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4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朕要你的勝仗。朕要你帶着我大宋兒郎,好好地回來。”

  姚麟直起身,那雙老眼有些泛紅。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趙似轉過身,面朝其餘未領到任務的將校。

  曹誦、王崇儼、狄諮,還有幾個軍都指揮使。

  “你們,率剩餘本部兵馬,由朕親自節制。”

  他頓了頓。

  “若哪一路有失,朕便親率親軍赴援。”

  話音落下,曹誦與王崇儼齊齊抱拳。

  “喏!”

  趙似轉過身,面朝官道。

  官道之上,大軍仍在往北湧動。

  旌旗如雲,戈戟如林,鐵蹄踏得黃土官道上煙塵蔽天,在暮色裏綿延成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

  他忽然拔出腰間天子劍。

  劍身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暮色打在上面,映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他將劍舉過頭頂。

  “大宋。”

  他深吸一口氣,那聲音從胸腔最深處迸發出來,撕開了黃昏的寧靜。

  “萬勝!”

  樹蔭下驟然炸開了鍋。

  姚麟頭一個拔出佩刀,舉過頭頂,嘶聲吼道:“萬勝!”

  章楶攥着拳頭,舉起來,蒼老的聲音裏竟有了幾分少年人才有的血性:“萬勝!”

  賈嵓、劉斌、潘孝安、李延慶。

  一個接一個地拔出腰間佩刀,刀光在暮色中連成了一片冰冷的星河。

  “萬勝!”

  “萬勝!”

  那吼聲從樹蔭下蔓延開去,像是往乾草堆裏扔了一根火把。

  先是班直侍衛跟着喊,然後是附近駐足觀望的士卒,然後是更遠處那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不由自主跟着吼出聲來的士兵們。

  吼聲在山谷間迴盪,一層層地疊上去。

  老槐樹上的雀鳥早已飛盡了。

  趙似立在樹蔭之下,手中天子劍尚未歸鞘,劍尖斜指地面。

  斜陽的最後一縷光從樹縫間漏下來,正落在他那身玄色戰袍上。

  他看着面前這些面孔。

  這些老將,這些少壯,這些在大宋重文抑武的百年歲月裏被壓制了太久太久的武將們。

  此刻他們舉着刀,吼着萬勝,眼中燃燒着被壓抑了九十年的火焰。

  他忽然覺得,手中那柄劍有些發燙。

  不獨劍燙。

  血也是燙的。

  暮色終於沉了下去。

  官道上的塵埃在晚風裏緩緩落定,行軍隊伍最末的旌旗已經隱沒在昏暗之中。

  可那三聲“萬勝”,卻還在山谷間滾來滾去。

  久久不散。

? 第123章 西京道,南京道反應

  五月十六,南京析津府。

  留守司衙門後堂。

  四扇槅扇大敞。穿堂風裹着院中兩株老槐的葉子,簌簌作響,卻帶不來半分涼意。

  耶律和魯斡踞坐案後,手中捏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着。

  案上攤着半幅未批完的公文,硯中墨已幹了小半,筆擱在筆山上,筆尖凝着一層墨殼。

  廊下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親衛捧着一隻蠟封皮筒趨入,單膝跪地,雙手高舉過頂。

  “大帥,南院樞密使耶律儼急遞。”

  耶律和魯斡將蒲扇往案上一丟,接過皮筒,挑開蠟封,從中抽出一卷帛書,抖開,就着槅扇間漏入的天光,眯眼細看。

  看着看着,那雙濃眉便慢慢擰了起來。

  信是耶律儼親筆。墨跡潦草,顯是驛路之上倉促寫就。

  大意是:五月十日,宋帝趙似於汴京翻臉,拒不接受大遼調停,且扣下西夏求和文書。

  宋廷已決意與大遼兵戎相見。

  宋帝已離汴京北上,河北諸路禁軍正在集結,前鋒已出真定,兵鋒直指沿邊。

  耶律儼於離京途中寫下此信,發快馬分送南京、西京兩處,望早做準備。

  信末,耶律儼又補了一行小字。

  墨色比前文更淡,顯是在驛站油燈下匆匆寫就——

  南朝此番,恐非虛張聲勢。

  其主雖年少,行事卻果決,與先帝大異,不可等閒視之。

  耶律和魯斡將帛書緩緩擱在案上,靠回椅背,半晌無言。

  廊外蟬鳴一聲高過一聲。

  他忽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極輕,從鼻子裏哼出來,帶着幾分不屑。

  “恐非虛張聲勢?”

