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漢末當反賊! 第72章

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那士兵咬着牙說:“主公放心,這點疼算不了什麼。”

  劉晟看他實在痛得厲害,想給他分散一下注意力,他也不知道這樣有沒有效,倒是又想起了剛纔提起了他的兒子,又問道:“你兒子可曾讀書啊?”

  士兵聽到劉晟的話,強忍着痛說話:“回主公的話,他還小,才四歲,還沒有讀書。”

  他眼神暗淡,有點失落,說道:“主公,屬下家貧,家裏的地不多,這次受了傷,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上戰場,可能沒辦法給他掙更多的土地,送他去讀書了。”

  劉晟看了看那傷口,眼睛裏面閃過了一絲傷感,強撐着露出了笑容,說道:“胡扯,這有什麼?你幫我打仗,我還能虧待你不成?”

  “我打算給你們這些跟隨我的士兵,立了功的將士,傷殘的將士,辦上一些學堂,讓你們的孩子都能來免費讀書。”

  “我給他們找學師,教他們讀書,教他們算數,等到以後長成了,繼續來給我當軍官,來給我當文官,你說好不好啊?”

  周圍的士兵們眼前都亮了。

  那個傷重的士兵合上了眼睛,已經痛得有些迷迷糊糊了,說道:“好啊……好……”

  他聲音逐漸有些低沉下去。

  劉晟有些不忍心地看向別處,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腕,起身在在場的士兵,朗聲說道:“諸位,今日我之所言,若有虛言,天打雷劈!我若不死,你們的孩子都有飽飯喫,都有衣穿,都有書讀。”

  士兵們皆是露出了笑容。

  走到一處角落裏,一個士兵躺在草蓆上,眼睛上纏着布條,布條上滲着血水。

  旁邊一個軍醫低聲對劉晟說:“主公,這人眼睛中了一箭,傷口已經爛了,人也發熱了,怕是不行了。”

  劉晟蹲下來,握住了那士兵的手。

  那手燙得嚇人。

  那士兵感覺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嘴裏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

  旁邊的人湊過去聽了,然後看着劉晟說:“他問,是不是主公來了。”

  劉晟俯下身子,湊近那士兵的耳朵,說:“是我,我來看你了。”

  那士兵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雙手攥緊了草蓆,可是身體一動不動。

  劉晟知道,他是想坐起來。

  劉晟按住了他的肩膀,“別動,躺着。”

  那士兵的嘴脣動了動,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主公……屬下……屬下不能跟着你打仗了……”

  劉晟握着他的手,“別胡說,好好養着,能好起來的。”

  那士兵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屬下……自己知道……不行了……”

  劉晟沒說話。

  士兵又說:“主公……屬下家裏有個婆娘,還有個小子,才三歲……”

  劉晟湊近他的耳邊,說:“你放心,你妻兒我替你養着。你兒子長大了,我給他找先生,讓他讀書識字。你女人,我不會讓她受委屈。”

  那士兵的手突然有了力氣,攥住了劉晟的手,“謝……謝主公……”

  劉晟說:“是我該謝你們。沒有你們,這城守不住。”

  那士兵笑了,笑得很輕。

  他動了動,聲音又響起來,比剛纔稍微大了些,旁邊幾個人都聽見了。

  “大丈夫,死則死矣!又何懼哉!屬下不懼死,主公仁德,當爲天子……只恨不能跟着主公打到雒陽,讓主公面南稱尊……”

  帳篷裏一下子安靜了。

  這話大逆不道。

  哪怕他們是反伲墒沁@句話還是太過大逆不道了。

第一百零七章 劉晟說:誰輸誰死

  就更不要說有些將領,就是希望戰後能被招安。

  旁邊的親衛和黃忠臉色都是一變。

  戲志才連忙在劉晟的身邊蹲下,輕喚了一聲“主公。”

  劉晟看了他一眼,明白戲志才的意思。

  戲志才希望他不要在此正面回應這個話。

  劉晟抬手止住了戲志才的話頭。

  戲志才鬆了口氣,以劉晟的性格,應當不會胡來。

  劉晟握着那士兵的手,他看得出這個士兵其實已經在迴光返照了,聲音很平靜,“你且在黃泉等着。他日我到了底下,咱們再一起征戰。”

  那士兵笑了一下,然後手慢慢鬆開了,臉上的皮膚慢慢地失去了光澤。

  人死了。

  劉晟蹲在那裏,握着那隻已經沒了力氣的手,好一會兒沒動。

  旁邊的人都不敢說話。

  帳篷裏安靜得只剩外頭火把噼啪的聲響。

  過了好一陣,劉晟把那隻手輕輕放在草蓆上,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看着屋子裏的其他傷兵。

