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2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兒,需要您。”

  這一聲“兒”,徹底擊潰了向太后心裏最後一道防線。

  她渾身一顫,看着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看着他通紅的眼眶,看着他眼裏毫無保留的孺慕之情,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活了大半輩子,在這深宮之中,從來沒有一個孩子,這樣真心實意地跟她說一句“我需要您”。

  她抬手,緊緊握住了趙似的手,指尖微微發顫,哽咽着點了點頭:“好,好。娘娘答應你,娘娘幫你。”

第12章 封賞功臣,圈禁端王

  趙似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當即鬆開手,後退一步,對着向太后深深一揖,躬身到底:“臣,謝娘娘成全。”

  向太后深吸一口氣,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痕,扶着趙似的胳膊,與他並肩站在御座之前。

  方纔還帶着憔悴與疲憊的臉上,此刻已然多了幾分太后該有的威儀與沉穩。

  她目光掃過殿內屏息而立的百官,聲音雖依舊帶着沙啞,卻字字清晰。

  “大行皇帝驟登遐舉,新君年幼,吾不忍江山社稷動盪,便依官家所請,權同處分軍國事,暫輔朝政。今日便頒下數道詔令,諸卿遵旨行事。”

  殿內腥她R齊躬身,垂首聽旨。

  “第一,下詔大赦天下。凡大宋境內,除十惡不赦、故意殺人、貪贓枉法至死罪者,其餘死罪囚流以下,盡皆赦免。”

  “天下百姓,自元符元年以來所積欠的夏秋稅賦、官錢本息,盡數免除,有司不得再行催繳。”

  這道詔令一出,殿內腥私允切念^一凜。

  新君登基大赦天下是慣例,可連免三年積欠賦稅,卻是實打實的仁政,足以收攏天下民心。

  “第二,頒登極覃恩詔書,酬定策之功,嘉賞宗室百官。”

  向太后的目光先落在章惇四人身上,緩緩開口:

  “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章惇,定策安邦,首倡大義,特進封魏國公,加守司空,充大行皇帝山陵使,總理喪儀及山陵營建諸事。”

  章惇聞言,心頭微動,雖對太后臨朝仍有芥蒂,可這封賞卻是實打實的頂級恩榮。

  國公之爵,司空之銜,皆是人臣至極,更別說山陵使一職,向來是首相的無上榮耀。

  他當即躬身,沉聲道:“臣,遵旨謝恩。”

  “中書侍郎曾布,協贊大計,安靖朝堂,進封韓國公,加守司徒。”

  “尚書右丞蔡卞,同心輔弼,持正不阿,進封魯國公,加守太保。”

  “尚書左丞許將,夙夜在公,恭謹持重,進封楚國公,加守太傅。”

  曾布、蔡卞、許將三人,也齊齊躬身叩首,謝恩領旨。

  國公之爵,三公三孤的加銜,皆是北宋文臣畢生難求的榮耀,縱使心中對太后臨朝有萬般不願,此刻也只能先領了恩旨。

  向太后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殿中一凶谑矣H王,繼續道:

  “諸宗室親王,申王、莘王、越王以下,各加食邑一千戶,食實封四百戶。”

  “宗室近支子弟,依例轉官加恩,由宗正寺具名奏報,政事堂覈定頒行。”

  跪在地上的諸王聞言,皆是一怔,隨即齊齊叩首,山呼謝恩。

  本以爲新君登基,他們這些無緣皇位的親王只能安分守己,沒想到竟還有這般厚賞,心中最後那點失落與不甘,也盡數散了去。

  待諸王謝恩畢,向太后才繼續頒旨:

  “入內內侍省、內侍省全體內侍,各轉寄祿官一階,合有遷轉者,由入內內侍省都知梁從政具名擬定,送政事堂頒行。”

  “殿前司、侍衛馬軍司、侍衛步軍司三衙管軍及全體禁軍將校,各轉武階官一階,合有賞賚者,由三衙管軍具冊奏報。”

  “在京文武百官,自宰執而下,寄祿官普轉一官。”

  “在外監司、州縣官,與轉一官資。”

  “一應覃恩細則,由政事堂依本朝典故,即刻擬定頒行。”

  一道道詔令下來,從宰執到宗室,從百官到內侍,從禁軍到州縣,人人有賞,個個霑恩。

  滿殿臣僚,皆是心頭安定,再無半分異議,齊齊跪倒在地,山呼謝恩。

  待謝恩聲落,向太后纔再次開口,語氣重歸肅穆:

  “第三,着入內內侍省即刻傳旨,文武百官,今日入臨福寧殿,發哀成服。”

  “宗室親王、宗室子弟,即刻入宮,於大行皇帝靈前守孝。”

  “第四,命禮部、太常寺依本朝典故,擬定大行皇帝喪禮儀制,奏報施行。”

  “第五,遣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各一員,爲遼國告哀使,即刻啓程,赴遼國奏報大行皇帝崩逝之事。”

  話音剛落,章惇爲首,四位宰執齊齊躬身領命,聲音震徹殿宇:“臣等,遵旨!”

