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劉宏想通了這裏面的關鍵,臉上竟勉強擠出了幾分笑容:“諸位所說有理,劉晟確實是我大漢的忠臣吶。你們說,該給劉晟升個什麼官?”
還是同樣的一個問題,可現在他問這個問題,倒比剛纔問這個問題時顯得真樟嗽S多。
大家苦思冥想。
着實不太好決定給劉晟升什麼官。劉晟如今已爲幽州刺史、徵東將軍,還是個三千戶的縣侯,還能怎麼給他升?
難道要給他封個車騎將軍嗎?
或者不然,將他那個幽州刺史往上升一升,讓他來朝中當九卿?
朝廷倒是願意得很,只怕劉晟不願意。
給他加點戶數,比如加個一兩千戶,可那又不符合常理。
既然朝廷宣稱劉晟是爲朝廷打仗,還打贏了那麼大一個仗,你就加個一千幾百戶,實在不成樣子。
只怕傳出去要說朝廷虧待忠臣,虧待功臣了。
劉宏看着何進說道:“大將軍,方纔妙計是你獻出來的,如今要給劉晟升什麼官,也該是你再提個建議了。”
何進腦子也飛速地轉。不過想了一會,便說道:“陛下,加升任劉晟爲後將軍如何?”
劉宏倒思量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何進說的這個是很中肯的。
朝廷可以給劉晟升官,但朝廷絕對不會再給劉晟增加職權。
這前後左右將軍剛好。
隨着前後左右將軍,在此時,位階還在四徵將軍之上,可也着實高不了多少,尤其職權並無增加。
劉宏摸着鬍鬚,越想越覺得合適。
他又看着劉虞問道:“宗正,你覺得怎麼樣?”
劉虞說道:“陛下,這倒是合適。”
劉宏有些意興闌珊:“罷了罷了。就封他爲後將軍。食邑由原來的三千戶增加到四千三百戶。”
前一個只是名義上的加封,後一個就更是不值一提了。
雖是名義上的加封,實則軹縣本來就在河內郡。
劉晟也很聰明,沒有派人去軹縣接受他所謂的封戶。
朝廷也沒打算實撥給他。
別說給他加一千三百戶,皇帝就算給他增加到八千戶,皇帝也不心疼。
至於增加到一萬戶,那就是不可能的了。
萬戶侯,在漢朝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在政治上的象徵十分明顯。
只是劉虞忍不住問道:“陛下,那劉晟手下這次出征的將領,又該如何?想必劉晟此次出征之後,會把立功的將領名單奏報給朝廷,朝廷是否繼續給他們升官?”
劉宏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劉晟擊敗鮮卑也就罷了,可現在劉晟想要做的顯然不只是擊敗部分的鮮卑,他是要把這部分的鮮卑直接一口吞下。
他還私自把鮮卑的部落名都直接改了,還改了個什麼軹部出來。好一個軹部,雲中部。
劉宏一擺手,說道:“當然得賞,劉晟都賞了,手下人不賞,那也不像一回事。但是隻能給他手下的官員們增加爵位、增加食邑戶數。又或者選取一兩個封爲關內侯和亭侯。但他所封的官職,朝廷一概不承認。”
大家想了想,大概也是這麼回事。
只給爵位,已是嘉獎和恩寵,但絕不承認劉晟所封的官職。
這個事,便算是如此了了。大家也算是去了一樁心事。
劉宏看着在場的大臣們,說道:“擬旨吧。早一點宣佈出去。”
大家都明白爲什麼要早一些宣佈出去。
朝廷現在太欠缺一場徹頭徹尾的勝利了。
如果朝廷真獲得一場徹頭徹尾的大勝,那麼朝廷就可以藉着這一份威震天下的大勝,熄滅很多叛傩难Y那點不該有的念想。
可現在這場大勝倒是真的,可不是在朝廷的控制下達成的。但是事情都做了一半了,乾脆就把事情做得完美一些。
僅僅在不到半個月,對於劉晟以及幽州軍的嘉獎,便傳遍了朝廷,並且迅速地向天下蔓延。
百姓們和普通的士人們,大多不知一回事,不知道朝廷的博弈到底是如何的。他們只知道朝廷打勝仗了。打的這場勝仗,還是幽州的那個劉晟打的。
有不少的士人甚至寫了些賦來讚頌劉晟的功績。
越是出身普通的士人就越熱衷於誇耀劉晟的功績,很簡單。
劉晟的出身也不好,說他只是個普通的良家子,那倒也過分了。
畢竟劉晟父親是涿縣令。
別以爲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縣令,那放在幽州,甚至放在天下都不算普通了。
涿郡本來就是幽州最富庶的地方。而涿郡涿縣也是幽州的精華。
就更不要說,劉晟曾經還有個叔父在朝中擔任過議郎。
雖稱不上世家,那也是仕宦之家。可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如今,普通的士子想要出頭,更是千難萬難。
可這也進一步促使了劉晟的名聲。
尤其是在雒陽,每一個茶樓酒肆都能聽到議論劉晟,從一介反匍_始,成爲一個朝廷公認的忠臣,成爲朝廷的柱石,這也算得上是一個傳奇了。
只是當聽完張讓稟報完這朝野的議論,是苦是甜,是暖是冷,都真的是隻有劉宏才知道了。
劉宏把劉虞再次召進了宮來。
劉虞躬身站着。
劉宏情緒微微有些低落,可也提振着精神,跟劉虞說話:“宗正馬上就要轉任青州牧了,想必你也已經聽說了風聲吧?”