  那些傷兵都看着他,有的眼裏含着淚,有的咬着嘴脣,有的低着頭。

  劉晟說:“都好好養傷。能活下來的,我劉晟有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們一口。活不下來的,你們的家人,我替你們養着。”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傷兵營,劉晟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外頭的風涼颼颼的。

  黃忠跟出來,站在他旁邊。

  劉晟說:“我對不起這些弟兄們。”

  黃忠說:“主公已經盡力了。”

  劉晟搖了搖頭,“還不夠。”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屍骸,說道:“就如我剛纔所言,戰後便建起一些學堂,所有有功的,爲我戰死、傷殘的士兵,又或者有功將士,皆可入學堂,免費讀書,由我提供衣食,不可怠慢。”

  戲志才知道這種情況損耗不小,但是還是對劉晟拱手說道:“主公放心。”

  他沒再說這個,轉過身對黃忠說:“漢升,驍果軍訓練得怎麼樣?”

  黃忠說道:“已經暫時能用用了。”

  劉晟冷笑:“我說的能用,能不能用,那得打過才知道,讓他們準備好,我們與盧植的最後決戰不遠了。”

  黃忠愣了一下,“主公,你意思是我們要出城跟盧植交戰?”

  劉晟點頭說道:“確實如此。守城,難以給朝廷造成太大的震撼,只有將盧植的軍隊正面擊敗了,才能夠給朝廷帶來足夠大的震撼。”

  黃忠躬身道,“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轉身走了。

  典韋在旁邊站着,看了看劉晟的臉色,說:“主公,剛纔那兄弟……”

  劉晟說:“他叫什麼名字?”

  旁邊一個親衛說:“回主公,叫趙五。”

  劉晟說:“記下來。他家裏幾口人,住哪,都記下來。回頭派人多送錢糧過去。”

  親衛應了一聲。

  劉晟又看了一眼傷兵營的院子,然後轉過身,走了。

  城外,漢軍營地。

  盧植坐在帳篷裏,一直在考慮接下來的事情怎麼走。

  已經不可能再攻城了,再攻城士兵們得崩潰。

  可問題是到了這種地步,劉晟會怎麼走?

  恐怕他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他估計劉晟會出城與他交戰。

  如果劉晟有雄圖大略,那他們一定會這樣做。

  外頭傳來傷兵的呻吟聲,還有士兵們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偶爾夾着幾聲叫罵。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從帳簾的縫隙裏擠進來。

  帳簾被人掀開了,宗員走了進來。

  他站在門口,看着盧植,半天沒說話。

  盧植抬起頭來,“說。”

  宗員說:“中郎將,傷亡統計出來了。戰死八百三十七人,傷一千四百餘人。加上前次攻城的傷亡,咱們帶來的弟兄已經摺了將近三成。”

  盧植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節攥得發白。

  宗員又說:“還有……”他猶豫了一下。

  盧植看着他。

  宗員咬了咬牙,說:“軍心不穩。屬下方纔去各營走了走,不少士兵聚在一起交頭接耳,還有人在私下議論,說這一仗打得沒名堂。”

  他沒把話說完,盧植聽明白了。

  打得沒名堂。

  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他盧植的兒子在人家手裏,人家全須全尾地給送回來了。

  他攻城攻了兩回,損兵折將,寸功未立,現在又逼着士兵們拿命往上填。

  士兵們不是傻子,這種局面,誰心裏不犯嘀咕?

  盧植站了起來。

  宗員往後退了一步。

  盧植沒看他,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營地裏的景象比他想的還要糟。

  傷兵們靠在帳篷邊上,有些躺在地上,身上蓋着破布,嘴裏哼哼着。

  有人在喊疼,有人在哭,還有人在罵。

  “這仗打的什麼玩意兒……”

  “老子這條腿算是廢了……”

  “我家裏還有老孃……”

  這些聲音飄進盧植的耳朵裏,他沒停下腳步。

  他走到一處帳篷邊上,幾個士兵正圍在一起坐着。

  看見盧植過來,幾個人趕緊站了起來。

  其中一個動作慢了,拖着一條傷腿,站得歪歪扭扭的。

  盧植看着他,“傷得重不重?”

  那士兵低着頭,眼神裏流過一絲畏懼,“回中郎將,腿上中了一箭,暫時打不了仗了。”

  盧植溫和說道,“好好養傷!”又往前走。

  他感覺到背後有目光盯着他。

  不是那種敬重的目光,他感覺到了,那種目光叫做怨恨。

  走了幾步,迎面碰上了一個軍司馬。

  那人看見盧植,趕緊拱手行禮。

  盧植問他:“你們營的情況怎麼樣?”

  那軍司馬愣了一下,說:“回中郎將,弟兄們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