  向太后目光掃過殿門方向,想起方纔小黃門稟報的“端王徹夜未歸”,臉上的溫和瞬間斂去,多了幾分冷冽。

  她沉吟片刻,再次開口,聲音裏不帶半分私情:

  “還有一事,今日在此明定。端王趙佶,徹夜狎妓淫樂,荒悖無行,敗壞宗室綱紀,全無半分人臣孝悌之心。”

  “着入內內侍省即刻派人,將端王趙佶尋回,圈禁於端王府中,無旨不得出府,一應對外往來盡數禁絕,待國喪過後,再行定罪發落。”

  這道旨意落下,殿內竟無半分異議。

  章惇本就對趙佶深惡痛絕,聞言更是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曾布等人也無半分反對,國喪期間行此荒唐事,圈禁已是從輕發落。

  就連一凶谑矣H王,也都垂首不語,沒人願意爲了一個聲名狼藉的端王,觸怒新君與太后。

  唯有向太后自己心裏清楚,下這道旨意,一半是正國法、肅宗室綱紀,另一半,是爲了給身側的趙似徹底掃清隱患,讓他安安心心坐在這龍椅上,再不用怕趙佶日後生出什麼事端。

  所有旨意盡數頒畢,殿內再無他事。

  向太后側身,對着身側的趙似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全然沒了方纔的威嚴,只剩十足的尊重。

  “官家,吾方纔所下的這幾道旨意,可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你若是有別的考量、別的吩咐,儘可當着諸卿的面說來。”

  滿殿臣僚的目光,瞬間又重新匯聚到了趙似身上。

  趙似微微躬身,對着向太后溫聲道:“娘娘思慮周全,安排得極爲妥當,臣並無異議。”

  向太后看着趙似,眼中的柔和更甚,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對着滿殿臣郎朗道。

  “諸卿各司其職,即刻去辦,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

第13章 朕有句體己的話想跟你說。

  向太后最後一道旨意落下,殿內羣臣齊齊領命,各自散去。

  片刻之間,方纔還擠得滿滿當當的福寧殿便空了大半,只剩下殿中值守的內侍宮女,以及梓宮前長明燈跳動的火焰。

  向太后站在御座前,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又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趙似,溫聲道。

  “官家,吾先去偏殿歇一歇,這一夜熬下來,身子骨有些撐不住了。”

  趙似連忙躬身:“娘娘辛苦了,快去歇着吧。這邊有臣在,娘娘放心。”

  向太后點點頭,由兩名宮女攙着,緩緩往殿後走去。

  趙似目送她離去,臉上的溫和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他站在殿中,四周的白布在穿堂風裏輕輕飄動,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投在磚地上,孤零零的。

  “官家。”

  梁從政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躬着身子。

  “老奴帶官家去偏殿更衣吧。喪服已經備好了。”

  趙似點點頭,沒說話。

  梁從政側身引路,趙似跟着他穿過福寧殿側門,沿着一條長長的廊道往西走。

  廊道兩側每隔幾步便掛着一盞白紙燈唬椟S的光映在白布上,慘淡淡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誰也沒說話。

  廊道盡頭是一間偏殿,不大,約莫只有福寧殿的三分之一。

  殿中已經燃了炭盆,暖意融融,幾名內侍宮女垂手立在兩側,見趙似進來,齊齊跪下行禮。

  “都起來吧。”趙似擺了擺手,聲音淡淡的。

  梁從政快步走到殿中靠東的位置,那裏早已備好了一張黃花梨木的衣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掛着幾件素白的喪服。

  “官家,”梁從政躬身道,“按禮,大行皇帝是官家胞兄,官家當服斬衰。”

  “用的是最粗的生麻布,不緝邊,符於古禮。”

  趙似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件喪服。

  入手粗糲,麻布的紋理扎得指尖微微發癢。

  他低頭細看,確如梁從政所言,用的是最粗糙的生麻布,衣襟、袖口、下襬都沒有緝邊,毛糙糙的,邊緣處還露着麻線的線頭。

  這便是斬衰。

  五服之中最重的一等,臣爲君,子爲父,妻爲夫,服之。

  他作爲趙煦的同母胞弟,長兄爲父,按禮當服此制。

  “更衣吧。”

  趙似收回手,語氣平靜。

  幾名宮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脫下那身衣服,又捧起那件粗麻喪服,一件一件地往他身上穿。

  喪服有三層。

  最貼身的是一套生麻布的中衣,粗糲的麻布貼着皮膚,扎得人渾身不自在,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

  趙似微微皺了皺眉,卻沒吭聲。

  中衣之外,是一件同樣用生麻布做的衰裳,比中衣更厚更硬,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像披了一層粗糙的麻袋。

  最外面是一件斬衰的喪冠,用粗麻繩編成,戴在頭上壓得頭皮發緊。

  腰間繫着絞帶,也是用麻繩編的,收得很緊,勒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腳上換了一雙草鞋,正月裏冰涼的磚地,寒氣順着草鞋的縫隙往腳底板裏鑽,凍得人直打哆嗦。

  趙似站在原地,任由宮女們在他身上擺弄。

  他低着頭,看着自己這一身粗麻喪服,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這身斬衰,穿在身上扎的是皮肉,可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扎的卻是心。

  “官家,好了。”

  一名宮女低聲道,退後兩步,垂手而立。

  趙似抬起頭,看向旁邊一面銅鏡。

  鏡中的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出一個輪廓。

  一身素白,頭上戴着粗麻冠,腰間繫着麻繩,腳上蹬着草鞋,整個人灰撲撲的,像從墳地裏爬出來的。

  可那眉眼之間,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沉靜。

  趙似看了片刻,移開目光,轉身走回殿中。

  梁從政還站在原地,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竹杖。

  那竹杖約莫齊腰高,拇指粗細,竹子削得光溜溜的,上面沒有半點漆飾,保持着竹子原本的青黃色。

  “官家。”梁從政雙手捧着竹杖,恭敬地遞了過來。

  趙似伸手接過,在手裏掂了掂。

  竹杖不重,握在手裏涼絲絲的,觸感光滑。

  他知道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