劉虞倒沒否認,說道:“臣確實是聽說了一些話,可先前臣未得確認,因此臣是不相信的。”
劉宏倒是說道:“那些話都是真的,朕確實打算讓你去當這青州牧。這青州啊,鬧得亂糟糟的,黃巾餘部在青州肆虐,普通的大臣已經很難平定禍亂了。朕原本想讓你去幷州的。”
聽到這話,劉虞都打了個哆嗦。
現在幷州這局勢太過詭異了,可謂是一觸即發。
聽說那幷州刺史張懿正在瘋狂地咦鳎茨懿荒馨炎约赫{到別的地方去。
那張懿雖稱不上名將,可也算是能臣,並且文武兼備。
他都如此懼怕,那可以證明幷州的局勢已經糜爛到了一定的程度。
可朝廷不管別的,就把那張懿死死地按在了幷州,張懿也無可奈何。
劉宏看了看劉虞,問道:“你去到青州之後,打算如何處置?”
劉虞心中早有腹稿,說道:“陛下,青州百姓逃離,土地荒廢,有一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強也遭了難。流出來的土地更多了。這些土地應該要咦髌饋恚喾N一些地。朝廷就能夠多一些田稅,陛下有了錢糧,就能夠組建更多的軍隊,剿滅天下的叛佟!�
“所以臣打算去到青州之後,先做兩件事。第一,首先儘量的招撫一些黃巾餘部來臣麾下聽用。其實這些黃巾餘部雖是鬧了亂,出身也低微了些,還犯下了過錯。可草莽之中,也有能臣能將。招撫他們,一來可以減少地方倏艿渷y,二來也能夠爲朝廷養出一支可用的軍隊。”
劉宏聽到這裏,也是微微點頭。
劉晟的崛起,倒是徹底向天下人證明,非是世家大族纔有賢才,纔有能力治政一方。
劉晟手下那羣出身各異的將領,也確實向天下人證明,哪怕只是普通的地方郡望,哪怕是出身低微的士子,甚至是出自草莽,甚至是出自倏艿娜酥校材艹鲆恍┟麑⒛軐ⅰ�
如今誰說起幽州軍,敢不說一聲天下強軍?
又有哪支軍隊敢說自己正面碰上了幽州軍,一定能獲勝?
順着劉晟的法子,現在越來越多的地方郡縣長官開始招撫一些倏芎忘S巾餘部來幫助他們作戰。
只是有些人還掂着自己的身份,覺得自己是世家大族出身,看不起這些人,既要用,又要防,甚至還要羞辱,便又鬧出了亂子。
有些倏芎忘S巾餘部降而復叛,倒鬧出了不少的禍亂。
也有更多的官員招撫了這些黃巾餘部和倏苤幔盟麄兎聪蚪朔撕徒藴琰S巾餘部,確實成績斐然。
光從這一方面來看,劉宏不得不承認,劉虞的這個策略絕對說得上是正確的。
所以劉宏頗感滿意,說道:“宗正還是老成持重的,接着往下說吧。”
劉虞看了劉宏一會,掂量着,接着往下說:“陛下,臣要做的第二個方略,那便是屯田了。”
劉宏嗯了一聲,忍不住看向劉虞,問道:“宗正想要用的,是以前朝廷屯田的方略,還是用劉晟的那一套,招撫這些降兵和黃巾餘部,組織組建府軍?”
劉宏的目光赫赫。劉虞着實有些兜不住,可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陛下。就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劉晟的那一套府兵的法子纔是更適合眼下的。”
“無恆產者無恆心。單純屯田當然也可以,可用了劉晟的那個府兵制,臣倒覺得更爲合適。”
“府兵直接分發土地,戰時徵召作戰,不必撥付軍餉,養兵的壓力大減。時常訓練,可保持他們的作戰能力。”
“同時,那麼多荒廢的土地也能夠用起來。如今他們是府兵,可將來天下太平了,馬放南山之後,這些便是自耕農,是能夠給朝廷繳稅的。”
劉宏聽到這話,也是有些傷感:“等到天下太平之日嗎?馬放南山,不知道朕還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劉虞聽到這話,心裏也是咯噔了一下,連忙說道:“陛下何出此言吶?如今陛下春秋鼎盛。我大漢必定能在陛下的統治下千秋萬代,延綿不絕。”
劉宏揉了揉鼻子,倒是暢想了一下那美好的景象,可惜再美好的想象也終究比不上現實的寡淡。
他苦笑着搖頭說道:“朕自己的身體怎麼樣,朕心裏很清楚。宗正就不必安撫朕了。”
劉宏顯然眼神有些傷感。
劉虞還想再說些話安撫劉宏,卻見劉宏一擺手:“宗正不必再說這個。你說的法子有道理。那劉晟雖是對朝廷不甚忠心,可劉晟所用之法,也確實是善法。”
“世家大戶隱匿田地、隱匿戶口,朝廷難以向他們增稅,這個府兵制倒是確實是良法。”
“既然你要用,那便用吧,只是莫要用府兵這個名號,依然用屯田兵的說法便是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皇帝也要搞府兵制?
