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62章

作者:画师0

  可每逢朝中有拿不定的大事,老聖人仍會遣人請他入宮問政。

  按理來說,此等人物榮國府本請不動他。

  只不過賈赦當年做過太子伴讀,兩人總算有幾分舊日情分,多少能試一試。

  賈母把賈赦叫來了。

  賈赦一聽“沈其遠”三個字,臉就垮了。

  “母親,您讓我去求那老頭?您不知道那老頭有多壞。當年在宮裏,我被他治過多少回了。那老頭眼睛又毒,看人一眼,就能把你心裏那點事全翻出來,太嚇人了。”

  “那也得去。”賈母拿柺杖敲他,“你兒子你不管,難道讓我去?滿京城能管教琮哥兒的,也就他了。你去,帶兩罈好酒,先別提教不教,只說請他來府裏坐坐。”

  賈赦沒法子,磨磨蹭蹭地去了城南。

  沈其遠聽說賈赦來了,倒也沒讓人轟出去,讓他進來敘話。

  賈赦在院中坐了半日,茶喝了三盞,纔敢開口說來意。

  “不去。”

  沈其遠直接拒絕:“你當年在宮裏可沒少編排老夫,有一回還往老夫茶裏擱鹽,你當老夫不知道。”

  賈赦臉上一僵,賠笑道:“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

  沈其遠道:“你現在也沒見得多懂事。”

  賈赦乾笑兩聲,想起老頭的怪癖,於是說道:“我那兒子跟別人不一樣,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沈其遠原本已經打算讓他滾蛋,聞言又停住:“你說真的?”

  “真的,那小子生來就天賦異稟。您不是最好新鮮嗎?去看看,不虧。”

  沈其遠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行,老夫去看看。若你騙老夫,老夫就上摺子告你的黑狀。”

  賈赦鬱悶了,這老頭還這麼壞。

  ……

  隔天,沈其遠只帶了個八九歲的小童,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慢悠悠地進了榮國府。

  他沒去正廳,也沒讓人通傳,徑直走到賈琮院裏。

  賈琮正坐在牆根底下給金剛梳毛。

  沈其遠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爹說你銅皮鐵骨,刀槍不入,老夫不信。”

  賈琮抬頭看看他,沒回話。

  沈其遠從懷裏摸出一把菜刀,照着賈琮的肩膀就砍了下去。

  哐噹一聲。

  刀崩了。

  斷刃打着旋飛出去,直直劈進了沈其遠自己的肩膀。

  沈其遠看了看肩膀上的半截刀片,又看了看賈琮。

  賈琮也看着他。

  然後沈其遠嗷的一聲叫了出來,捂着肩膀原地跳腳,血順着袖子往下淌。

  榮國府上下全驚動了。

  賈母聞訊趕來,看見沈其遠半邊袖子都是血,又看見他肩膀上的刀片,還以爲是賈琮砍的,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地賠罪:“沈師息怒!這孽障無法無天,我這就讓人把他捆了!沈師千萬莫怪,莫怪!”

  沈其遠疼得直抽氣,卻還是擺手:“別捆,是老夫自己砍的。”

  賈母愣住了:“您自己砍的?”

  “對,恩侯說他銅皮鐵骨,老夫不信,試了試。”沈其遠看着賈琮,越看眼睛越亮,“這小子,老夫收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快給老夫請個太醫。”

  院門外的賈赦連忙喊人去請太醫。

  賈琮依舊坐在原地,繼續給金剛梳毛。

  金剛抬了抬眼皮,打了個哈欠,看着沈其遠那滿臉又疼又樂的模樣,似乎也看不大懂。

  太醫來得很快,給沈其遠拔了刀片,敷了藥,又叮囑這幾日不能見風,不可飲酒。

  沈其遠躺在榻上,肩頭裹着細布,臉色還白着,嘴卻沒停:“老夫準頭差了點,下一次肯定不能劈到自己。”

  賈赦蹲在門口,想笑又不敢笑,只道:“對對對,您說的都對。”

  沈其遠斜了他一眼:“你少跟老夫耍嘴。給老夫安排個清靜院子,你那兒子,往後每日午後到老夫院裏去坐坐。”

  賈赦忙不迭應下,又小心翼翼問:“那您看,束脩怎麼算?”

