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0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另一個圓臉微胖的士子插嘴道:“官家莫非是想一鼓作氣,滅了西夏?”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滅西夏?談何容易!”

  一個年紀稍長的士子連連擺手。

  “西夏雖遭此大敗,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梁氏雖卒,西夏尚有國主乾順,尚有興慶府堅城。”

  “我朝自繼遷作亂以來,與西夏纏鬥百年,何曾滅得了它?”

  旁邊有人附和:“便是真宗朝澶淵之盟後,也不過是換了個太平。”

  “要想滅國,非數年不可,非得數十萬精兵不可——那得花多少錢銀?”

  “依我看,見好就收方爲上策。既已挫其銳氣,便該罷兵休戰,還百姓一個喘息之機。”

  那陳姓士子站起身來,面色一正,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諸位,好戰必亡。”

  “如今我們既有優勢在手,何必還要去冒險?”

  “若官家當真要繼續打下去——那我陳某,必去東華門叩闕。”

  他環顧四周,眼底泛起一層微紅,像是在賭咒發誓。

  “哪怕跪死在東華門外,也在所不惜。”

  話音擲地,滿桌寂然。

  片刻之後,一片低沉的附和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陳兄所言有理……”

  “是該有人去說句話……”

  “再打下去,百姓真的撐不住了……”

  趙似站在人羣之後,面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他抿着嘴脣,眉頭微微蹙起。

  那陳姓士子說的,其實並不算錯。

  他本也沒有現在就滅西夏的打算,雖然西夏此次元氣大傷,但還沒到無力反抗的情況。

  想拿下西夏,損耗巨大,他現在可耗不起。

  且國內正值多事之秋,也不宜開啓滅國之戰。

  真正讓他心裏不舒服的,不是這些士子反對繼續用兵。

  而是他們的語氣。

  說好戰必亡的時候,那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說跪死在東華門外的時候,那種毫不掩飾的自矜。

  彷彿他們已經看透了一切,彷彿只要不打仗,太平便會從天上掉下來。

  他沒有看到更深的東西。

  沒有一個人問:西夏爲什麼要趁先帝駕崩之際陳兵邊境?

  沒有一個人問:西夏爲什麼能屢敗屢戰,每次都捲土重來?

  可曾真正太平過?

  這些學子跟朝中的官員一樣。

  思想裏全是百年來深入骨髓的苟安。

  趙似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而就在這時,一道清亮而沉穩的聲音,從人羣中清晰地響起。

  “陳兄所言,恕李某不敢苟同。”

? 第102章 李綱的攻擊力還是很足的

  話音落下,人羣中微微騷動。

  腥搜曂ィ灰娨幻L相清秀的青年從人羣中走了出來,大約十七八歲年紀,身量頎長,穿一襲月白襴衫,雖未着迮逵瘢瑓s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他身後還跟着一人,二十出頭的樣子,面容端方,神色內斂,腳步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頭,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便又垂了下來。

  趙似也不由得轉頭看了過去。

  恰好那清秀青年也朝他這邊望來,兩人目光一觸,那人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竟對着趙似拱了拱手。

  趙似心中微訝,面上卻不動聲色,亦是抬手還了一禮。

  而就在這時,周圍幾張桌子的士子已紛紛起身。

  “李衙內!”

  “李衙內來了!”

  “見過李衙內——”

  那被喚作李衙內的青年笑着拱手回了一圈:“見過諸位,見過諸位。”

  方纔被腥藝谥虚g的陳姓士子卻皺起了眉頭。

  他上下打量了來人一眼,神色間帶着幾分不悅,語氣也沉了下來。

  “李綱,你方纔那話,是什麼意思?”

  趙似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一愣。

  李綱?

  他重新打量起那清秀青年,腦中飛快地翻檢着記憶。

  年紀對得上——按史書記載,此時的李綱應當正是十八歲上下。

  可這時間……他爹李夔不是在蘇州麼?怎麼李綱會出現在汴京?

