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他對劉晟再有信心,也難免心有慼慼。
他心裏有些後悔,早知道說服劉晟,讓徐庶來主政幽州,他隨劉晟上前線,倒還沒有那麼煎熬。
而戲志才如此焦慮,待在牢裏面的關羽、劉衛、宗堯這些人自然也快活不到哪裏去。
他們雖然待在牢裏面,但多少都能聽這些獄卒們閒聊時說起一些現在的情況。
劉晟越來越厲害了,起兵的時候,只有一個縣城,後來倒是兩個郡,到後來四個郡、五個郡,到現在連中山國都崩了。
他們不知道爲什麼劉晟會發展得那麼快,但是他們看得出這些獄卒們說的話不是假的。
自從他們被關進來之後,劉晟覺得這些人都不太可能被收服,因此也沒有再提審他們。
他們便每天待在這牢裏面,甚至連陽光都不曾見過,只是看着這些獄卒一個班又一個班地開始換班,彷彿他們這些人已經被忘記了一般。
宗堯、劉衛這些人變得越發的絕望。
可絕望之後,又偶爾泛起一些希望。
那董卓也算是天下名將,他出手應該能夠將劉晟拿下吧?
可思前想後的,他們又覺得未必。
那董卓算得上是名將,可當時的盧植算不算名將呢?
那也是算的,可盧植一樣敗了。
郭勳也算名將,也死了。
宗堯隔着木柵欄看着對面的劉衛說道:“劉府君。”
劉衛披頭散髮地勉強抬起了頭。
現在的劉衛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了,沒有人對他用過刑,反倒給他們提供的都還算是正常的食物。
可是這內心的煎熬,讓他實在茶飯不思。
聽到宗堯的話,他並不想回答,因爲他已經知道對方下一個問題是什麼了。
他有氣無力地說道:“哦,宗府君有什麼事嗎?夜深了,我已經打算休息了。”
這明顯是滿臉的抗拒,不想說話。
宗堯看了一下這連窗都沒有的牢子,心裏也是糾結,陽光都看不到,怎麼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
劉衛彷彿猜到他想的什麼,就說道:“我算過了,這個班的獄卒如果換班進來,那就是晚上了。我被關到這個牢子的時候是白天,當時是另外一班他們對班的獄卒在看守。”
宗堯扯了扯嘴角,實在沒有興趣討論這些東西。
他說道:“你說董中郎將能贏不?”
劉衛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宗堯每天都要問好幾遍,可實際上他又怎麼知道呢?
劉衛心中有些煩躁,應付道:“能贏的。”
宗堯有些急了:“你怎麼知道?”
劉衛當然不知道,翻過身去,再也不願搭理他了。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宗堯又湊了過去,隔着木柵欄對着那邊的劉衛喊道:“劉府君。”
劉衛還是沒睡着,語氣都變得惡劣了些:“怎麼了?”
只看那宗堯說道:“劉府君,你覺得董中郎將能贏不?”
劉衛完全不回答這個問題,跟死了一般。
而對面牢子裏面的關羽,聽着對面那出現了無數次的對話,也是嘆了口氣,他想他的兄長和三弟了。
他被關進這牢子裏面,再也沒有人搭理過他。
他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可心裏的傷好不了。
劉晟把他關在這裏,再也不搭理他,看這模樣是打算關他一輩子的。
失去自由之後,方能知道自由的可貴。
僅僅關了不到一年,他在監獄裏已經難受得緊,若是再關他幾十年,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頂得住。
可是他想重獲自由的兩種手段,第一無非就是投奔劉晟,第二就是劉晟被擊敗。
他也在渴望着想要知道最新的消息,可他每次跟獄卒說話,獄卒都是不搭理他的。
對面的兩人也不愛搭理他。
宗堯喊了劉衛老半天,劉衛不搭理他,心中苦悶,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關羽。
要是在以前,關羽這樣的人都不配跟他長談。
可如今,同爲難兄難弟,他又實在心中焦灼,湊了過去,突然對那邊的關羽問道:“雲長,你覺得董中郎將能贏不?”
關羽一愣,臉上露出了幾分苦笑,“能贏的……”
這般焦灼的人太多了。
就連一直在漁陽郡的徐榮也是十分緊張,頻頻派出了心腹往南邊打探消息。
他心裏反覆想着,主公手下那些將領行不行?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主公從手下調一將來這裏,他去主公麾下聽命。
他覺得自己的才華說不好能幫上主公更多一些的忙。
別的人比不上,難道他還比不過那公孫瓚嗎?
他關心着戰事,可是有時候也想,劉晟要是贏了,恐怕就再跟朝廷和談了,到時候他應該也能當上兩千石吧?
可是他有時候又想,朝廷這摳摳搜搜的,未必願意封那麼多官職。
可轉念再想,他們地盤佔了那麼多,朝廷不答應,他們憑什麼跟朝廷和談?
可想了許久,徐榮心裏又難免覺得,主公要是戰敗了怎麼辦?
不,主公一定會贏的,主公那麼英明神武,打一個董卓怎麼會不贏?
徐榮手下的官員,每天就看着這徐榮來回的變臉。
有時候有些官員好奇,問了徐榮,徐榮只是不答。
一來二去的,便沒有官員再問了。
與此同時,近在冀州的那些世家大族、官員、刺史王芬等等人,也都是十分焦灼,等着前線的戰果。
董卓贏了,那一切都好。
董卓輸了,其他的縣城不好守啊!