劉虞說道:“遵旨。”
劉宏又看了看他,說:“朕既然答應,你也不必擔憂。要用劉晟的法子便認真用,哪怕全用也不成問題。朕不許其他,只需要你把這青州徹底安定下來。有何所需,儘可向朕說來。”
說到這裏,劉虞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說道:“陛下,能否請朝廷給臣撥付一筆錢糧?那青州被糟蹋得不成樣子,沒有錢糧,臣招撫流民、募兵也難啊。”
劉宏臉上露出了苦笑。想了想,也確實是那麼個道理,說道:“這會給冀州刺史賈琮下一道旨,要求他撥付給你十萬石糧草。只是你能不能要到,他能不能組織得那麼多,那就看你劉虞的本事了。”
劉虞聽到這裏認真思索了一番,咬了咬牙,說道:“陛下,既是如此,臣想向陛下討個恩典。”
劉宏倒是來了興趣,說道:“什麼恩典?”
劉虞說道:“請陛下允許臣親自前往冀州一趟。一來親自向那賈琮接收朝廷答應給的糧草。二來,臣打算去找那冀州的世家大族募集一些。”
劉宏聽到這話大感興趣:“募集?你打算如何募集?”
劉虞說道:“當然是用冀州那些世家大族最怕的東西作爲籌碼,來向他們募集錢糧了。”
劉宏聽到這話,笑了一下。他算是明白了劉虞的意思:“你打算用那些青州黃巾的名頭去恐嚇冀州,威脅他們沒有錢糧,青州失控,恐怕亂兵會湧入冀州。哦,你甚至還打算用劉晟的名號去恐嚇那些冀州的世家大族,告訴他們,青州一旦穩定,組建一支軍隊,劉晟一旦南下,青州軍就能夠進入冀州,協助冀州軍防守。那些世家大族,是否如此啊?”
劉虞躬身說道:“陛下真明鑑萬里,臣確實是打算這樣做的。那些冀州的世家大族其實一直在給劉晟送禮,不知陛下可知道這個事?”
劉宏臉色有些陰沉,說道:“朕倒是不曾得知,這到底是何情況啊?”
他一開始還覺得那些冀州的世家大族恐怕逐漸在與劉晟串通一氣,可是他越想越覺得不可能。那劉晟行事太過酷烈了,一旦他佔的地方,他就會收繳世家大族九成的土地,這是冀州那些世家大族絕對無法忍受的。
劉虞說道:“冀州世家大族畏劉晟如虎,他們是怕劉晟。可他們又怕劉晟有朝一日真把冀州給佔了。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夠送些禮物賄賂劉晟。所以這是可以利用的。臣有把握能夠在他們手裏募集到一批糧草。”
劉宏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說的辦。只不過那些世家大族也不是好惹的,空口說話並不管用啊。”
劉虞說道:“陛下,這就是臣想說的。爲了儘快安定青州,臣想請陛下給臣一些官職,做青州的官職。臣到時候想向陛下舉薦一批青州各縣的縣令,還請陛下允許。”
皇帝說道:“你放心,既然朕讓你去當這個青州牧,就是爲了讓你去安定青州。你剛纔有一句話說對了。”
劉虞忙問道:“陛下,不知陛下說的是什麼話?”
劉宏說道:“將來劉晟確實有可能反叛。青州軍是會派上大用場的。所以你提的條件朕都能答應你,你要儘快拉出一支青州軍吶。”
劉虞說道:“陛下放心。”
說到這裏,劉宏嘆了口氣,說道:“我聽聞那劉晟成親之時,是你當的主婚。”
劉虞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陛下,確實是臣做了主婚,事前沒得陛下允許。還請陛下見諒。”
劉宏擺了擺手:“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朝廷正需要安撫那劉晟。”
說着,劉宏露出了幾分苦笑:“朕還沒見過那劉晟呢。說來也是可笑,朕主政一方的官員,朕竟然都沒見過。倒是見過他的畫像,這廝倒是長了一副好皮囊。”
劉宏又說:“你去了青州之後,可以與他多多聯繫。朕對你是信任的,你可多觀察劉晟的動向,一旦其有反叛之心,你速速回信朝廷,勿使朝廷應對起來太過倉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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