  他還沒想明白,那被稱作李綱的青年已經開了口。

  “沒什麼意思。”李綱的語氣輕描淡寫。

  “就是覺得陳兄譁腥櫍行┛床幌氯チT了。”

  話音一落,滿桌皆靜。

  那陳姓士子的臉騰地漲紅了。

  “李綱!你什麼意思?”他猛地站起身來,袖子甩得獵獵作響,“我怎麼譁腥櫫耍俊�

  李綱卻不急,反倒笑了笑:“陳兄方纔說,官家若是不退兵,便要去東華門叩闕——敢問陳兄,此種行徑是什麼?”

  他頓了頓,不待對方回答,便自問自答道:“是威逼。是脅迫。”

  “你——”

  陳拕傄瘩g,李綱已截住了他的話頭。

  “我知道陳兄想說什麼。你無非想說,你是爲了天下蒼生,爲了社稷江山,想讓百姓少受些苦罷了。”

  “哪怕行爲過激,那也是爲了君王不犯錯——對不對?”

  陳拸埩藦堊欤形闯雎暎罹V又搶了一步。

  “我還知道,陳兄心裏定是在想:難道這不對麼?”

  他的目光定定落在陳捘樕希θ轁u斂,語氣卻愈發沉了。

  “若陳兄當真是爲國諫言,那自然對。”

  “但你陳挷皇恰!�

  李綱的聲音擲地有聲:“你只是求個虛名罷了。”

  圍觀腥艘黄溔弧�

  陳挼哪樕杉t轉白,嘴脣翕動了半晌,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李綱卻沒有停下的意思。他

  環顧四周,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聲音愈發清朗。

  “自神宗皇帝始,到先帝,再到如今的官家——我大宋爲何要打西夏?”

  “西夏自繼遷作亂立國以來,便屢屢擾邊。年年南下,歲歲犯境。”

  “諸位可知我朝每年投在西北的軍費,是何等數目?比防備北遼更甚。”

  “歲歲擾邊不說,還要逼我大宋開放互市,恢復歲賜。”

  “把我大宋當成什麼了?圈裏的牛羊,想宰便宰?”

  他說到此處,忽然轉向陳挘菩Ψ切Α�

  “我想問問陳兄——你家鄰居天天上門來搶東西,你生不生氣?你反不反擊?”

  陳挼哪樕l難看。

  李綱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當然,陳兄大約會說:我大宋富有四海,搶一點怎麼了?對不對?”

  他輕輕笑了一聲,笑意裏帶着幾分冷意。

  “這就是你陳捠莾烧闳恕H舭涯慵野苍谖鞅边呏荩杖章犠徘嫉丫枺昴昕醋披溙锉惶こ山雇痢铱茨惚悴粫@樣想了。”

  “你想博名,我李綱管不着。但用這等拙劣伎倆,拿社稷安危來做你的進身之階——”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當真令人不齒。”

  說罷,他轉過身,對着周圍越聚越多的圍觀士子朗聲道。

  “諸位,別聽風便是雨。有些人居心叵測,以爲站出來說幾句慷慨話,便顯得自己多清高、多憂國——可他們可曾看過西北邊民的日子?”

  “杖唬蛘虒Π傩諄碚f,是巨大的負擔。”

  “我李綱也不否認。”

  “可若不趁着此時徹底解決西夏之患,日後年年防備、歲歲用兵,這負擔遠比現在重得多。”

  他說完,便對身後的青年道:“堂兄,走吧。”

  那青年自始至終未曾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而就在他轉身之際,陳挼穆曇魪纳磲醾鱽恚曇粞Y滿是怒意。

  “李綱——你說的輕巧!”

  李綱腳步一頓。

  “那些死在呒Z路上的百姓呢?那些戰死在沙場上的士卒呢?”

  “他們難道就該死麼?邊民苦——這些人就不苦麼?”

  廳中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着李綱的背影。

  李綱沒有回頭。

  沉默了片刻,他輕輕說了一聲。

  “歷朝歷代,什麼時候,百姓不苦呢?”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現在苦,是爲了將來能不受苦。”

  “你或許會問——那爲什麼偏偏是他們?爲了救邊民而犧牲他們,公平麼?”

  他終於轉過身來,看着陳挘裆届o得近乎冷淡。

  “我方纔已經答過了——這是爲了將來。”

  “你陳捜粽嫘奶郯傩眨蚩捎H赴西北,替那些民夫承擔勞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