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他又看見劉邈滿頭大汗的樣子,他僅是說道:“哎呀,劉國相,你怎麼出這麼多汗?”
劉邈強打着精神,腳步有些虛浮,撐着旁邊的柱子說道:“身體不好,有些發虛。典中郎將,見笑了。”
典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那劉國相還是先擦一擦吧,這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樣,待會兒風一吹,受了涼那可不好。再說了,你這般模樣,去見主公,實在有些不體統。”
典韋好似想起了什麼,說道:“不過劉國相也不必太過擔憂,主公爲人心胸很開闊。”
“那在主公麾下文武將領中,總有些放蕩不羈的,主公也不會對他們太過苛責。”
“說錯話了,或是怎般,主公一般也不會太過計較,只要不冒犯了主公最在意的東西,主公一般不會計較。”
劉邈這個時候終於又忍不住地問道:“不知主公最在意的是什麼?”
典韋聽到他心神搖曳之間,竟也稱劉晟爲主公,頓時也覺得有意思。
他扳起手指數了起來:“主公嘛,最關心的只有兩樣。”
“這一嘛,便是軍心。”
“二嘛,便是土地。”
說到這的時候,典韋的臉色端正了起來:“主公說了,沒有軍隊,他活不下來。沒有土地,他的軍心不會穩,百姓難以生存。”
“這世間事倒是有意思,那些流民在當流民之前,連樹皮都喫不進去;當流民了,反倒喫上肉了。”
“你說這事怪不怪?”
聽到這裏,劉邈當然明白典韋在說什麼,他想起了荒年路邊看到的那些流民,鍋裏煮着的肉,胃裏一陣翻騰,有些想吐。
聽到身後怪異的聲音,典韋竟不管不顧地繼續往前走。
劉邈勉強跟上,就聽到典韋在前面說道:“這冀州的土地啊,真是富庶。”
“好多軍中的兄弟都在等着呢,土地收回來了,就該給兄弟們發了。”
“這些殺才,一天到晚便想着土地土地,主公如此繁忙,這些土地晚幾個月發,那又如何呢?”
說着,典韋好像又覺得不對:“再過一個多月啊,那就是春耕了,土地發下去,兄弟們也該找人耕田了。”
“再不耕田,秋天喫什麼?”
“主公最在意這個了。每年開春,主公要是得閒,不在戰場上打仗,他自己都得去犁兩畝地。”
說完這些話時,典韋已經轉過牆角。
劉邈咬着牙,氣喘吁吁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這一路而來,走了沒一刻鐘,可是他現在卻像從水裏面撈出來一般。
等他轉過牆角,就已經到了正堂。
典韋正站在門邊,眼神深邃,正定定地看着他。
劉邈走了過去,典韋說道:“已經通稟主公了。劉國相,裏面請,主公在等着你呢。”
說着,典韋有些懊惱:“方纔啊,我這話多了,這一通說下來,可能劉國相有些不太愛聽。”
“還請劉國相不要見怪,就如我一開始說的,我典韋是個大老粗,沒讀過多少書,人呢,蠢了一些。”
“也就在主公麾下,主公纔不計較。在其他人麾下,那只怕是混不來了。”
劉邈對着典韋深深一拜,臉上滿是感激:“典中郎將,今日之恩,劉邈絕不相忘。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典韋聽到這話,臉上一片迷茫,一手就把劉邈扶了起來。
這般,典韋本就天生神力,他這一抬手,自己倒不覺得有什麼,可對這劉邈來說,這力氣就太大了。
劉邈被突然這般扶一下,差點歪了腰。
典韋有些不痛快:“劉國相怎這般說話?我只不過與你聊了些閒話,其餘的什麼都不曾說過。”
“你這來到此就胡言亂語一番,人家還以爲我一個內將與你一個外官有什麼不可言說的勾當,豈不平白污了我的名聲?”
劉邈連忙說道:“非是如此,非是如此啊。”
他剛想解釋,典韋又說道:“不過下次可不許了喲。”
劉邈愣了一下,便看典韋手一揚,說道:“劉國相,裏面請吧。”
直到進門,劉邈都迷迷糊糊的,他實在弄不清楚,典韋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典韋今天跟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純屬聊些閒事,還是真意有所指?
可直到看見劉晟的前一瞬,他突然想明白了。
這典韋要不就是個大智若愚的,要不就只怕有人給他安排了些什麼。
他微微抬頭看着劉晟,發現劉晟正定定地看着他,整個人坐在主位上,手上拿了本紙冊子,也不知是何內容,等到他進來,才把眼神轉向了他,眼睛半眯,渾然看不出心中半分想法。
劉邈當即下拜,大聲說道:“劉邈拜見主公。”
劉晟嗯了一聲,可沒叫他起身,他就一直躬身。
過了許久,那劉晟還沒說話,只是他不敢抬頭。
其實劉晟也看着這老小子。
那麼多世家大族求到劉邈府上的事情,劉晟當然清楚。
別以爲他的翊衛軍是喫素的。
雖然他弄不清楚這些人具體談了什麼,可是這個時候世家大族來找劉邈,終歸不是想造反。
劉邈是個聰明人,別的他或許敢,但是造反他斷然不敢。
可除了造反之外,無非就是爲了田地的事情。
劉晟倒是憐憫着劉邈,這廝在這河間國是確實有些官聲。
在世人看來,他與劉邈也是同族之人,他也不太願意背上一個屠戮同族的名聲。
三來嘛,自然也是爲了安撫這些歸降而來的官員。
進攻冀州,是接下來幽州這個勢力最重要的事情。
少殺一個官員,進攻冀州就能少一分阻力。
要真把這些官員全部宰了,其他州、其他郡縣的官員投鼠忌器,只怕就連這冀州都要難打許多。
所以他便讓那典韋提點提點着劉邈。
如今看來,劉邈一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樣子,這典韋的提點還是有些作用的。
等到這劉邈腰都發酸了,才聽劉晟說道:“起身吧。”
劉邈如蒙大赦,直起了身,微微抬頭,用眼睛餘光看着劉晟。
劉邈卻剛好對上了劉晟的笑意。
劉晟的手指微微地在案桌上敲着,倒顯得有些浪蕩。
世家大族守禮之人,見客人也罷,見下屬也罷,少有這般姿態,看着倒像個浪蕩子。
正在這時,劉晟開口了:“聽聞劉國相來尋我,不知有何事?”