  沈其遠道:“束脩?你當年在宮裏燒了老夫三本手抄書,這筆賬還沒算。今日你兒子讓老夫見了一回真東西,便抵了。”

  賈赦大喜,連說先生高義。

  賈母讓人給沈其遠送了好些補品,又囑咐廚房每日單做藥膳。

  至於賈琮,還是老樣子。

  沈其遠的話他聽見了,也沒說去不去。

  趙嬤嬤倒是鬆了口氣,覺得三爺總算有人教了,哪怕只是陪那老頭說話,也好過天天跟金剛待着。

  賈赦讓人把梨香院旁邊的小院收拾出來。

  沈其遠傷還沒好利索,就日日午後煮茶,等着賈琮上門。

  賈琮有時去,有時不去。

  去了也不行禮,往邊上一坐,喫自己的果子。

  沈其遠也不生氣,只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有一次,沈其遠問起寧榮街收保護費的事。

  賈琮說:“按月收,薛蟠在管,出了事我平。”

  沈其遠聽完,搖了搖頭:“蠢。”

  賈琮問哪裏蠢。

  沈其遠笑道:“你這不是在收保護費,是在給自己攢罪名。現在你十歲,外頭當你胡鬧,沒人跟你計較。等再過幾年,你要出身,要名分,這些事就成了別人嘴裏的舊賬。到那時,不用跟你動手,只把舊賬往上一遞,你就得脫層皮。”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當然,也不是沒有兩全之法,換成老夫來,這錢照收,名也能保。”

  賈琮看着他。

  沈其遠繼續說道:“你先找個人站到明面上,讓他去收,讓他去管,讓他跟那幫掌櫃打交道。你退到後頭,只做最後拍板的人。出了事,他先頂着。頂不住,也燒不到你身上。街還是你的,錢還是你拿大頭。這是第一步。”

  “其次,再找個人當中間人。這中間人不能是身邊人。身邊人跟你太近,又住在府裏,出了事一樣查得着。得找個跟你不沾邊的,身份越不起眼越好。賬從他手裏過,話從他那裏傳。你不見明面上的人,只跟他單線來往。將來真有事,斷也斷在他那一層,再往上就查不動了。”

  “另外,錢要分成兩份。明面上的那份,讓收錢的人拿七成,你拿三成。暗裏的那份,讓中間人再分一遍。要讓外頭覺得,這條街的銀子,跟你沒多大關係。你只拿該拿的那份,剩下的,讓他們分。少了吧,沒人替你賣命,多了,又會起旁的心思,分寸要拿捏清楚。”

  “人,要挑懂規矩的。太清的不願沾,太渾的會反咬。孤家寡人好使,可容易跑,拖家帶口的穩當,但容易被人拿捏,最好挑那種有點本事、又沒靠山的,給他一碗飯,他替你擔一片天,將來有人翻舊賬,也翻不到你頭上。”

  賈琮聽完,皺眉道:“很麻煩。”

  沈其遠道:“嫌麻煩就繼續自己收。等過幾年,御史找上門,你就知道是收錢麻煩,還是脫身麻煩。”

  賈琮想了想開口道:“我搶了一批貨,薛家幫我賣,但賣的太慢,我打算讓寧榮街的鋪子一起來賣。”

  沈其遠抬了抬眉:“你還知道分利?不簡單。能想到讓整條街替你賣貨,比單靠薛家強。他們得了利,往後倒是能替你說話。”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可你那些貨,總有賣完的時候,到時候怎麼辦?”

  賈琮道:“再去搶。”

  沈其遠道:“你當朝廷法度是擺設?”

  “嗯。”

  沈其遠看着賈琮,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其遠才擺擺手:“今日就到這裏,回吧。”

  賈琮點點頭,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寒瓜,放在桌上,轉身走了。

  沈其遠愣住,這小子還能從袖子裏變出寒瓜來,有點東西啊。

  ……

  王夫人知道沈其遠在教賈琮後,在屋裏坐了一下午,越想越不是滋味。

  沈其遠是什麼人?