  “不可等閒視之?”

  他搖了搖頭,將蒲扇重新拾起,扇了兩下,又放下了。

  他不由得想起聖宗朝那幾場仗。

  保寧十一年,宋太宗趁大遼國喪,發兵北伐。

  曹彬、田重進、潘美,哪一個不是南朝數得着的名將?

  結果如何?

  岐溝關一敗,宋太宗連夜奔逃,驢車都坐上了。

  高粱河一箭,更是讓南朝消停了好些年。

  再往後,澶淵之盟。

  宋真宗御駕親征是不假,可那是來求和的,不是來打仗的。

  慶曆年間,富弼來爭關南之地,氣勢洶洶,末了如何?

  增歲幣二十萬,灰溜溜回去了。

  熙寧年間,沈括、呂惠卿輪番上陣,爭來辯去,還是大遼佔了便宜。

  九十年了。

  宋人與大遼交手,戰場上未贏過,桌面上也未贏過。

  如今那新登基的娃娃皇帝,打了西夏一個勝仗,不過是趁李乾順年幼、國中不穩,撿了個便宜,便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還敢翻臉?

  還敢先動手?

  當真是記喫不記打。

  耶律和魯斡將蒲扇往案上一拍,站起身來,負手踱至槅扇前,望着院中那兩株老槐。

  他鄙薄宋人。

  鄙薄他們的兵,鄙薄他們的將,更鄙薄汴京城裏那個登基不過半載的孺子。

  南京道十五萬大軍,西京道十萬,二十五萬人陳列於此。

  宋人拿什麼打?

  拿頭來撞麼?

  可他畢竟是在沙場上滾了半輩子的宿將。

  一個宿將最明白的道理是——可輕視敵人,不可輕視戰爭。

  耶律儼是什麼人?南院樞密使,文臣班首。

  此人老成持重,向來說話留三分餘地。

  他的話,還是要聽的。

  耶律和魯斡轉過身來,面對親衛,聲音粗糲。

  “傳三道令。”

  親衛挺直脊背。

  “第一道:速將此信謄抄一份,遣八百里快馬急遞上京,面呈陛下,不得有誤。”

  言罷,略頓一頓,又補了一句。

  “另附本帥一句話:南京道已依前敕戒備,沿邊各州戍卒皆已到位。”

  “南朝此番調兵規模雖大,然據末將觀之,恐仍是虛張聲勢之故技。”

  “惟南院樞密使耶律儼既鄭重言之,末將不敢怠慢,已飭令沿邊各軍備戰。”

  “一有軍情,即刻奏聞。”

  親衛抱拳:“喏!”

  耶律和魯斡走回案前,俯身在輿圖上掃了一眼,手指從析津府往南,沿着拒馬河一路劃到涿州。

  “第二道:命薊州營、順州營,各出步卒五千,即日南下,往涿州集結。”

  “命檀州、平州兩處部族軍,各抽騎兵三千,三日之內趕至涿州城下。”

  “傳令涿州知州,打開城中常平倉,提前儲備大軍糧草。”

  “涿州城北那座空營,眼下便着手修繕。”

  “第三道:傳令新城、容城兩處戍堡,斥候往南撒出三十里,每日一報。”

  “宋人騎兵到了何處、步卒到了何處、糧草輜重在何處,一樣不許漏。”

  親衛一一記下,轉身大步離去。

  耶律和魯斡重新在案後坐下,目光落在耶律儼那份帛書上,又看了一遍末尾那行小字——

  “不可等閒視之。”

  隨即將帛書緩緩折起,塞入案角漆匣之中,蓋上蓋子。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