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3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向太后抬起頭看着他。

  半晌後,點了點頭,將手搭在他臂上,站起身來。

  “也好。”

? 第118章 各方反應

  政事堂的燭火燃了一夜未熄。

  曾布坐於案首,面前攤着數份剛從邸報房謄抄出來的文書,墨跡猶未乾透。

  他逐一看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官家當朝撕毀澶淵之盟的消息,不過半日便傳遍了三省六部。

  御史臺那邊炸了鍋,諫院那頭也亂了營,好幾個言官當場便要聯名上疏,請官家收回成命。

  可問題在於,上疏容易,誰牽頭?

  滿堂文臣你望我、我望你,目光最後不約而同地落到了曾布身上。

  曾布是中書侍郎,章惇不在,他代行首相權柄。

  他不牽頭,旁人上了也是白上。

  “曾相公。”

  率先開口的是中書舍人朱維。

  此人素以剛直聞名,此刻卻難得地壓低了嗓門,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官家少年心性,意氣用事。我等做臣子的,豈能坐視不理?”

  “遼國雄兵百萬,澶淵之盟維繫百年太平,豈能因一言不合便毀於一旦?”

  他頓了頓,往前欠了欠身。

  “下官斗膽,請曾相公挑頭,率百官伏闕諫諍。便是觸怒天顏,也在所不辭。”

  話音落下,周圍數人齊齊點頭。

  有人已從袖中取出草擬的奏疏,雙手捧着,就等曾布一句話。

  曾布卻沒有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從腥嗣嫔弦灰粧哌^。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諸位的意思,布聽得明白。”

  他頓了頓,語速慢了下來。

  “可諸位想過沒有——那蕭常哥當殿說了什麼?”

  他站起身,負手踱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在夜風中婆娑的枝影。

  “‘宋主年少,怕是不知兵戈兇險。還望——莫要自誤。’”

  他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語氣平淡。

  可唸到最後四個字時,聲音終於沉了下去。

  “這是什麼話?這是把刀架在天子脖頸上,問他要不要低頭。”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

  “官家被遼人當殿如此羞辱,我等做臣子的,不替他討回這份臉面,反倒要先攔着他?”

  “主辱臣死,這四個字,諸公難道不認得?”

  堂中一時默然。

  朱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他想說“忍一時風平浪靜”,想說“社稷爲重、君爲輕”,想說“澶淵之盟來之不易”。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對上曾布那雙沉靜的眼睛,又生生嚥了回去。

  他不是不懂曾布的意思。

  曾布不是主戰,他只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官家對着幹。

  遼人欺辱天子是鐵打的事實,誰在這時候跳出來說“不能打”,誰便先輸了道義。

  堂中氣氛正沉悶着,角落裏忽然有人遲疑着開了口。

  “曾相公——”

  說話的是另外一名殿中侍御史陳祐。

  他平日少言寡語,若非必要從不當斜響B,此刻卻往前邁了半步,面上帶着幾分猶豫。

  “下官方纔從宮門處得來一個消息,尚未覈實,不知真假。”

  曾布看向他:“什麼消息?”

  陳祐嚥了口唾沫,才道:“據說,蔡元長蔡相公,今日在福寧殿力諫官家不可對遼開戰。”

  “官家震怒,命御前班直將他架出了皇城。蔡相公被拖出殿時,還在高喊‘不能打’。”

  話音落地,滿堂皆驚。

  朱維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蔡京?反對開戰?”

  也難怪他驚詫。

  蔡京自上任同知樞密院事以來,哪一次露面不是鋒芒畢露?

  當初言官圍攻樞密院,他一人引經據典,把滿御史臺堵得啞口無言。

  這樣一個強硬到骨子裏的人,怎麼可能主和?

  “莫不是訛傳?”有人脫口而出。

  陳祐搖了搖頭:“下官也只是聽說,故才向曾相公求證。”

  所有的目光刷地聚到了曾布身上。

  曾布立在窗前,面上沒有任何波瀾。

  “是真的。”他淡淡道。

  “蔡元長確實在福寧殿力諫不可開戰,也確實被官家逐出了殿。布,親見。”

  堂中一片死寂。

  朱維愣在原地,手裏的笏板不知何時已垂到了腰側。

  陳祐與身旁同僚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裏有驚詫,也有一絲興奮。

  蔡京,官家一手提拔起來的蔡京。

  居然也反對開戰。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反對開戰的,不光是他們。

  連政事堂、連官家夾袋裏的人,都覺得此戰不妥。

  那事情便好辦多了。

  朱維第一個回過神來。

  他將笏板往袖中一攏,對曾布拱了拱手:“曾相公,下官告退。”

  曾布看了他一眼,沒有挽留。

  陳祐緊隨其後,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堂中聚着的十數人便走得乾乾淨淨。

  連茶盞都來不及收,案上東一盞西一盞,殘茶尚溫。

  曾布獨自立在窗前,望着那些匆匆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良久。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

  身旁一名老主事湊上前來,低聲道:“相公,他們這是。”

  “去蔡府了。”曾布將茶盞擱回案上,瓷器與木面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讓他們去。”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案後。

  那張老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蔡京被逐出福寧殿後,並未回樞密院,而是徑直回了蔡府。

  此刻他正坐於書房之中,身上官袍已換下,只着一領青灰襴衫,髮髻鬆鬆地挽在腦後。

  案上擱着一盞建窯黑釉兔毫盞,茶水尚冒着熱氣。

  他端着茶盞,卻不喝,只是望着窗外那株芭蕉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門被輕輕叩響了。

  “相公。”

  老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外頭來了幾位官人,說要求見相公。”

  “有刑部何郎中、殿中侍御史陳祐、中書舍人朱維,還有幾位——老奴認不全。”

  蔡京將茶盞擱回案上。

  “請。”

  不多時,書房中便坐滿了人。

  朱維、陳祐、何執中,加上其餘五六位中層文官,將蔡京那間不大的書房擠得滿滿當當。

  椅凳不夠,有人便站着,有人靠在書架旁,目光卻齊刷刷地落在蔡京身上。

  率先開口的是何執中。

  他算是蔡京在地方任上時的舊識,素日以謹慎聞名。

  此刻卻第一個出了聲,語氣裏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元長兄。今日福寧殿之事——我等都聽說了。”

  他斟酌着措辭,像是在走一條結了薄冰的河。

  “元長兄在官家面前力諫不可開戰,這份膽識,實在令人欽佩。”

  蔡京神色平淡,只微微擺了擺手:“何郎中謬讚。蔡某不過是說了幾句該說的話罷了。”

  何執中與身旁的朱維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將身子往前欠了欠。

  “元長兄。眼下朝中局面,想必你也看得分明。”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官家少年意氣,被遼使激怒,情有可原。”

  “但澶淵之盟維繫百年,一旦撕毀,邊釁一開,後果不堪設想。”

  “曾相公那邊——方纔我等已去過了。”

  蔡京眉梢微微一挑:“曾相公怎麼說?”

  何執中苦笑一聲:“曾相公說——主辱臣死。他不願牽頭。”

  蔡京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書房中安靜了幾息。

  燭火在銅盞中跳了跳,將各人面上的陰影扯得忽長忽短。

  朱維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來,對蔡京拱了拱手,聲音比何執中直白得多。

  “蔡相公。曾相公不肯牽頭,滿朝文臣便沒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