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3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三牲獻畢,趙似接過太祝遞來的酒爵,酹酒於地。

  又接過蘸了牲血的硃筆,走到臺前的牙旗之下,在旗面上畫了一道長長的血線。

  這便是禡祭。

  血祭軍旗,告天出征。

  祭畢,鼓聲驟停。

  趙似轉過身來,面對五萬將士。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將士們。“

  臺下微微騷動,隨即又歸於寂靜。

  “自真宗皇帝與遼國定澶淵之盟,至今百有餘年。”

  “百年間,兩國相安,邊民不聞金鼓之聲。”

  “這不是因爲我們怕遼人,而是因爲我們重盟誓,守信義。”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可是遼人呢?遼人欺我太甚!三番五次挑釁邊境,撕毀盟約,視我大宋百年信義如無物。“

  他抬高了聲音:“朕問你們一件事——“

  “一個人,有兩個鄰居。這兩個鄰居,隔三差五便上門劫掠。”

  “這家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便過去了。”

  “忍了一年又一年,可那鄰居不但不收手,反倒變本加厲,日日來門前叫罵。”

  “這家終於忍無可忍,還了一次手,你們猜怎麼着?“

  臺下鴉雀無聲。

  趙似冷笑一聲:“另一個鄰居不但不勸和,反倒幫着那惡鄰,一塊兒欺負上門來。“

  他厲聲道:“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沒有!“

  不知哪個營中先喊了一聲,隨即此起彼伏:“沒有!““沒有!“

  趙似抬起手,壓了壓。聲浪漸漸平息。

  “大宋,就是那戶人家。西夏,遼人,就是那惡鄰。”

  “這一仗,不是朕要打,不是大宋要打——是他遼人先動的手。”

  “我們忍了百年,如今還手,天經地義。誰也說不出一個錯字。“

  他環顧臺下,一字一頓:“今日出師,不是去欺人的,是去護家的。”

  “我們是自衛,是反擊。天理在我,公道在我。“

  風聲獵獵,旌旗作響。

  “朕今日告訴你們三句話。“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句:大宋不好戰。朕登基以來,夙夜所念,無非國泰民安。”

  “可是不好戰,不等於怕戰。遼人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我們還要低頭,那不是仁德——那是懦弱。“

  “第二句:朕,與你們同去。朕在陣後,你們在陣前。”

  “朕督戰,你們殺敵。打贏了,朕給你們慶功;打輸了。“

  他頓了一下,“朕與你們一同擔着。“

  臺下將校紛紛抬頭。

  “有人說,御駕親征是冒險。朕說,朕坐在汴京的宮殿裏等消息,纔是冒險。”

  “朕站在軍中,三軍將士便知道,大宋的天子沒有躲在城牆後面。”

  “朕與你們同進退,共安危,這是我大宋天子,該做的事。“

  站在臺側的隨駕官員無不變色。

  蔡京站在人羣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梁從政垂手立在臺側,眼觀鼻鼻觀心。

  趙似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句,也是朕今日最想說的一句。“

  他望着臺下數萬將士,緩緩拔劍。

  劍鋒斜指蒼天,聲如裂帛:

  “讓他們來吧。朕,必將讓他們知道,什麼叫——“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十個字,如驚雷滾過軍陣上空。

  靜了一瞬。

  然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萬歲“。那聲音像一顆火星濺入了乾柴堆,轟然之間,六萬人同聲吶喊——

  “萬歲!“

  “萬歲!“

  “萬歲!“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旌旗亂晃,震得遠處汴京城頭的守卒也紛紛望了過來。

  趙似立在臺上,長劍還鞘。

  陽光照在金甲上,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臺下,不知多少將校紅了眼眶。

  而在場的文官臉色頓時蒼白,隨後又是一陣羞紅。

  他們這羣臣子,居然讓一個皇帝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對於他們這羣士大夫來說。

  是恥辱。

? 第120章 宗澤的毒計

  元符三年五月十四日,韋州城。

  西北的五月,晨起尚有涼意,日頭一升到城頭便像換了片天。

  黃沙被曬得發燙,熱浪貼着地面往人褲腿裏鑽。

  城頭守卒的皮甲摸上去已有些燙手,可沒人敢卸甲。

  鳴沙城那邊,西夏人的斥候近來像蝗蟲似的,一撥接一撥地往南邊湧。

  城中徵北行營。

  院中那棵老榆樹生得枝繁葉茂,蔭涼底下卻不見一個閒人。

  堂中。

  折可適正坐於案後,手裏攥着一份剛到的軍報。

  他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然後將那張紙輕輕擱在案上,沒有說話。

  窗外有風穿過老榆樹的葉片,沙沙地響了幾聲,又停了。

  宗澤坐在他對面。

  這位數月前還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的監軍,如今已換上了緋紅。

  此刻他雙手按在膝上,腰桿筆直,目光落在那份軍報上。

  案角那隻銅爐裏焚着驅蚊的艾草,細細的青煙筆直地往上走,走到半空中忽然散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攔腰截斷了。

  折可適終於開口了。

  “三個月。”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在嗓子裏滾了幾遍才吐出來。

  宗澤抬起眼,目光從軍報上移到了折可適臉上。

  “官家在興慶府設的局,眼下已見了些動靜。”

  折可適將身子往後一靠,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皇城司的暗樁散出去的話,在党項各部裏頭漸漸傳開了。”

  “察哥與李乾順雖未翻臉,可察哥帳下的幾個部族頭領,這些日子明顯被壓了一頭。”

  “徵糧徵丁,旁人出三成,他們得出五成。李乾順嘴上不說,手底下卻沒閒着。”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這是拉一派打一派的老手段。党項人對漢人,已有怨懟。”

  “若再給半年,半年,加上咱們從前頭施壓,西夏內部怕真要自顧不暇了。”

  宗澤終於開口了。

  “可官家只給了三個月。”

  他的聲音有些凝重。

  折可適沒有說話,只是又嘆了口氣。

  他將目光從軍報上移開,望向窗外。

  老榆樹的枝葉被日頭曬得有些發蔫,幾隻麻雀在枝椏間撲棱着翅膀,飛走了。

  “官家不許硬拼。”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不許正面決戰。不許多折損弟兄。”

  “這是體恤咱們,可西夏人如今防備得跟鐵桶似的,鳴沙城十萬部屑櫾谀茄Y,不進不退,就是等着咱們犯錯。”

  他轉過身來,看着宗澤,虎目中閃過一絲無奈。

  “難不成真得這樣耗下去?耗完三個月,然後將韋州城還給西夏人?”

  這話一出口,堂中便又安靜了下來。

  宗澤沒有回答。

  他閉上了眼睛。

  折可適看着他,也不催促。

  他知道宗澤的習慣,這位監軍每逢大事,必先閉目沉思片刻,腦中翻來覆去地將局勢碾上幾遍,方纔開口。

  而他一開口,往往便能點中要害。

  艾草燒了一截,灰燼落在銅爐裏,無聲無息。

  約莫半刻鐘後,宗澤睜開了眼。

  “或有一計。”

  折可適的眼睛登時便亮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雙手撐在案沿上,聲音裏壓抑着急切:“什麼計?”

  宗澤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來,走到那張懸掛於牆上的輿圖前,伸手指向興慶府的位置。

  “官家在興慶府點的火,是反間。可他只能點火,火點着了,能不能燒起來,還得看風勢。”

  他轉過身,看着折可適。

  “可這火,燒得不夠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