按說冀州城高池深的,他們本來不該焦慮到這一般地步。
可問題就在劉晟的戰績太亮眼,自他出道以來,他進攻的城池就沒有攻不下的。
代郡的高柳城,那般堅固的城池,也不過用了十天半個月就打了下來。
他們冀州比代郡強到哪裏去?
世家大族日夜訓練着部曲,之前不捨得肉食的,現在也捨得了,部曲們隔三差五的便能分上一勺豬肉羊肉的,糧食更是管夠,只爲了劉晟一旦戰勝董卓,開始侵犯他們的郡縣時,他們能多些自保的能力。
劉晟雖然不濫殺世家,還保證他們的商業利益,只是收繳他們的土地。
可這對於他們來說,收繳土地,那就跟要了他們的命還要難受。
郡兵的防禦也變得更加嚴格,訓練起來也更加認真。
所有在冀州道路上出現的軍隊,都會被所有關卡嚴加詢問,但凡手續什麼有不對的,立刻就會被拿下。
還真別說,他們這些手段也不是全然無用,倒確實拿下了幾股黃巾餘部。
現在冀州的黃巾餘部也是很少了。
董卓先前收攬了大批的黃巾餘部和倏埽瑢е录街莞魈幍闹伟裁黠@好了不少,倏芎忘S巾餘部也是極少出現了。
可他們走了,就有很多別的地方的黃巾餘部發現了冀州這塊肥肉。
很多青州的、兗州的黃巾餘部和倏荛_始北上,在填補着那些被董卓已經抽走了的黃巾餘部和倏堋�
在如今這個天下,貧無立錐之地,世家大族猛烈兼併土地,官員如狼似虎的情況,再加上天災,這天下什麼都缺,尤其是缺糧食。
可唯一不缺的就是倏堋�
這些倏荛L出來的速度,比地裏韭菜生長的速度還要更加快。
倏鼙桓钔暌徊纾^個三兩個月,又有一股新的冒出來。
百姓們活不下去了,跟他們講從俦阋溃钟惺颤N意義呢?
相反,劉晟所佔據的四五個郡,雖被天下人視作反伲蛇�別說,大量的荒地被開墾,大量的世家大族田地被分發下去,百姓們都有了一條活路。
四十畝荒地的產出其實並不多,尤其是沒有化肥的情況下,日夜操勞一大家子也只能混個半溫飽。
所以一鍋粥裏面,還得放上半鍋野菜和菜根,有不少的孩子們營養不良,瘦得皮包骨,可這在亂世裏面已經是難得的好日子了。
能活下去的就是好日子。
所以其實有很多官員無法理解,幽州的百姓們爲什麼會那麼擁護劉晟?
事情倒也簡單,因爲劉晟真的能讓很多百姓們活下去。
很多幽州的百姓被髮動了起來,開始加固城牆,開始幫助大軍往廣陽郡、涿郡咚图Z食。
他們沒有任何的工錢,只是發放些糧食喫,可依然有無數的百姓湧入其中,願意幹這些免費的活。
一羣百姓修完城牆,便坐臥在城牆上面閒聊着。
有個老人忍不住說道:“也不知道前線怎麼樣了。”
有人就高聲說道:“靖難將軍肯定會贏的。靖難將軍英明神武,焉能不勝?”
這話說出來,馬上就是一大片的贊同聲。
那老人臉色變了變,不知如何去說,隨即也是嘆了口氣,說道:“是啊,靖難將軍一定會贏的。”
休息時,城下面的粥桶提了上來,每人都分到了一鍋粥,都發了些鹹菜。
那老者喝着粥,看了看這天。
這粥在城下煮好,剛提上來,很快就涼了,這天氣太冷了。
他加快喝了幾口,想在這粥徹底涼下來之前全部吞到肚子裏面去。
這年景不好啊,確實不好,一年比一年冷了,他的手上出現了凍瘡,衣服也微微單薄了些,風吹的他時常發抖。
他年紀太大了,今年已經五十六了,放在今天這個世道已經算是高壽了,能活到六十,都算是民間祥瑞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活到下一個冬天去。
可是這日子真好啊,每人有一碗粥,半飽不飽的,就是好日子。
他突然想,自己要是死之前,沒能聽說劉晟打了勝仗,這也太可惜了。
劉晟該勝的,是一定要勝的。
老頭年紀大了,他有個兒子,他還有個孫子。
可惜的是,劉晟挑選府兵時,他兒子因爲太過瘦弱了,射箭也射得不好,最後沒能夠入選府兵。
他兒子要是能入選府兵就好了。
府兵第一次授田就有近百畝,農具還是免費發放的。
那日子太好,他想想都好。
可是他兒子就是不爭氣,就是沒選上。
可有時候也覺得兒子沒選上,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選上了,未必能在殘酷的戰爭之中活下來,說不好不能給他送終。
他這一輩子生了五個孩子,兩個女兒、三個兒子。有餓死的,有被匪盜打死的,有被橫徵暴斂的稅卒打死的,剩下的就剩這一個了。
喝完了粥,大家陸續站起來,繼續修補城牆。
城牆一定要修好,主公要是戰敗了,起碼還能夠撤回來。
有這些堅固的城牆守着,主公一定不會被擊敗的。
以他看來,冀州那邊的百姓本來就過得好,主公打過去了當然好,可要是被趕回來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少了一個郡而已。
只要他們幽州幾個郡還在主公手裏就好了。
上一篇: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