劉邈連忙說道:“回主公的話。想必主公下一步便會繼續作戰。不知主公是否要調撥些勞役?”
劉晟呃了一下,他找這劉邈本來就是爲了這個事,沒想到反倒是這劉邈先主動提出了,隨後臉上露出幾分笑容,“”倒是難爲你了,還能想到這一着。”
“我的左屯衛和右屯衛正在南下,再過兩天,第一批左屯衛就進入中山國了。”
“至於右屯衛,再過兩天也會到河間國來。”
劉邈瞬間反應過來了,說道:“主公是打算先行進攻博陵郡?”
劉晟微微點頭,說道:“然也,我若是要你調動五萬勞役,不知你可能調動啊?”
劉邈聽到這話,大驚失色,忍不住看向劉晟,說道:“主公竟然要調動如此之多的勞役,兩戶便要出一丁,這數量太多了。”
劉晟擺手:“不多。如今還沒開春,不會誤了春耕。”
“我要進攻博陵郡。”
“先前雖討巧拿下了你河間國,可那些精妙的主意,不是每次都能夠用得上的。”
“有些城池該硬打還是要硬打。”
“這大軍作戰,勞役越多越好。搬摺⒄{用糧草,樣樣都是需要人。”
劉邈感覺到有些壓力,說道:“主公,這大冬天的,有些人去年前年已經出過役,按說今年就不該出役。如調動那麼多人很難。”
劉晟說道:“不難。百姓啊,如今日子不太好過,因爲世家大族之前收租收得也太高了。”
“百姓們秋收的糧,想要熬到明年很難,還得添一些野菜、樹皮扔進去,才能勉強喫到來年。”
“邭獠缓玫模錾宵c事,只怕全家便要破產,地又歸了世家大族了。”
“我幫他們省省糧食,只要來參加勞役的,我一天包他們兩頓乾的,並且每個勞役每幹一個月,我給他半石糧拿回去。”
劉晟得了這河間國,清算這柴世家大族,佔了他們的存糧,此時他可是闊綽得很。
這冀州啊,果然富庶。
一個河間國,比他幽州的任何一個郡,包括涿郡和他的廣陽郡都還要富庶,幾乎能等同於中山國了。
中山國才十萬戶,這河間國就有九萬多戶,六十萬人。
他哪怕抽調十萬人,也幾乎只是兩戶出一丁了。
太多了。
不過,如果只用一個月,河間國的世家大族留下的資產完全可以供得上。
並且劉晟讓這些勞役也不會用太久。
他用這些勞役只是去呒Z、修路。
慢的話,打完了仗,估計就要開春了,開春就準備要春耕了。
當然,快的話,要是快速拿下博陵郡,以博陵郡的富庶,拿了博陵郡的糧,他倒不介意繼續把清河國打下來。
只要把清河國打下來,他就跟青州那邊連通了。
劉邈聽到劉晟這個計劃,心裏鬆了一口氣。
劉晟這算是做得不錯了,不但讓百姓們一天可以喫兩頓乾的,幹一個月還能拿半石糧回去。
誰聽了這話不得誇劉晟是個好人呢?
如今幫公家幹活,那是要自備工具、衣物,甚至是還有乾糧的。
除非是戍守邊境或者是上戰場,纔會供給糧食。
別看劉晟提出的條件好像也不是很好,可在此時啊,對於百姓來說,還沒開春,是光支出沒有收入的。
要是少了個丁口吃自家的糧,甚至還能獲得一定的收入,不知有多少的普通百姓願意。
劉邈拍着胸膛說道:“主公放心,主公若是給出這般條件,別說五萬人,十萬人我也能給你找來。”
劉晟皺了皺眉頭:“太多了,五萬人足夠,中山國那邊也會調用五萬人。”
第二百九十四章 周泰哭早了
劉邈聽到這話,有些訝異,沒想到劉晟竟然調用了十萬人。
他想想倒也合理,中山國那邊也是富庶。
劉晟此次光是勞役就動用瞭如此數量,看來他已經把博陵郡當做囊中之物了。
只是劉邈有些替那些世家大族默哀。
那麼多年積攢下來的糧倉糧食,都要被劉晟利用起來擴充勢力了。
劉晟的命令一下,整個河間國都咦髁似饋怼�
不少百姓聽說劉晟要徵勞役,還有些緊張。
大冬天的出勞役是會死人的。
可是聽說出這個勞役,不但每天都能喫兩頓乾的,並且幹一個月還能拿半石糧回家,不少人心動了起來。
接着又聽說了另外一個事情,只要報名的,還沒出發,先分發半張羊皮裹身保暖。
又是頓時吸引了更多百姓。
不過尤其是聽說了這個事情的官吏,還有普通百姓都感慨,劉晟真是大手筆。
劉晟在河間國徵五萬民夫,再在中山國調五萬民夫,兩個民夫分一張羊皮,那就是五萬張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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