。

  趙似已越過他,徑直走向帥帳。

  帥帳裏擺着一張拼起來的長案,上頭鋪着易州城防圖。

  圖上密密麻麻標着攻擊箭頭與傷亡數字,紅墨與黑墨交織。

  有幾處墨跡被水漬洇開了,看不清原先寫的什麼。

  趙似站在案前,低頭看了一會。

  章楶跟進來,在帳門口站定,躬身道:“臣攻城六日,未竟全功。請官家降罪。”

  趙似沒有回頭。

  “傷亡多少?”

  “陣亡一千四百餘,傷兩千一百。”

  章楶的聲音頓了一頓。

  “合計三千五百餘人。”

  “守軍呢?”

  “裝備不如我們。城頭器械也多是舊物。”

  章楶斟酌着措辭。

  “臣估算,遼軍傷亡當在四千上下。不會比我們少。”

  趙似點了點頭,轉過身來。

  他看着章楶。

  “章相公。不怪你。”

  章楶張了張嘴。

  趙似走到帳中一張馬紮前坐下來,接過樑從政遞上的水囊灌了幾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河北軍不行。”

  五個字。

  乾脆利落。

  章楶站在那裏,嘴角苦澀地抽動了一下。

  這六天他比誰都清楚。

  河北的兵,雲梯架上去,第一排還行,第二排便慢了,第三排開始有人裝死。

  他親手斬了三個臨陣脫逃的將校,也只管住了人不跑,管不住人不慫。

  “朕不是來怪你的。”趙似將水囊擱下。“朕是來想辦法的。”

  他抬手指了指案上的城防圖。

  “還要多久能打下來?”

  章楶沉默了幾息。

  “若照眼下這個打法,十日。”

  “十日不行。”趙似搖頭。“涿州的遼軍已經到了。再拖十天,怕是有更多遼國援軍抵達。”

  章楶也知道這個問題,可...

  趙似忽然問道:“猛火油,還剩多少?”

  章楶一怔。“全軍攜帶的猛火油,約有三千斤。”

  “明日午時。”

  趙似站起身來,走到城防圖前,手指點在易州城北面那段城牆上。

  “太陽最毒的時候。全部投進去。”

  章楶抬起頭,看着趙似的側臉。

  “官家。猛火油若一次用盡,後頭打涿州——”

  “涿州不打了。”

  章楶的話頭被截斷在半空中。

  趙似轉過身,面朝他。

  “涿州援兵已至,五萬人守城,強攻無異於送死。”

  他的語氣很平。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易州啃下來。易州在我們手裏,糧道才安全。”

  他走回章楶面前,忽然笑了一下。

  “忘了告訴章相公一件事。”

  章楶看着他。

  “應州,已經拿下了。”

  章楶整個人僵住了。

  “什麼?”

  “應州刺史棄城而逃。姚麟不費一矢便進了城。”

  趙似的笑意收了收。

  “寰州也快了。雲州那個耶律阿思,比應州棄城逃跑的廢物強不了多少。”

  章楶的呼吸驟然粗重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案沿上,低頭盯着輿圖。

  從應州往北,朔州、雲州、蔚州……

  “所以,章相公。”

  趙似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我們這一路的任務,從來就不是打到析津府去。”

  章楶慢慢直起身來。

  他明白了。

  “我們是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