  前太子少師,才名冠京城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進了府,不教寶玉,倒去教那個庶出的混賬。

  這算怎麼回事?

  第二日,她領着賈寶玉去了小院。

  沈其遠正在院裏澆花,小童站在旁邊研墨。

  王夫人堆着笑上前,盈盈行了一禮,說先生難得來府裏,我家寶玉仰慕先生已久,今日特來拜見,若能得先生指點幾句,便是他的造化。

  賈寶玉今日穿了身素淨的寶藍色暗紋迮郏g只掛着一枚素面青玉,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眉眼溫順,瞧着比平日多了幾分讀書人的模樣。

  他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個大禮,聲音恭順:“學生賈寶玉,見過沈先生。久聞先生清名,今日得見,實乃學生之幸。”

  沈其遠放下水壺,擦着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可賈寶玉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聽說你銜玉而生。”沈其遠道。

  賈寶玉點頭,從領口掏出那塊通靈寶玉。

  沈其遠接過來,捏了捏,又拿到耳邊晃了晃,最後竟放進嘴裏用牙咬。

  賈寶玉目瞪口呆,王夫人也愣了。

  沈其遠把玉還給他,咂了咂嘴,說:“不脆,還硌牙。”

  他看着賈寶玉,又道:“這玉是塊石頭。你也是塊石頭,只是外頭裹的這層富貴太厚,把本來的紋路全遮住了。富貴能養人,也能埋人。你這輩子若離不開這張謇C牀,到頭來連自己是什麼料都認不清。”

  王夫人臉色發白,嘴脣抖了抖:“先生,寶玉他還小……”

  “有多小?”沈其遠撇嘴道,“我見過他這般大的,能把《漢書》讀三遍,把刀架在脖子上不眨眼。你這兒子,連句重話都受不住,能有什麼出息。”

  賈寶玉眼眶已經紅了,低着腦袋,手指絞着那塊玉,一聲不吭。

  王夫人臉上掛不住,拉了寶玉便走。

  出了院門,她氣得渾身發抖,手裏的帕子都快攥爛了。

  賈母得知後,把王夫人叫去訓了一頓:“沈師是什麼人?滿京城的王公請他都沒給過臉。我好不容易請來給管教琮哥兒,你倒好,領着寶玉去討沒趣!還嫌府裏不夠丟人?”

  王夫人委屈得直掉淚,說媳婦也是爲寶玉好。

  賈母雖氣,可到底心疼寶玉,緩了語氣道:“寶玉是好孩子,只是不投沈師的眼。你這一去,沒得讓他白受一場難堪,往後別再去招惹師了。”

  王夫人再不敢說話,回去跟賈政抱怨一通。

  賈政被她吵得頭疼,皺眉道:“我早說過,寶玉就不是讀書的料。沈師連陛下都敬着,你們娘倆非去討這個沒趣,怪誰?”

  王夫人紅着眼圈道:“我也是爲寶玉好。沈先生這樣的人物,能得他一句指點,比在外頭請十個先生都強。誰知他說話那樣難聽。”

  賈政冷哼一聲:“他那張嘴,當年連先太子都敢罵,何況寶玉。你帶寶玉去,就是自找難堪。”

  王夫人不服氣道:“那怎麼單教那孽障?難道沈先生是嫌咱們二房不夠體面?”

  賈政看了她一眼,沒接話,過了片刻才道:“他願意教誰,不是你我能置喙的。母親既然請了他,你就別再生事。寶玉那性子,也確實該收一收了。”說完不再理她。

  王夫人攥着帕子坐了一陣,見賈政不肯替她出頭,只得忍氣出去了。

第78章 沈其遠的授課日常1

  忠順王爺知道沈其遠住進榮國府教賈琮,把趙徹叫到書房,說沈其遠一身驚世才學,你與賈琮走得近,往後多去榮國府坐坐,跟着去聽聽學問。

  趙徹點頭。

  之後再去榮國府,他帶了一方古墨,用搴醒b了,雙手奉給沈其遠。

  沈其遠看了一眼,沒接,只讓他放在案角。